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為君之道(1/2)
弘治皇帝慈愛的看著朱厚照。
這孩子,和自己一點都不像。
可又有什麼關係呢。
雖是知道,這傢伙看似恭順,可想來,十之八九,又將自己的話當做耳邊風,左耳進,右耳朵出,可弘治皇帝卻還道:「這些年,你歷練的很不錯,也立過不少的功勞。朕……也很欣慰!朕沒什麼可求的,只求你往後行事,需三思而行,做任何事之前,只需想,這麼做,是否無愧於列祖列宗,即可……其他的,任著你的性子來吧。」
朱厚照便道:「兒臣謹遵父皇之命。」
心裡卻嘀咕,最近太不尋常了。
弘治皇帝旋即笑了,低頭,看了一眼科學院的章程,頗有考較之意:「這裡一個侍讀,叫王文玉的,此人……是何人?」
朱厚照道:「是西山書院的生員,學的,乃是天文地理。」
弘治皇帝啞然失笑。
裡頭不少名字,他略知一二,唯獨這個王文玉,他卻聞所未聞,卻是不知,此人到底有什麼資格,進入科學院的。
他沉吟片刻:「天文地理,也是學問嗎?」
朱厚照樂呵呵地道:「父皇,世上萬物,都有其學問,這個王文玉,他自稱自己有兩個恩師,一個乃是王守仁,王守仁教授他新學,還有一個,卻是徐經,說來也怪,徐經出去航海,此人也沒有正式拜入進徐經的門下,不過……徐經這些年航海的無數圖志,都存放於西山書院的圖書館,此人最愛研究的就是這個,自稱是受他的教誨。」
「噢,對了,咱們腳下的大地,乃是一個圓球,這論文,便是他寫的,徹底的否認了天圓地方之說。不只如此,他還觀察天象,父皇,您知道,這航海,不但需要大量的地理知識,還需懂得觀察天象,方才可以更好的辨別方位,不同地方,氣象又有所不同,此人……成日寫文,抨擊……龍泉觀……」
「抨擊龍泉觀,這豈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弘治皇帝詫異。
他若是記得不錯的話,那龍泉觀的李真人,也是方繼藩的師侄。
朱厚照樂了,神采飛揚:「這才是神來之筆,在這西山書院裡,沒人去管你治什麼學問,也放任他們說任何的胡話。此人認為,所謂的祈雨之說,純屬子虛烏有,世上根本沒有神仙鬼怪,這不過是騙人的把戲……還說,天上有太陽,太陽產生了熱量,就如蒸汽一般,會將地上的水變成蒸汽,而又根據兒臣所提出來的重力學,他認為,這些蒸汽,到了天上,可能被鎖住了,於是,成了雲朵,飄散於天外,等到這雲在空中積聚之後,若是遇到了冷氣,則凝結為了水,這才是雨水的由來。總而言之,這個傢伙很古怪,偏偏,他有幾篇論文,都登入了期刊,得了學職,此次他能入科學院,據說,也是書院內部權衡的結果……」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卻又道:「只是,這天文地理,又有何用,倒不如,多用一些農學和工學的呢,哪怕是商學,也緊要一些。」
朱厚照立即道:「兒臣以為,工學才最緊要,其他的都次之。」
弘治皇帝別有深意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想了想:「不過,君子敬鬼神而遠之,這也沒有錯。」
朱厚照連連點頭:「是啊,也不錯。」
弘治皇帝突然有了感慨:「夫子順之時也……這番話,朕很有感觸。」
似乎沒有因為外人,弘治皇帝可以暢所欲言:「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朱厚照:「……」
弘治皇帝沒有責怪他,卻是微笑:「聖人之學,之所以能長盛不衰,在於它順應了潮流,誠如程朱理學,能夠暢行天下,不也因為,是順時而行嗎?這新學,千奇百怪,五花八門,倘使在南宋之時,勢必會被人唾棄。哪怕是在太祖高皇帝時,太祖高皇帝見了這些壞人心術的學問,非要將方繼藩這罪魁禍首,砍了腦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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