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老虎發威(2/2)
不是喜歡破口大罵嗎?
可別忘了,我馬文升,素有弘治朝君子之名。
知道這君子之名是怎麼掙來的嗎?
啪!
馬文升拍案。
聲震瓦礫!
張岩幾乎腳要邁出門檻。
被這一個響動,嚇得差點打了個趔趄。
張岩有些怒了,回眸,狠狠看向馬文升,你馬部堂還真是要錢糧不要臉了,還真是什麼手段都使的出啊,方才裝出心絞的樣子,現在又是什麼花樣?
卻聽馬文升厲聲喝道:「張岩,你回來。」
直呼其名,一點客氣都沒有。
什麼張侍郎,本部堂敬你,才這樣叫,不敬你,你是什麼東西。
張岩被這一句話氣壞了,可馬文升品級比他高,他只好乖乖轉身作揖,不卑不亢道:「不知馬部堂還有什麼吩咐。」
「你好大的膽!」
張岩心裡咯噔一下:「馬部堂,這是……」
「你一新任侍郎,竟敢在老夫當面,如此張狂,本部堂讓你走了嗎?」
「……」
馬文升振振有詞:「滾至本部堂面前。」
「這……」
張岩居然有些慌。
「來啊!」馬文升厲聲道:「將這門給本部堂守好了,沒本部堂吩咐,誰敢邁出這個檻,打死勿論!」
黃豆一般的冷汗,自張岩的額上流出來,他下意識的擦汗。
外頭,早有差役得部堂之令,烏壓壓的人,將這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馬……馬公……我……」
馬文升猙獰看他:「馬公我當不起,還有,你是下官,當本部堂面前,你有資格稱我嗎?」
「馬部堂,下官乃奉內閣大學士……」
「陛下來了也無用,你就是狀告到了御前,本部堂還是一句話話,戶部不給糧,本部堂馬文升三字,倒過來寫。」
「……」
張岩汗顏,他想了想,決心坐下,慢慢和這突然發瘋的馬文升講道理,可屁股剛挨著椅子,馬文升厲聲道:「本部堂讓你坐了嗎?」
「……」張岩身子屈著,坐又不是,不坐又不是。
馬文升冷笑,將奏疏自案牘上撿起,直接朝張岩面前摔去,一面道:「爾若識字,便自己看看吧。」
啪……
奏疏直砸張岩面門,張岩吃痛,心裡也發狠了,馬文升,你欺人太甚,竟拿官職來壓我,好,你能要到一粒糧……
他一面說,一面打開了奏報,隨即……他愣住了。
沉默。
令人尷尬的沉默。
人間渣滓王不仕號……竟回來了。
他沉默著,不發一言。
馬文升厲聲道:「下西洋乃是國策,此乃陛下與百官所議定,而今,下西洋已經迫在眉睫,兵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你戶部有什麼膽子,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不給錢糧嗎?好啊,那就別給,一粒糧,一錢銀子,都別給,千秋大罪,是李東陽來擔當,還是你張岩這狗東西來背負?」
「我……我……」
「你是下官!」
「是,是……」張岩頓時萎了:「下官覺得,既然……這個……這個……可以商量。」
「商量?」馬文升笑了,斜眼看他:「你區區一個侍郎,也配和本部堂商量,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東西……不,我不是東西,下官……下官……誒……這……馬部堂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馬文升好整以暇,想當年,他寶刀未來的時候,那真是陽光燦爛的好日子,逮著誰就噴誰,兩年多來,流年不利,就差一點兒,老手藝就要生疏了,他冷笑:「本部堂就是咄咄逼人了,咋?」
「……」
「本部堂,對你這等不知上下尊卑的東西,還不能咄咄逼人?」
「這……」
「下西洋之事,你一個小小侍郎,也敢作梗?反了你了?」
「沒,沒有,絕不敢。」張岩突然發現,這馬文升簡直就是清流官的老祖宗,真是什麼大帽子都能扣啊。
「那還在此做什麼,滾回去告訴李東陽,本部堂所要的錢糧,少了一粒米,少了一錢銀子,這筆帳,都得算!壞了軍國大事,本部堂先參劾李東陽,再參劾你這不知恥的東西,有能耐,這錢糧,你們就不要給!」
說著,他氣定神閒,坐下,呷了口茶。
舒服啊。
有日子沒這麼舒服了。
我馬文升,也有今日……
接著,他起身,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張岩。
慢慢踱步,到了張岩面前,接著伸手,張岩嚇了一跳,忙是抬手護住自己的臉,一面道:「誒呀,馬公,可不能打人啊。」
等他緩過勁來,卻發現馬文升居然撿起了落在地上的奏報,氣定神閒道:「本部堂揀東西,你個白痴。」
「……」
馬文升將這奏報撿起之後,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上頭的灰塵,氣定神閒,如寶貝疙瘩一般塞進自己的袖裡,淡淡然的背著手,便朝著門外頭走去,一面吩咐:「備轎,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