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太子出息了啊(2/2)
弘治皇帝不禁道:「你說什麼,你說寧王死了,太子拿下了南昌城?若如此,你哭什麼?」
「老臣,喜極而泣。陛下,這是奏報,請陛下過目。」
取出了奏報,送到了弘治皇帝面前。
弘治皇帝飛快的將奏報抓了過去,而後瘋了似得,將奏報打開,他一目十行的瀏覽過去,這一看……先是震驚,而後,眼裡掠過了驚喜。
「這個小……厚照,他還真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區區數人,便平定了叛亂?飛球騰空而起,命人擊殺……為何朕當初,不曾想到?早知如此,豈不是要平寧王,只需數人就可以辦到?可是……朕……」弘治皇帝忍不住拍自己額頭。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這個小畜生,他還活著。
活著,就一切皆好。
弘治皇帝焦慮的來回踱步,道:「方繼藩率先登城,這傢伙,倒是有幾分膽量。厚照、繼藩,還有一個楊彪,一個叫沈傲的是嗎?還有……張元錫,張元錫是不是那個瘸腿的那個,還有……李懌,李懌是誰?」
「朝鮮國王。」蕭敬忍不住提醒。
「對。」弘治皇帝無法理解這個組合。
弘治皇帝又低頭一看,皺眉:「劉瑾盡忠……他死了?是不是那個聽他說話,不像是個宦官的那個?」
「正是他。」蕭敬心裡唏噓,死了?噢,死了就死了吧,這個雜碎,平時沒少在太子殿下面前編排咱吧,沒有咱,會有他的今日,且春風得意之後,愈發的不將咱放在眼裡了,上一次來司禮監,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咱就解個手,他便將咱案上的乾果偷去吃了,這還是人嗎,還有將咱放在眼裡嗎?這是挑釁哪,這豈不就是暗示咱,這司禮監,遲早是他劉瑾的?
弘治皇帝又驚又喜:「是個忠臣啊,死的真是可惜了。」
「是啊,是啊,可惜了。」所有人一起應和。
弘治皇帝道:「尋了他的屍骨,厚葬吧,這也算是功臣,查一查,他有沒有侄子,若有,賜個世襲千戶。」
「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坐下,仔細看著奏疏,真不知該罵還是該夸。
「這朱宸濠,是自取滅亡,而今,太子取了他的狗命,倒是少了一場兵禍,活了無數人,哎……太子大了,他有主見了,朕現在想起,再看看這奏報,怨只怨朕自己啊,朕忽視了他的長處,而只盯著他的短處,平心而論,天下人,有幾個比他強的,張卿家,你是武人,你摸著自己心口說,論這兵略,你及得上太子嗎?」
張懋突覺喉頭一甜,又要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拼命忍住,只拜在地上,無法回答。
怎麼回答,我老張祭了一輩子的列祖列宗,我哪裡知道,老張厲害,還是太子厲害?
傷口上撒鹽,也不過如此。
弘治皇帝頓覺失言,弘治皇帝卻已是喜上眉梢,心口的大石落下:「朕渴了。」
蕭敬忙是要去取茶水。
弘治皇帝道:「是了,張元錫是不是張升之子,請張卿家來。」
蕭敬點頭。
弘治皇帝隨即感慨:「這些人,統統都是西山的人吧,這西學,有許多怪異的地方,說實話,太鬧心,那知行合一,朕有時覺得有理,有時看這些讀書人的行徑,又覺得太操心了。可現在,朕明白了,他們只是一群想要辦事的孩子,他們肯為自己認準了的事,去冒險,去貫徹,這……沒什麼不好。」
弘治皇帝說罷,萬般的感慨。
經過這一次,他想開了。
太子就是太子,這就是自己兒子,再怎麼鬧,怎麼禁止,那也無用。堵不如疏。
何況,人家是真能辦事啊,倘若真按部就班的平叛,這……會死多少人,又讓多少人,妻離子散啊。
弘治皇帝道:「此大功,西學上下人等,立此大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說罷,顯得激動:「就說這太子吧,謀略過人,當機立斷,深入虎穴,立下了不亞文皇帝一般的功績,這於朕而言,是喜,於軍民百姓而言,是幸。朕看,該祭告祖宗不可,張卿家,正好,這江南要到了,你得去南京一趟,親自祭太祖,代朕好好的跟太祖高皇帝,在他的陵前,告訴他,朕子朱厚照,自幼異於常人,天賦異稟,今只扈從數人,平寧王之叛,後世子孫,不敢於太祖高皇帝比肩,可我大明高祖、文皇,自馬上得天下,今後世不肖子,也當以文略治天下,又以武功而平天下。如此,方可慰太祖高皇帝之靈。明早,你就出發,沿途,不可耽擱,你明白了嗎?」
張懋面上麻木。
似乎……到了如今,雖是無奈,卻還是接受了命運的安排:「臣遵旨。」
弘治皇帝頷首:「這些事,卿家去辦,朕才放心。只可惜,繼藩有腦疾,只怕難以溝通天地,否則,他和你一道去祭祖,朕就更欣慰了,他既祭不得祖,是他這駙馬都尉的遺憾。」
「謝陛下恩典。」張懋的聲音僵硬。
弘治皇帝感慨道:「卿家想來是乏了,來人,讓張卿家去歇了吧。」
張懋搖搖頭,萬念俱灰道:「老臣並不乏,在此,陪著陛下也好。」
弘治皇帝便頷首。
蕭敬忙道:「太子轉瞬定南昌,這是陛下聖德的緣故。」
弘治皇帝搖頭:「這是太子之功,也是繼藩,和他的西學門人們的功勞,於朕何干,少往朕臉上貼金,朕沒有這個膽,跟著太子去平寧王。看看朕出京這一趟,里三重、外三重,多少兵馬。」
蕭敬顯得尷尬,不過,見陛下大喜,他心裡也就暖呵呵的了:「陛下,現在好了,寧王之亂,既已平定,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陛下正好趕在年前,班師回朝……」
弘治皇帝卻是擺擺手:「回朝?太子怎麼辦?」
蕭敬道:「自是下旨,令他凱旋而歸。」
弘治意味深長的看了蕭敬一眼:「朕下一道旨意,他能用十道旨意留在南昌,這小子好不容易逃出了牢籠,肯這樣輕易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