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敕命(2/2)
方繼藩覺得劉健有什麼難言之隱:「劉公……」
劉健突然板著臉道:「你走開,老夫不想和你說話!」
「……」
劉健很不客氣的,卷下了轎簾。
目送走了劉健,方繼藩抬頭,看著這茫茫的大雪,口裡呵出了一口白氣,突然覺得,一個渾身都閃著光的人想要低調,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方繼藩才回到家裡安坐不久,宮中就來了口諭,敕命方繼藩、王守仁求見
區區鄉試,顯然已經引起了皇帝陛下的格外關注。
方繼藩不敢怠慢,匆匆帶著王守仁入宮。
……
暖閣!
在這裡,弘治皇帝和太子朱厚照早在此等候了。
只不過,太子殿下是跪著的。
朱厚照也不知今天到底又錯在哪裡了,反正父皇笑容可掬的帶著自己自坤寧宮裡出來,臉色就不太對了,到了暖閣,父皇直接指了指角落。
朱厚照很實在,二話不說,啪嗒一下,便跪在了角落裡,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不諧之感,管他犯了啥錯呢,跪了就不會有錯。
弘治皇帝開始了焦灼的等待,他已低頭看了許多遍的榜,說實話,結果很震驚,甚至可以用駭人來形容。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方繼藩和王守仁來。
於是,他終於想起了朱厚照,狠狠看他一眼道:「知道錯在哪嗎?」
「兒臣知道。」朱厚照垂頭喪氣地道:「兒臣偷殺了牛。」
弘治皇帝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一些,還算是知錯,不過,顯然弘治皇帝怪他的不只是這個,而是……不爭氣!
連那劉傑都如此大的出息了,你是太子,是未來的天子啊,可你是怎麼樣的?
弘治皇帝的臉色依舊還鐵青著。
朱厚照看著父皇的表情,嚇得大氣不敢出,兢兢戰戰地道:「還有……兒臣腹誹了父皇。」
「嗯?」弘治皇帝冷冷地盯著朱厚照,你還腹誹過朕?
朱厚照大汗淋漓,連忙又道:「更不該以父皇的名義矯旨……」
「矯旨……假傳聖旨?」弘治皇帝胸膛起伏,臉色比屋外的寒風還有冰冷,火冒三丈地瞪著朱厚照道:「畜生,你到底做了什麼?」
朱厚照一呆,頓時明白了,原來父皇還沒發現啊,於是他忙道:「沒,沒做啥。」
「你不說,朕打死你!」弘治皇帝狠拍御案。
朱厚照反覆權衡之後,最後道:「兒臣……兒臣用蘿蔔雕了一顆玉印,和父皇的……有點像……」
弘治皇帝已經開始顫抖了。
什麼叫有點像,私刻印璽,到了哪朝哪代,即便是太子,這都是萬死之罪,古來多少太子就因為驕橫,要嘛被廢黜,要嘛被處死。
若不是弘治皇帝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玩意,還真以為這朱厚照有什麼勃勃野心呢。
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敗家玩意,而且朕還就只生了一個?
弘治皇帝厲聲道:「你雕刻這些做什麼?」
「制了一道聖旨……」朱厚照聳拉著腦袋,似乎早有被發現的準備。
「什麼聖旨?」弘治皇帝已經有點想要跳腳了。
這天下,也沒人敢如此大逆不道了吧,好嘛,就算你朱厚照這個太子當真有野心,朕也算敬你是條漢子,至少你還想做天子,你還懂得什麼叫有組織有預謀。
你倒是好,你拿蘿蔔雕印璽?
弘治皇帝怒視著朱厚照喝道:「你說!」
在弘治皇帝的怒目下,朱厚照縮了縮脖子,才道:「就是一封敕命,兒臣以父皇的名義,加封了兒臣。」
「……」
拿蘿蔔雕了一個寶印,偽造了一份聖旨,然後給自己封官?
「加封了什麼?」
朱厚照顯得既驚懼又有點無奈,到了現在,也沒法隱瞞了,只好道:「西山學院院長,兼西山總兵官……」
「……」
弘治皇帝不禁用手撫著自己額頭,感到頭痛的厲害。
沒出息啊!
「敕命呢?」弘治皇帝終於想了起來。
「這個……它……它,已早早去西山宣讀了,現在裝裱了起來,掛在了西山學院明倫堂『萬世師表』的匾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