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光明磊落的齊國公(2/2)
弘治皇帝出了兵部,臉色極不好看,見這部院外頭,還有許多大臣在。
可弘治皇帝對此,卻是不屑於顧,待上了車馬,弘治皇帝道:「繼藩,你來與朕同車。」
「噢。」方繼藩心裡鬆了口氣。
兵部的事,上次徹查過,哪怕是冰山一角,也讓方繼藩觸目驚心,可現在……朱載墨這個小子,居然……
這小暴脾氣,像自己。
無論如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人,運氣都會比平常人壞一些。
比如,可能走在大街上,天上會掉下一塊磚砸了他的後腦勺。又比如,喝水的時候,發現水裡竟摻雜了毒液。又或者,睡著睡著,不小心被剁成了肉醬。
當然,這樣的人,不會討人厭。
方繼藩心思複雜,進了車中,卻見弘治皇帝靠在了沙發上,他揉著太陽穴,待車門關嚴實了,突然失笑:「朕的這個孫兒啊,真是愛多管閒事。」
方繼藩道:「陛下,這不是多管閒事,國事即皇孫家事也,豈有不管之理。兒臣家裡,若是進了老鼠,還偷吃了兒臣的米,兒臣一定要將那老鼠抓出來,給它去了皮,掏了內臟,洗滌乾淨,去其頭,再去其尾,放進油鍋里,狠狠的炸它。不但如此,兒臣還要用蔥姜蒜等物,丟進油鍋里,狠狠的羞辱它。」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可是……天子,本是天下人的天子,太祖高皇帝,設衛所制,又設京營制,以六部和五軍都督府,統轄天下兵馬,如那何靜所言,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孫還是太年少,只看到了表面……」
弘治皇帝,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其實,他何嘗不想變呢。
甚至是先皇成化皇帝,英宗、宣宗甚至是文皇帝,難道……他們不想變嗎?
不是看不到問題,只是水太深,雖有雄心壯志,卻心有忌憚而已。
這涉及到的,會是多少文武官員,會有多少人?
只怕除太祖高皇帝之外,再沒有人有這樣的魄力了。
弘治皇帝現在心裡已經不責怪朱載墨了,甚至……背後指使著朱載墨的方繼藩,他也遷怒不起來,因為他知道,皇孫的所作所為是對的。
只是可惜……他還太年輕……
弘治皇帝苦笑:「終有一日,他會明白,為天子者,並非是事事都可以心想事成,這世上,會有無數連他自己都無可奈何的事。繼藩,你也一樣。」
方繼藩呵呵一笑:「陛下聖明。」
弘治皇帝瞪了方繼藩一眼:「你口裡如此說,朕卻知道,你是口是心非,有什麼話,直說了吧。」
「真說?」方繼藩眨眨眼。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方繼藩道:「兒臣更相信,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弘治皇帝不禁失笑,幼稚。
不過……自己是他們這般年紀的時候,不也如此嗎?
年輕人啊年輕人……
弘治皇帝打開了車帘子,見外頭的衙門在玻璃窗前掠過,他突然道:「繼藩,這幾日,載墨都在京營里待著,做什麼?」
方繼藩搖搖頭。
弘治皇帝道:「朕倒是生出了好奇之心。」
「陛下……」
弘治皇帝道:「這新城不遠,有一處衛所。朕若是記得清楚的話,應當是永清左衛,是嗎?」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去瞧一瞧吧,朕想看看,咱們大明的衛所是什麼樣子。」
「可是陛下……」方繼藩一愣。
弘治皇帝曬然一笑:「對了,朕若是去了,只怕又引起麻煩,不如……」他眯著眼:「你會偽造聖旨嗎?」
方繼藩嚇得臉都綠了:「不會,兒臣對天發誓,兒臣絕不會偽造聖旨,兒臣世代忠良,天地良心哪。」
弘治皇帝頓時露出了遺憾之色:「這樣的啊,當初,朕讓你陪伴太子讀書,太子很快,就學會矯詔了。後來,朕又讓你教授朕的孫兒讀書,朕的孫兒,矯詔的本事,不在他的父親之下,這就很奇怪了,他們都會,唯獨你是清白的。」
方繼藩臉色慘然:「他們是無師自通,和兒臣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家傳的手藝,兒臣哪裡學得會。再者說了,兒臣是什麼人,兒臣這輩子都是清清白白,循規蹈矩,最重要的是,兒臣還怕死,兒臣是有腦疾的人啊皇上……」
弘治皇帝忙是壓壓手:「好了,好了,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怎的嚇成了這個意思。」
「不。」方繼藩振振有詞的道:「兒臣覺得這事,定要說清楚才好,陛下出去打聽打聽,哪一個不曉得兒臣,是什麼樣的人,兒臣行的正、坐得直,就算有人誣陷兒臣,兒臣……」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朕只是隨口一問而已,卿不會就不會好了,朕自己擬一份便是。」
「啊……」方繼藩驚訝的看著弘治皇帝,瞠目結舌。
…………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