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王霸之道(1/2)
得了方繼藩的保證,大家心定下來。 小 說
方繼藩這個人,還算靠譜的。
弘治皇帝像是如釋重負一般,面容也放鬆了幾分,道:「這麼說來,寧波府的賑濟錢糧就不必發放了,這樣也好……」
這事既然說明了,自也沒方繼藩什麼事了,說著,方繼藩便告退了。
等方繼藩一走,頓了頓,弘治皇帝又道:「朝鮮王請見,諸卿怎麼看?」
別看後世的影視劇里,似乎但凡是開朝的時候,君臣們都是正式無比,往往都是數百上千人聚在一起,有板有眼的商討著國家大事。
可實際上,君臣也是人,只有在廷議的場合才會如此,而且幾乎廷議之上,數百上千人湊在一起,其實屁事都議不出來。
任何的權力運作,都會在小圈子裡運行!
「臣有一事想奏。」說話的,乃是禮部尚書張升道:「近來有大儒文素臣……」
文素臣……
弘治皇帝似乎覺得有些印象:「是寫《蘇河賦》的文素臣?」
「正是!」
劉健等人俱都沉默。
這個人是個名士,在江南一帶很有聲望。
據說前幾年來了京,在京里講授承程朱理學,他指斥朝綱、力排佛老,名聲顯赫。
禮部尚書張升繼續道:「近來他抨擊新學,說是要和方繼藩一論高下。」
「噢。」弘治皇帝點頭,似乎也沒太在意。
「方繼藩提都沒提,料來方繼藩只是將其當做笑話看待吧。」
「方繼藩理應是不知道的。」劉健笑了笑道:「說起來,那文素臣還真未必敢和方繼藩辯論。」
「為何?」弘治皇帝一臉驚奇:「難道方繼藩會吃人嗎?」
「不會吃人。」張升深深地看了弘治皇帝:「可是會揍人……」
一下子,大家就恍然大悟了。
這就不奇怪了。
難怪新學出現之後,竟是沒有鬧出什麼大事來!
按理來說,這有點不太符合往常現象呀!這麼多程朱理學的大儒,居然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對方繼藩破口大罵!
若是在從前,關於這樣的爭議,早就不知多少大儒、名士要和新學說一較高下了。
大儒們畢竟還是靠講道理吃飯的,可若是沒來由,胸中的滿腹經綸還沒開口,就直接的一個大耳刮子打過來,雖說對方可能臭名昭著,可自己也斯文喪盡了。
「想來他們正在想要的,是和王守仁一辯高下,所以暗中誹譽方繼藩是假,讓其弟子王守仁接受挑釁是真。」
弘治皇帝頓時就明白了。
張升接著道:「王守仁乃方繼藩最得意的弟子,這一點,方繼藩在許多場合都說過,這王守仁可謂盡得方繼藩真傳,若是能使王守仁啞口無言,那麼文素臣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王守仁既為方繼藩的門生,豈會使師門受辱?定當與他一辯雌雄。可文素臣乃是當世大儒,王守仁年輕,定不會是他的對手。」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地道:「噢。」
他倒是對此有些興趣了,可與此同時,對於文素臣的算計,頗有些不喜。
不過大儒歷來如此,若能借著辯倒王守仁的東風,這文素臣的名聲,也就越發的顯赫了。
「還有一事……」說到這裡,張升看了一眼劉健:「文素臣似乎還抨擊了舉人劉傑。」
這次說到的是自己的兒子,劉健倒是依舊神色泰然。
他早被不少大儒抨擊過了,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不過自己的兒子好端端居然被人罵了,他雖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心裡卻也略有不滿。
「劉傑雖立大功,可聽人說,來天津衛時,劉傑對朝鮮國王李懌甚為倨傲,李懌乃一國之主,而我大明德被天下,文素臣認為,新學舉人劉傑為欽使,對李懌不恭,是霸道,而背離了我大明施行王道的本意,若是傳出去,只恐為四方萬國所笑。」
王道和霸道,曾經在漢朝時,儒生們就已有過討論,甚至有過激烈的交鋒。
文素臣的切入點極好,他以劉傑傲慢的對待朝鮮國王李懌為切入點,指責劉傑自向王守仁學習之後,沒有了待客的禮儀,這其實本身,就是在質疑新學似乎又想要重蹈當初公羊學說的覆轍。
漢時的公羊學,曾打出了『天子一爵』的旗號,既天子也是爵位的一種,並非是上天的化身。又推出了『天人感應』,認為若是上天降下災禍,與天子的行為息息相關,譬如地崩,則可能是天子失德的緣故。
此後,又有『大一統』、『夷夏之辯』等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