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報功(1/2)
往日在幾位內閣大學生跟前,朱厚照只有被教導的份兒,現在看謝遷被自己的話說得沒話反駁……
朱厚照頓然整個人神氣活現起來,只是看著謝遷這些人,他突然覺得有些為難了,這些人……似乎不好安置啊。
沉吟了片刻,他突的道:「你們能做什麼?」
謝遷便道:「臣等能賑災。」
「……」朱厚照皺了皺眉,一雙眼睛在這十幾人的身上掃了掃,道:「你們去洗衣吧,許多生員的衣衫都臭了,雖說平時有婦人幫忙洗著,可人家也要帶孩子幫著男人做事的。」
「什麼?」謝遷一愣,隨即有些怒了,他認為太子殿下在羞辱自己,忍不住道:「殿下,臣乃……」
「洗不洗?不洗也行,一餐就只能得一個飯糰,一日兩餐,還不能住棚子,得住外頭。」朱厚照不給他們絲毫反駁的機會。
謝遷:「……」
堂堂內閣大學士,跑來這裡,是奉旨賑災的,現在居然給你們洗衣?
倒是後頭的沈文等人忙點著頭道:「好的,好的,殿下吩咐了,那便是了,非常之時嘛。」
找到了兒子,沈文等人心裡篤定了。
謝遷還想要說點什麼,朱厚照卻已一把搶過了方繼藩手上的麻袋,隨手就將麻袋往肩上扛,邊道:「你們仔細的看看,在這裡的人就沒有閒著的!本宮尚且扛石頭,讓你們洗衣,已是不錯了,要不你們也來試試這石頭?」
「……」
謝遷看了看那沉著的麻袋,終於不做聲了。
人在屋檐下啊……
於是十幾個人被分派到了水井那兒,還給了針線,任務是洗衣、縫衣,每日三餐,清早一個飯糰,正午和傍晚則一餐兩個,勉強能填飽肚子。
只是,這水井邊的婦人太多了。
有些婦人看不下去,見一個官員眯著眼睛,這眼睛都要成鬥雞眼了,依舊還是穿不過針,一個婦人便用滿口山西的口音話道:「不是這樣穿的,不是這樣穿的,來……我教你。」
不只學穿針,這縫衣服也是一門學問,謝遷盤膝坐著,拿著線頭,放在口裡抿了抿,這已是第三天了,他熟稔的穿了針,接著將線頭打了結,一面縫製著衣衫,一面感慨道:「哎,你看看,這些年輕人啊,摸爬滾打,心太粗,這衣衫上這麼多破口呢,這裡還有血跡,天知道在哪兒磨破的。哎……想當年啊……」
「謝公,要不您歇著,下官們來縫吧。」
謝遷臉脹紅:「那不成吃乾飯的嗎?」
眾人默然,一邊的沈文正拿著棒槌努力的敲打著過了水的衣物,累得氣喘吁吁。
這三日,一開始大家是不服氣的,尤其是謝遷。
可後來慢慢服氣了,太子殿下當真是親自扛石頭,連方繼藩得了腦疾,尚且坐在泥地里計數。其餘人等,沒一個閒著的,乾的,也多是粗活,在這裡,沒人將自己當一回事。
那些讀書人,個個都在泥地里摸爬滾打,清早要燒灶,要發糧,上午要扛石,正午便席地尋個地直接躺下歇息,一個個呼嚕打的震天響。
這樣一來,謝遷方知,自己原來是受了照顧。
縫衣服洗衣服雖然不太體面,可他們也沒本事上長堤去搬石頭啊,索性安心的幹活兒了。
水井附近的婦人們教會了他們許多縫衣、洗衣的技巧,這一來二去,竟也熟稔了,就比如謝遷縫衣,用的便是回針法,縫了之後,結實!
他一口咬著線,將線撕咬下,接著手伸進舌頭裡捻了捻,沾了一些吐沫,捋了捋線頭,一面道:「現今才知,人老了,眼神不好,該去弄個鏡子來,西山奉給太皇太后的那種。」
沈文美滋滋的,一面拿棒槌拍打著衣,渾身濕透了,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濺射起來的井水,一面將拍打好的衣物給了那大理寺少卿陳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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