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胸懷天下(1/2)
聽完方繼藩的話,朱秀榮的俏臉上,頓時露出了詫異之色。
她夜裡睡得淺,先是聽到外頭有喧譁聲,此後又聽外頭值夜的宦官低聲議論,因而才憂心起來。
雖是處在深宮,可偶爾,也知一些宮外的事。
尤其是對御史,父皇曆來是有點兒『畏懼』的,當初有御史彈劾張家兄弟,也鬧得宮裡很不愉快。
因而她心裡想著,就因為御史彈劾,父皇憂心忡忡,竟是將兩個舅舅叫進了宮裡,足足教訓了他們一夜,這兩個舅舅才乖乖認錯,事情才作罷。
方繼藩總不可能及得上兩個國舅吧。
何況,此次彈劾的御史這樣多。
於是她急中生智,想來了這麼個辦法,現在卻見方繼藩一臉鎮定自若的樣子,不由道:「這樣厲害?」
「哪裡,哪裡,一點都不厲害。」方繼藩面上怡然自若的樣子:「這都是陛下聖明的緣故。」
朱秀榮凝視著方繼藩,不禁欣然地道:「你真是謙虛。」
「……」
有謙虛嗎?方繼藩努力的回憶著自己為何總會給人一種錯誤的印象。
不過,似乎這樣的印象也不壞。
「殿下要注意身體啊,大半夜的該就寢睡覺才是。」
朱秀榮頓時臉色緋紅:「是,我不該半夜召你來的,倒使你受驚了。」
「沒有的事。」方繼藩笑了笑道:「殿下什麼時候召臣來都可以,臣……最近在養身子,可能比較清閒。」
「呀?你病犯了?」朱秀榮微微一呆。
難怪……看著這個人,總覺得有一種親昵的感覺呢。
朱秀榮此時才意識到,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吧,他生了腦疾,本宮也生了腦疾啊。
方繼藩不禁乾笑道:「還好,還好,只是要多養著罷了,殿下也要多養著,我們爭取早一些除了病根。」
朱秀榮頷首點頭:「是啊,免得父皇和母后擔心,說起來,我哥很羨慕你。」
方繼藩一怔:「啥?」
朱秀榮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方繼藩,道;「他總是說若是他也有腦疾該有多好。」
看著這麼一雙不帶雜質的眼睛,方繼藩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但還是努力地板起了臉,嚴肅地道:「這是病!得治。」
朱秀榮卻是嫣然的笑了,想了想道:「我現在想來,得了這病也並不壞,其實也沒有什麼不便的,偶爾還能有你和我聊聊天,說一說外間的事呢,我哥說耕地最有意思,我在想,怎麼耕地的呢,真想去親自見識見識。」
「……」方繼藩微微笑道:「他有沒有說臣乃屯田千戶官,專門管耕地的。」
「……」朱秀榮驚訝地道:「倒是沒有。」
「那麼,他一定沒有和殿下說,我是因為耕地耕得好,所以陛下才命臣屯田的。」
「真的嗎?」朱秀榮詫異:「想不到你竟會這麼多東西。」
「也沒有多少。」方繼藩感慨道:「什麼事對百姓們有利,臣就做什麼,臣乃南和伯之後,世受國恩,上能為陛下分憂,下能安民的事,臣都會竭力去做的,男兒大丈夫,以天下為己任,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我最討厭那些吃閒飯不干人事的敗家子,他們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許多人飢腸轆轆,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許多人衣不蔽體,此等人,與禽獸無異。」
朱秀榮凝視著方繼藩,覺得方繼藩講大道理的時候,格外的有氣概,便連他的形象,在自己的眼裡也高大起來。
「殿下又知道不知道,為何臣還未娶妻。」方繼藩說的津津有味,有點捨不得走了。
朱秀榮抿著唇,心說,你怎麼就說到娶妻的事了?便道:「為什麼呀?」
方繼藩嘆了口氣道:「古有大禹治水,過門不入。又有霍去病匈奴未滅、何以為家。臣方繼藩雖無這兩位先賢的志向,卻也有匡扶天下之心,豈可被女子磨滅了自己的大志。」
朱秀榮不禁凝起秀眉道:「這樣說來,你豈不是要永不娶妻?那方家不是要絕後?」
「……」
這小妮子,怎麼不懂得溝通呢!
方繼藩呵呵一笑道:「自然,臣有此志向,可父命難違,總是再三催促,臣確實很為難,所謂忠孝難兩全,甚是惆悵。」
朱秀榮粉拳抵著下頜,感慨道:「你真是了不起的人。」
「也不能這樣說。」方繼藩搖搖頭,虛懷若谷地道:「像我這樣的男人,在這個世上,還是有兩三個的。」
朱秀榮眨了眨眼,倒是轉了話語:「不過我看你清瘦了,你要注意自己身子才好,免得教人掛念。」
「掛念……」方繼藩心裡一動,牛逼吹得口乾舌燥了,突然有一種一切都很值得的感覺。
朱秀榮笑靨如花,星辰般的眼睛微微拱起來:「自是掛念你的安危,你說……娶妻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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