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天數有變(2/2)
此時,他手裡拿著的,乃是一份自廣東布政使司的奏疏。
突的,他猛的將奏疏摔在地上,厲聲道:「內閣到底辦的什麼事,李東陽與謝遷已不堪用至此嗎?蝗災的賑濟,竟有這麼多疏漏,他們二人做什麼吃的,蕭敬,下旨申飭,朕不容他們如此怠慢!」
蕭敬匆匆至內閣。
聽蕭敬帶了口諭來,謝遷與李東陽二人拜倒。
蕭敬道:「聖諭:陛下問,廣東布政使司賑災一事,何以內閣疏忽至此,怠慢,形同是害民,內閣大學士謝遷,內閣大學士李東陽,朕加以恩榮,爾二人不思報效,何也?」
蕭敬念畢,面無表情。
謝遷性急:「蕭公公,廣東布政使司這事……」
「不必解釋。」蕭敬皮笑肉不笑的道:「解釋了,奴婢也聽不懂。」
謝遷便道:「那麼就請蕭公公稟報陛下,臣二人速見天子,解釋此事。」
蕭敬面上冷漠:「陛下還交代過了,陛下不見二公。」
謝遷和李東陽面面相覷。
蕭敬卻已是轉身走了。
等這蕭敬一走……
謝遷看著李東陽,忍不住道:「這賑災之事,明明沒有問題,廣東布政使司的彈劾,不過是叫苦而已,想朝廷再多撥付一些錢糧,這是歷來都有的事,陛下何故申飭你我?賓之,不成呀,你我非要去見駕不可,這件事,不說清楚,實是如鯁在喉,咽不下這口氣啊。」
謝遷皺著眉頭,眼裡露出了極深的擔憂。
劉公養病了,可明明劉公的身體這些日子還算不錯,現在失去了劉公這個橋樑,陛下對於內閣,顯然冷漠了許多。
李東陽雖是眼裡亦是透著憂慮,卻是突然道:「要出大事了啊。」
「什麼?」謝遷看著李東陽,一時沒明白過來。
李東陽意味深長的看了謝遷一眼:「謝公,陛下與劉公,歷來兩不相疑,何以突然劉公告病?又為何突然,陛下就疏遠了你我,這般的不留情面,那口諭之中,有一個用詞,你沒有聽明白嗎?用的……乃是爾二人三字。」
爾字,是不恭的意思,若是往日,陛下理應會用的是兩位師傅,或者是卿二人之類的字眼。
可這一個爾字,態度已經很分明了。
謝遷臉色突的難看起來,不禁瞪大了眼睛道:「出大事,你的意思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李東陽若有所思的擰了擰眉,搖頭道:「不,應該不是如此,這要出的大事,和你我,還有劉公沒有關係。」
謝遷愕然。
似乎李東陽感覺自己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了,慢條斯理的道:「陛下此舉過於突然,有一些像是想要保護劉公,和你我之意。」
「保護……」謝遷更是錯愕。
李東陽嘆了口氣:「是啊,是保護,至少這段時間,陛下不希望內閣之你我,還有劉公,牽涉到什麼事去,他疏遠我等,想來是有人要倒霉了,疏遠我們,或許……是想要保住我們的晚節。」
「晚節?你的意思是?」謝遷總算開始明白一些了。
李東陽眼眸張開:「至少不想讓天下人覺得,這件事有我們的參與,而是讓天下人認為我們與此事無關。因而,老夫料定,此次劍指的……只怕有不少的讀書人。」
無論是劉健,還是謝遷和李東陽,都是讀書人出身的士大夫。
他們被讀書人和士人所推崇,雖然現在已有了不少的詬病,可大體的形象,卻是好的。
一旦朝廷針對某些讀書人或者是士大夫動手,而內閣三位大學士若是冷眼旁觀,又或者在背後推波助瀾的話,那麼他們三人,就形同於釘在了恥辱柱上。
陛下刻意的疏遠……或許……正有此意。
「若……若如此,那麼陛下要做的是什麼事?」
「不知道。」李東陽很乾脆的道:「陛下刻意不願我等插手這件事,自然不可能透露任何的意圖。」
「哎……何至如此啊。」謝遷不禁捶胸跌足:「正統年間的時候,陛下與士人勢同水火,到了成化年間,又是如此,到了當今,本以為……本以為……誰曉得……哎……」
李東陽臉色卻是平靜:「我等,靜觀其變吧。」
謝遷憂心的道:「就這麼作壁上觀?」
李東陽道:「只能作壁上觀!陛下既然如此做,顯然已是決心已定了,任何人都無法更改。」
謝遷打了個寒顫。
…………
蕭敬回到了奉天殿向弘治皇帝復命。
「陛下,謝公想要覲見,解釋關於賑濟之事。」
「哦。」弘治皇帝點點頭,神色自若,不置可否的問了另一件事:「江言的底細,已經查明了嘛?」
蕭敬便道:「問題就在此,他是通過一個族人投的銀子,從帳面上看,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那個族人現在已不知所蹤……除此之外……廠衛還發現,在西山錢莊裡,還有許多不明的帳目,統計司正在深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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