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師徒相見(1/2)
這些話,是弘治皇帝的肺腑之詞。 小 說
他覺得從前,總是拘泥於古人的經驗,卻是框住了自己。
迎著海風,不知何時,他的思緒,開始漸漸的開闊。
某些時候,他會冒出一些從前的自己都覺得可怕的念頭。
列祖列宗們,就真的是對的嗎?古來的賢君們所做的事,照著他們的方法去做,就成的能將事走成嗎?
而今,已弘治十四年了。
弘治皇帝登基已十五年。
十五年來……又做到了什麼呢?
他抿著嘴,卻將這心事,藏在心底的深處,依舊微微笑著,不置可否:「這海里……朕沒瞧見海魚,可有的人,卻能將它們找到,並將他們捕撈上來。這海里,朕也不知所謂的航路是什麼,可卻有人能追逐至天涯海角,將其標註。別人不敢去想的事,他們敢去想,別人不敢去做的事,他們敢去做。」
弘治皇帝吁了口氣:「眼下,我大明天下,最缺的,恰恰是這樣大膽的人。」
他說著,似乎身後的群臣,感受到了弘治皇帝話語背後的某種深意。
可他們不敢做聲,因為他們也被這汪洋所震撼了。
朱厚照和方繼藩站在朱厚照較遠的地方。
弘治皇帝朝朱厚照招招手:「太子方才在做什麼?」
朱厚照嚇了一跳,忙道:「兒臣冤枉哪,兒臣什麼都沒有做。」
「……」弘治皇帝凝視著他,原本無心的話,卻似乎一下子,挖掘出了朱厚照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滾開。」弘治皇帝厲聲呵斥。
「噢,兒臣遵旨。」朱厚照聳拉著腦袋,乖乖的退到了一邊。
方繼藩低著頭,竊笑。
朱厚照朝他悄悄齜牙,低聲道:「怎麼著,本宮就猜著了,父皇一定會說,有人多麼忠勇,有人多了不起,接著,又要學曹操東臨滄海一般,說出自己求賢若渴的心思,父皇就是這樣的,屁大的事,或見了啥,都要感慨一番,他咋那麼多感慨呢,你說這人該吃吃該睡睡多好,非要自尋煩惱。」
每一次朱厚照暗地裡非議自己的父皇,方繼藩都不做聲,自己又不傻,還真以為我方繼藩有腦疾啊,我跟著你瞎咧咧,那才怪了。
朱厚照擠眉弄眼:「待會兒尋條船,我們出海逛逛?」
「不去。」方繼藩斬釘截鐵。
「為啥?」
方繼藩想了想:「我膽小。」
「你……」
朱厚照還真沒見過,一個人能把自己膽小懦弱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的人。
方繼藩覺得這句話說服力不夠,又補充一句:「最重要的是,臣的腦疾怕海水,會復發。」
「……」
陪著弘治皇帝吹了一上午風。
正午,則在天津衛的營里陪著弘治皇帝用膳。
吃飽喝足,方繼藩去大睡了一覺,卻在這時,卻被人吵醒了。
劉瑾口裡叼著一根雞爪子,一面道:「新建伯,新建伯,船來了,船來了……」
船……來了……
方繼藩一軲轆自營里翻身而起,整個人頓時龍精虎猛起來。
等的就是這一天啊。
徐經,可想死為師了啊。
方繼藩忙是穿戴好了官服,劉瑾想幫著自己正一正頭頂的烏紗帽,方繼藩嫌棄的看了看他油膩膩的手:「滾一邊去。」
「噢。」劉瑾也就不客氣了,遠遠的站在一邊,低頭繼續啃著雞爪。
穿戴一新之後,整個人頓時精神百倍,方繼藩踏著靴子,卻怎麼看劉瑾都覺得不順眼。
他朝劉瑾招招手:「你來。」
「啥。」雞爪子已經啃得差不多了,可劉瑾秉持著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將這雞骨在口裡吮了吮,方才忍痛將雞骨呸出來,他擠出笑容,朝方繼藩前倨後恭:「伯爺有啥吩咐?」
方繼藩瞪他一眼:「成天知道吃,有沒有一點宦官的形象?」
劉瑾眼睛紅了:「太子殿下也這樣說,還打了奴婢,可改不了,打了幾次,就不管了。」
方繼藩背著手,搖搖頭:「你算是無可救藥了。」
劉瑾將油膩膩的手在身上揩了揩,可憐巴巴道:「奴婢只是覺得餓得慌,口裡不嚼點吃的,便覺得天要塌了,地要陷了。」
方繼藩服了他,突然覺得,好像這傢伙,也沒有什麼形象可言,想起大船要靠岸了,便匆匆的朝碼頭而去。
…………
方繼藩乃是前哨。
雖是陛下迎接船上的勇士。
可大明天子,是不可能親自到碼頭,去迎接人的。
這是禮。
因而,鑾駕依舊還留在天津衛。
方繼藩作為前哨,代天子前去迎接,而接下來,方繼藩再引徐經前去拜見天子。
方繼藩站在碼頭,看到了船影。
那殘破的人間渣滓王不仕號,晃晃悠悠,方繼藩看著那船影,突然……覺得海風吹的自己眼睛,揉了揉,淚水便落下來。
朱厚照道:「老方,你哭了啊。」
朱厚照永遠對這種事感興趣的,自來了天津衛,就對方繼藩寸步不離。
方繼藩擦乾了淚:「風吹進了眼睛,這裡風太大,好可怕。」
朱厚照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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