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章:教化之功(1/2)
這一路來,弘治皇帝是又累又乏,可放眼看去,竟是無一家人讀書的。
弘治皇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揮汗如雨的方繼藩一眼,方繼藩咳嗽一聲,卻不做聲。
倒是蕭敬道:「陛下,此處街坊,百姓多為粗鄙,雖勉強可有溫飽,卻是不知……禮義,陛下,咱們就不必……不必再走下去了吧。」
弘治皇帝搖搖頭,卻突然一笑:「為何不多看看呢?看看也挺好,走吧,咱們繼續去看看。」
他居然拐過了另外一條街坊,繼續讓蕭敬去詢問。
這一路穩下來,果然還是讓人失望了。
弘治皇帝吁了口氣,依舊不做聲,卻突然問方繼藩道:「繼藩啊,此乃府城所在,可在朕看來,尋常百姓似乎不願讀書,卻不知是何故。都說此地文風鼎盛,可朕卻是一丁點都見不著。」
弘治皇帝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隨即一揮手:「去知府衙門,蕭敬,你先去知府衙門裡通傳一聲。」
蕭敬抱手:「奴婢遵旨。」
…………
這廬州知府王廣聽了消息,先是大驚失色,可驗明了蕭敬的身份之後,方知不假,他頓時打起精神,心裡又忐忑,忙是帶著廬州府文武官吏,在衙門口跪迎。
不多時,弘治皇帝的車馬便來了。
卻見弘治皇帝下了車,方繼藩尾隨其後,王廣激動的不得了,拜下:「臣廬州知府王廣,見過陛下。」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步入衙堂,升座,而後左右四顧,悠悠然然的開口說道:「朕在鳳陽祭祀列祖列宗,閒來無事,想四處走走看看,朕不過隨便走走,不欲擾民,因而,也未大張旗鼓。」
說著,他不禁頓了頓,抿著唇將目光投向王廣,問道。
「朕久聞廬州府文風鼎盛,王卿家,是這樣的嗎?」
王廣並不知,陛下先走了一趟街坊。
他想不到,陛下率先就問起了本地民風之事,頓時激動的臉微紅,要知道,這本就是他實打實的政績啊,廬州府在自己的治理之下,政績卓越,人人稱道,陛下現在對這個感興趣,顯然,也是慕名而來。
他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忙道:「陛下,臣慚愧的很,廬州府……哪裡有什麼文風,只不過……臣自上任之後,倒是倡導了一些讀書的風氣,這教化,乃是朝廷的重中之重,臣身為知府,責無旁貸……慚愧,慚愧的很,現今陛下從天而降,突然問起,臣更是惶恐……惶恐啊。」
這顯然是客套話。
其實王廣恨不得在自己的額頭上,刻在老子在廬州教化辦的最好的字樣。
弘治皇帝聽罷,不禁微笑,目光輕輕一斂,便端起身旁的茶盞,呷了口茶:「朕對廬州府多有耳聞,聽說論起教化,你這廬州府最好,卻不知,這廬州府教化方面,可有什麼稱耀之處。」
王廣精神一震,他知道自己客氣的差不多了,現在是該亮明自己的真實實力了。
王廣道:「前年,南直隸鄉試,高中舉人者,百三十人,廬州府在南直隸之中,本是聲名不顯,往年不過中六七.人而已,可在前年,中了二十四人。」
說到這裡,王廣面泛紅光。
二十四人啊,這可不是小數目:「且本府秀才陳進文,高居榜首,名列第一,為南直隸解元。到了去歲,本府舉人入京趕考,金榜題名者,竟有九人之多,為歷年之最。不只如此,在廬州,還有一段佳話,廬州有一戶,姓劉,劉氏詩書傳家,乃本地的典範,洪武高皇帝在時,就有人高中進士,家學淵源,可見一斑,傳至今日,已是開枝散葉,其宗族有百六十口,其中中秀才者,二十一人,中舉人者,五人。去歲科舉,竟有三個族兄弟同時登科,這豈不正是一門三進士嗎?」
王廣說到此處,面帶紅光,高興的手舞足蹈。
他繼續道:「還有一戶,父子二人,皆為舉人,此番進京,兒子雖未中,可父親卻登科,其子年紀還小,將來,定也是前程遠大,這父子雙進士,想來是必定的了。」
「臣到任之後,重修了府學,整肅了學風,除此之外,但凡是秀才、舉人,但凡是要考的,臣一一都過問,噓寒問暖,便是要讓他們無後顧之憂,這數年來,功夫沒有白費。是以他們登科之後,大多都修書而來,表示感謝。其實這科舉之事,最緊要的還是靠自己,臣所能做的,畢竟有限,能給予他們一些資助,或是搜羅一些八股文章,抄錄下來,給他們寄送去,若對他們登科哪怕是有一丁點的幫助,臣也盡心去做。」
說實話……
王廣的政績是沒有水分的。
一個府,能出這麼多的進士和舉人,確實是讓人驚訝的事。
也足見王廣花費了許多的心思。
倘若是十年之前,弘治皇帝定會對這王廣讚許有加。
可現在……卻是覺得怪怪的。
王廣看著弘治皇帝面無表情,心裡想,果然是帝心難測啊。
他畢竟是第一次面聖,而且接受陛下的奏對,因而心裡還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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