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有錢就可以(1/2)
弘治皇帝吁了口氣:「可他還是孩子啊……」
道理,弘治皇帝懂。
這個教育能不能行得通,是否真如方繼藩所提出的遠景一樣,弘治皇帝現在看不到。
他現在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孫兒在受苦。
瞧著這孩子如此可憐,弘治皇帝的心,如刀割一般。
方繼藩便朝朱載墨招手:「載墨,你來……」
朱載墨聽到恩師大吼,他覺得自己的胳膊,已不屬於自己了。
可依舊拉著弓,紋絲不動。
方繼藩見他不理自己,頓時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挫傷,正在氣急敗壞之際。
便聽王守仁道:「殿下,聽恩師的話。」
王守仁下了令,朱載墨頓時輕鬆下來,鬆了弓弦,頓時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而後,躍下馬來。
他躍馬的動作,嚇得弘治皇帝又出了一聲冷汗,方繼藩卻禁不住酸溜溜的道:「陛下……憑良心說,皇孫現在不太聽兒臣的話啊,以後皇孫出了啥事,可不能怪兒臣。」
可惜,弘治皇帝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朱載墨已是大汗淋漓的衝上前來,朝弘治皇帝一禮:「孫臣見過陛下。」
弘治皇帝忙是疼惜的抓著他拉弓的胳膊,正要噓寒問暖,方繼藩在旁板著臉道:「殿下,你的伯安師兄教授你騎射,你可甘願嗎?」
「甘願。」朱載墨立即站的比標槍還直,發怒大吼。
這一吼,嚇了弘治皇帝一跳。
方繼藩又道:「辛苦嗎?」
「不辛苦!」朱載墨又照例大吼。
「他懲罰你,你心裡可有怨言!」
朱載墨大喝道:「絕無怨言!」
方繼藩忍不住摸一摸朱載墨的頭:「載墨,為師最看好的就是你,這是欣賞你這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韌性,眾弟子之中,你是可塑之才。」
方繼藩隨即笑吟吟的朝弘治皇帝行禮:「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喜提如此龍孫,實是國朝之幸,是陛下之幸,是兒臣之幸,也是萬民之幸啊。」
弘治皇帝:「……」
他看著一臉熱情的朱載墨,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孫子,雖堪堪八歲,等過了這個年,就該九歲了,長久的磨礪,已讓他顯得比尋常孩子成熟的多,再過幾年,只怕就要大婚,到了那時,說不定的曾孫,就要出生。
他……長大了,再不能將他當孩子一般。
弘治皇帝道:「好好學習,若是辛苦,可以和朕說。」
朱載墨大喝道:「稟皇上,孫臣不辛苦。」
弘治皇帝苦笑搖頭:「去吧。」
一揮手。
朱載墨二話不說,又回到校場,騎上馬,繼續拉弓,接受懲罰。
看著這精力充沛的少年郎,弘治皇帝也不知該是欣慰,還是苦笑。
弘治皇帝瞥了方繼藩一眼:「朕將載墨託付給你,放任你教導他,其一,是因為朕知道你是有才幹的人。其二,朕也深知,當今天下變了,變得越發,令朕看不明白,朕的眼界高了,也寬了,論起來,此乃千年未有之變局,未來我大明需什麼人才,未來什麼樣的人,可以繼承大統,朕一概不知,朕看不清前頭的路,朕就信你。可是……朕既託付你重任,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朕照舊不輕饒你。」
方繼藩正色道:「請陛下放心,兒臣所做所為,具都為了大明,實無私心,更不求陛下『厚賜』,陛下的賞賜,兒臣想都不敢想,兒臣只求一心做事,繼先祖之遺志,報效皇恩。」
弘治皇帝臉色一變,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方繼藩一眼:「你不要左一口厚賜,右一口重賞,你以為朕不知道,你這是提醒朕,那剿滅倭寇……朕曾許諾重賞的。」
方繼藩一聽,頓覺得自己守身如玉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兒臣冤枉啊,兒臣從未想過這些,兒臣一心只為社稷,萬萬想不到,陛下竟如此誅心。陛下,咱們得說好,若是陛下當真講信用,厚賜兒臣和那利益薰心的唐寅,不可再賜金了,兒臣和唐寅,都不愛財。」
弘治皇帝莞爾,他突然覺得,自己習慣了方繼藩此等性子,有時不見他有點小心思,竟是有些不習慣,他板著臉:「倭寇還沒有徹底剿滅呢,你不是說,不久之後,要召倭國和朝鮮國以及琉球等諸藩國的貴族子弟們來京嗎?朝鮮國和琉球倒還好說,只是……這倭國……派遣大量的質子,朕怕出點什麼亂子。何況……朕昨日聽了李卿家的進言,他對此,頗有幾分擔憂,這些年來,大明可謂是一日千里,這土豆和紅薯,還有四輪的車馬,有玻璃,有許許多多的東西,這些東西,若是都讓這些質子們學了去,只怕……對我大明,未必是好事。」
李東陽素來多智。
他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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