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朕之子也(2/2)
緊接著,這凝固的笑容,突然變得想哭的樣子,垂頭,身子一動,腰間掛著的十幾枚大印,便哐當的碰撞起來,很是悅耳。
「父皇……」朱厚照發出了悲嗆的聲音:「兒臣……知錯了。」
啪嗒一下,拜倒在地。
父皇的臉色,實在是難看,朱厚照用腳指頭都知道,若是不乖乖認錯,面對自己的,會是何等結局。
方繼藩這才惶恐的側目一看,見到了弘治皇帝,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發毛,忙是行禮:「臣見過……」
弘治皇帝雙目,像是刀子一般,刮過了朱厚照一眼。
可隨即,他深呼吸。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他目光落在了方繼藩的身上。
臉上,也帶著嗔怒。
弘治皇帝背著手,責怪的道:「方繼藩。」
「臣在呢,臣在……」方繼藩道。
弘治皇帝嗔怒道:「你的父親在貴州重病在榻,你還有閒心,和這個逆子胡鬧?」
恨鐵不成鋼啊,你方繼藩不該一臉悲慟的嗎?現在朕看到的,卻是兩隻臭蟲在一起,紙上談兵,相互吹捧,妄自尊大!
方繼藩忙道:「臣……臣正是心裡惦記著父親,可是家父遠在千里之外,干著急也是無用,便……便與太子殿下,談一些兵事,好派遣心中的悶氣,臣萬死之罪,還請陛下責罰。」
弘治皇帝一愣。
看著披頭散髮,渾身臭烘烘的,雙目赤紅,一臉憔悴的方繼藩,方才知道,原來自己是責怪他了。
這……倒是情有可原,畢竟是男兒,發生了事,難道每日哭哭啼啼嗎?每一個人,都有對疼痛的表達方式,只是方繼藩的方式,不同尋常罷了。
弘治皇帝瞬間想到了方景隆,那個遠在千里之外,可能要客死異鄉的忠義之臣,心裡的怨氣,轉瞬之間,便已一掃而空,他紅著眼圈,道:「起來吧。」
方繼藩起身,朱厚照也想起來。
弘治皇帝狠狠瞪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嚇的又趴了下去。
弘治皇帝方才目光自朱厚照身上移開,嘆了口氣:「你的父親,現今的情況,很不好。你……心裡要有所準備。」
方繼藩道:「臣已命人給家父送藥了……」
「送藥?」弘治皇帝一愣,聽這話音,好似是方繼藩還指望著,能夠治好方景隆似得。
弘治皇帝道:「何藥?」
方繼藩道:「治瘧疾的特效藥,當然,臣也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
「哎……」弘治皇帝看著方繼藩,其實也能理解。
人在絕望的時候,便喜歡抓著救命稻草,哪怕明知不可能,也希望奇蹟發生,誠如這送藥一般……想來,方繼藩大抵也是這樣的心理吧。
弘治皇帝道:「你要堅強一些,你是忠義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需明白,朕是將你當做自己半個兒子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