第四百二十八章:厚顏無恥(2/2)
方繼藩忍著,沒有吐槽。
突然之間,王華的眼眶紅了:「老夫一直希望,他能安安生生的做官,就如我們王家的先祖,還有老夫一樣,讀半輩子書,為朝廷效半輩子力,循規蹈矩,這樣……很好。」
「可是啊……」王華搖頭,唏噓道:「伯安打小,就不是這樣的人啊,老夫在他身上,不知操了多少心,不知多少次暴跳如雷,當初,他拜你為師,老夫就咬牙切齒,將他打發出了家門。」
方繼藩尷尬的抱起茶盞,呷了口茶,這話沒法接啊,該咋說,說你做的對,又或者說,你兒子拜我為師,關你屁事?
既然沒法接茬,只好認慫,裝孫子了。
王華低頭,擦拭眼淚:「這一年多來,其實伯安承蒙了你的教誨,老夫將他趕出家門,他也寄居在此,其實……他一直偷偷修書回家,那些書信,老夫都看過。」
感人至深。
方繼藩腦海里,頓時浮想那一幕場景,王華在書齋里偷偷的看著書信,一臉猶豫的樣子。
「其實他不知道……」王華抬頭看著方繼藩。
方繼藩被他眼睛看的有些無措,忙是咧嘴,擠出笑容。
王華道:「老夫早就原諒他了,他是老夫的兒子,是老夫的骨肉啊。」
「原諒了就好,家和萬事興。」方繼藩笑吟吟的勸解。
王華道:「是啊,老夫一直是這樣想的,莫說他拜你為師,就算他去做了乞兒,去行竊,那還不是我兒子嗎?」』
方繼藩的笑容逐漸消失,只剩下最後一點,勉強的僵在臉上。
啥意思?
拜我方繼藩為師,都和行竊、行乞等同了?
方繼藩是個講道理的人,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時候,他願意和人講道理,可這話說的,有點想提刀啊。
王華卻沒注意到方繼藩複雜的心情,搖搖頭:「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說的,老夫一直沒有給他回音,只是因為……因為……說來慚愧啊,只是面子拉不下而已。」
「可今日……」王華抬眼:「今日在詹事府,和幾個同僚說了一些閒話,聽人說,外頭有個叫文素臣的儒生,對伯安甚為不滿,說伯安所學的學問,乃公羊之學,甚至有人,當著老夫地面譏諷……」
「且慢著,王詹事說的這個同僚是楊廷和吧?」
方繼藩又不傻,詹事府里,主官是楊廷和,副官是王華,其他人都是佐官,誰敢在王華面前說王華兒子的是非。
也只有楊廷和,作為王華的頂頭上司,可以揶揄王華幾句。
不過是楊廷和,這可以理解,他是太子的老師,結果呢,成了詹事,太子卻跑了,成日在西山鬼混,天天說王守仁的學問好,換誰都受不了啊,借著有大儒挑釁王守仁,諷刺幾句,再正常不過。
王華擺擺手,眼角里噙淚:「且不說此人是誰,總而言之,當時老夫怒火中燒,突然掀翻了桌子,捋起袖子,竟也不知是什麼緣故,和人……」
方繼藩一臉震驚。
王詹事威武啊,不但考試考得好,那是狀元公,居然還有如此血性:「王詹事將他打了?」
王華沉默了很久。
似乎不願提起這等有辱斯文的事。
可想來,他今日來拜訪,是來交心的,便苦笑:「起初,老夫是想打他的,可後來打著打著,其實是被他按著打。」
「……」方繼藩覺得有些尷尬,忙垂頭,假裝喝茶,結果發現茶盞里只剩下了茶渣,便故意允著茶盞沿兒,依舊在呷茶水的模樣,喉結還故意的滾動幾下,以示茶盞里真的有茶水。
王華低垂著頭,如鬥敗的公雞,一臉沮喪:「伯安現在過的還好嗎?」
「還好,能吃能睡。」方繼藩下意識的抬頭,方才還沒注意,此時一端詳,果然發現王華的脖子上有幾道抓痕,鬍子好像也稀疏了不少,想來,是被人扯走了。
做官的打架,真高級,居然用爪子撓,扯人鬍子。
方繼藩下意識的看了看王華的身下,心裡嘀咕,會有撩陰腿嗎?
王華嗯了一聲,道:「文素臣的事……」
讀書人就是如此,繞了老半天的彎子,才開始點到正題。
「文素臣的事,定要好生解決,任由他這般挑撥是非,不是一個事,新建伯,你認為呢?」
「王詹事以為,該如何解決?」方繼藩道:「都聽王詹事的,是殺是剮,你一句話。」
王華無言的看著方繼藩。
他發現,兩個人確實是不同世界的人,根本……沒辦法溝通。
他凝視著的看著方繼藩:「新學,是你鼓搗出來的。」
方繼藩忙道:「不,是令子鼓搗出來的,我不敢成人之美。」
「你……」
王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到了如今,還想要推諉責任:「老夫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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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送到,今天有事,會晚點更。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