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以人為本(2/2)
有道理。
張懋放開了方繼藩,勉強擠出了笑容:「太子殿下,這……方才您袖裡藏著的是什麼?可否給老臣看看。」
「為何給你看?」朱厚照不客氣的道。
張懋:「……」
這就有點尷尬了。
張懋沉默了很久,賠笑道:「殿下,老臣……老臣……」
「好吧。」朱厚照不耐煩道:「給你瞧就是,反正這東西,很快就要傳諸天下了。」
說著,取出了雕像來,張懋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扶額:「哎喲,哎喲,頭暈的厲害。」
朱厚照不禁道:「虧得你還是名將之後,膽小鼠輩,這有什麼暈的,這叫寫實,本宮赤裸裸的來,將來,也要赤條條的去,人的身體,何等的美妙,此乃身體髮膚,上天和父母所賜,有什麼不敢看的?」
張懋:「……」
朱厚照笑嘻嘻的道:「佛朗機人,別的未必比我大明高明,可這雕刻之道,卻頗有幾分意思,本宮乃是取長補短者也,你不愛看,別看,本宮給方繼藩看。」
方繼藩有一種想死的感覺:「殿下……雕了幾個?」
「就兩個呀。」朱厚照道:「你一個,我一個。」
「我的呢?」方繼藩欲哭無淚。他討厭藝術,不想管你大爺的到底是什麼古典主義,又是不是什麼鬼人性的解放……他想像一個正派人一樣,好好活著,省的出去丟人現眼。
朱厚照笑吟吟的道:「已經雕刻了,這是母本,送去給了石匠,讓他們雕刻,將來……拿去關外賣銀子去,韃靼人不懂雕刻,他們的雕刻技藝,面目過於可憎,本宮教他們什麼才是神明應有的樣子。
方繼藩要哭了:「那……穿了衣服嗎?」
「穿了衣服,那還是神嗎?」朱厚照很認真的道:「本宮一直認為,許多人觀念不對,你想想看,神乃天上之人,在那兒,有仙台和瓊樓,他們早就看破了世間的本相,你想想看,一個一眼能洞悉本相的神明,會在乎衣服嗎?若穿了衣服,說明他們還存在人性,人才有喜怒哀樂,有榮辱之心,可神明超凡脫俗,他們穿衣服做什麼?繼藩,你細細想,你若是神明,你穿衣服嗎?」
方繼藩小雞啄米似得點頭:「穿,因為臣要臉。」
朱厚照便將他的雕像收了:「和你說,你也不明白,總而言之,雕像已是命石匠們照本宣科的雕刻了,老方,走了,我覺得這雕像,還缺幾分超脫之感,我回去琢磨琢磨,趕明兒,本宮給你瞧瞧。」
說著,一溜煙的跑了。
方繼藩目瞪口呆。
沉默了很久。
一旁的張懋便又氣咻咻的一把抓住方繼藩的衣襟:「繼藩,你這個臭小子……」
方繼藩一臉無奈:「世伯,講道理好嗎,我也是受害者啊,世伯不去尋太子殿下,為何總是找小侄,小侄雖然好欺,可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
張懋覺得有道理,搖搖頭,嘆了口氣:「哎……真是瞎了老夫的眼,現在眼裡已有了業障,來日歲祭,只怕要辱了列祖列宗。」
方繼藩同樣無言,他細細一琢磨,這事兒,不能放任著朱厚照,不然,自己可算是要出名了,這是劃時代的藝術解放啊,臥槽……未來這作品可能上教科書……
方繼藩立即風風火火,一路跑著追上去,大呼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且等等我,我有一些藝術問題,想要探討。」
…………
今日的朝會,令弘治皇帝很是滿意。
至少,幾乎沒有大臣,當面提出什麼質疑,大家對於陛下之所見所聞,或多或少的跟風似得吹捧了一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陛下開始有些獨斷專行了,不只如此,楊一清的新政失敗,已貶斥為吏,此時誰還敢輕易冒頭說教。
弘治皇帝心情不錯,等群臣告辭,方才坐下,命蕭敬取來了內閣的票擬。
他隨手撿起一本,卻是來自於泉州市泊司的奏疏,說是有佛朗機人,前來朝貢。
「又是佛朗機人。」弘治皇帝皺眉,弘治皇帝不禁道:「這佛朗機,不是已有使節在此嗎?何故又派人來?」
蕭敬戰戰兢兢道:「要不,奴婢去問問?」
弘治皇帝一揮手,蕭敬哪裡敢怠慢,匆匆去了。
一會兒工夫,他去而復返,笑嘻嘻的道:「陛下,奴婢打聽清楚了。」
可弘治皇帝卻將奏疏,已丟到了一邊,早不將這區區佛朗機的事,放在心上了。
…………
睡了,明日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