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微服私訪(2/2)
這供職就是第三等了。
名列末等,雖是叫『供職』,可這是遮羞的說法,大抵就是說,這個人才能不行,人品也一般,治理的能力很糟糕,再通俗一些,這個人,就是個庸官。
這可能是要直接革職的啊。
「保定府下轄的八縣之中,列入末等供職者,有七人,還有一人,也不過是個勤職而已。」劉瑾憤憤不平的道:「可是反觀通州,就不同了,通州只轄四縣,可這四縣,統統都是一等的『稱職』,在京畿諸州府之中,值得稱道。
「奴婢在琢磨,這豈不是吏部故意為之的嗎?哪怕他們將歐陽知府列為了一等稱職,可實際上,卻是完全的否認掉了保定府新政的成績。反而是那通州府……被評為了優等,吏部對通州的評價是,縣治佳,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乃京師首善之地也。」
「奴婢覺得冤枉哪,通州成了首善之地,這豈不是說,這新政,是那楊一清的功勞,和干爺還有歐陽知府沒有關係了?孫兒覺得吏部太黑心了,所以思前想後,特來稟告干爺,這事兒,不能這樣算了。」
方繼藩猛然想到,弘治皇帝提及到保定府的時候,那意味深長的表情,顯然,吏部的奏報,陛下已是看過了。
方繼藩氣的吐血:「吳寬那狗東西,竟是黑心至此。」
朱厚照忙道:「你消消氣,消消氣,不過是京察而已,父皇未必會相信。」
劉瑾磕頭:「這……還真可能相信。」
「啥?」朱厚照看著劉瑾,疑惑不解。
劉瑾道:「太子殿下,這滿朝大臣,哪一個不是在說楊一清的好話,陛下一開始可能不信,可眾口鑠金,大家都說著通州,乃世外桃源,想不相信,也不成啊。再者說了,這主持京察的吏部右侍郎吳寬,當初,陛下在做太子的時候,吳寬為東宮侍講,這可是給陛下講授過經義的,陛下歷來傾慕他是一個兩袖清風,為人正直的君子,且這吳寬在朝,確實官聲極好,從沒有什麼過失,奴婢還聽說,吏部之中,就吳寬沒有在新城買房呢,他是真窮,家中的妻子,穿著的都是粗布衣衫。陛下去年,還聽說過這個情況,特別嘉許了他。」
「殿下,干爺,你們想啊,這麼一個人,陛下會不相信他的話嗎?會質疑此次京察的結果嗎?只怕用不了多久,吏部就有功考簿出來了,很快,保定府的不少官員,都會被革退掉,他們的考評,實在太低劣了。」
方繼藩心裡大怒。
若是一個貪官污吏,倒也罷了,畢竟這種人危害不大,他就算是說破了天,也沒有人去相信他。
可似吳寬之中所謂的清流,所謂的正人君子,才最是讓人無語的,因為他的『正直』、『清廉』之名,因而,所有人都對他深信不疑。可這樣的人,顯然有自己的價值觀,他的個人好惡,卻可以讓一群人,因他而遭殃。
顯然,作為清流的吳寬,是極看不上歐陽志提拔起來的那些官員的,這些從小吏升上來的官員,素來被朝中百官所歧視,正因為這種歧視的氣氛,再加上,士林之中對於小吏可以為官的擔憂,自是讓這些所謂的『清流』,更加頑固的用自己的偏見,去打擊這些官場上的『異類』。
方繼藩豁然而起:「查一查,姓吳的有沒有欠西山錢莊的銀子,催他還貸。」
「查過了。」劉瑾道:「干爺,方才不是說了嗎,他沒買房,也買不起車。」
方繼藩一時語塞:「那他總有兒子吧,他兒子就沒有偷看人洗澡的習慣?」
劉瑾哭笑不得的道:「他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早早的,都嫁人了。」
朱厚照一拍桌:「找什麼藉口,打他便是了,哪裡有這麼多囉嗦,此人真是令人討厭啊,本宮在保定府,也有不少地呢。」
劉瑾忙道:「太子殿下,可不能打,此人……論起來,也算是陛下的八個師傅,且又貴為吏部侍郎,聲譽太高了,要能打,奴婢早就讓人將他拖到城隍廟裡,打他屁滾尿流。」
方繼藩卻顯得極冷靜,不禁道:「可憐的歐陽志啊……」
「什麼?」朱厚照和劉瑾都看向方繼藩。
方繼藩感慨道:「他若知道京察的結果,一定委屈極了,這麼多門生里,我最看重他,他在保定府,如此的殫精竭慮,廢寢忘食,誰知,卻不為人所容……他大爺的!」
方繼藩一跺腳:「太子殿下,你收拾傢伙,明日你去打他。」
「噢。」朱厚照乾脆利落的點頭:「你不去?」
方繼藩道:「我……我……我要留著有用之身。」
朱厚照:「……」
一下子,朱厚照竟有些後怕了,咕噥道:「每次都是本宮,要不,尋個殺千刀的去。」
說著……
朱厚照看向劉瑾……
劉瑾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奴婢……奴婢不能啊,奴婢也要留著有用之身,孝敬太子殿下,伺候干爺爺呢,奴婢太胖了,打不贏的。」
方繼藩卻又氣定神閒起來:「誰說一定要打,是非曲直,眼見為真……這保定府和通州哪裡政績好,只需請陛下走一趟,不就統統都知道了嗎?」
「所以……」方繼藩道:「只要能讓陛下出宮,才能洗清這個冤屈,可是……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出宮,若是大張旗鼓,地方的官吏,自會早做準備,只有微服私訪才可,可是……怎麼樣讓陛下微服私訪呢?」
朱厚照眯著眼:「我誆騙曾祖母出來?」
方繼藩:「……」
「能不能換一個方法。」
朱厚照歪著頭,想了老半天:「綁了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