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鴻恩浩蕩(1/2)
方繼藩這幾日都沒有睡好。
他很擔心王守仁。
眾弟子之中,王守仁才是他心中最柔軟的一部分。
交趾一場風靡而起的叛亂。
自己的父親已回貴陽鎮守,想要平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是王守仁徒兒,他是個衝動的性格啊。
不會出啥事吧?
他若是出了什麼意外,誰來給自己養老送終?
方繼藩唏噓了一陣,倒是朱厚照蹦蹦跳跳的,顯得極為激動,搓著手,滿心想著有朝一日,前去交趾平亂。
朝中已是震動。
弘治皇帝接到了急報。
他臉色極不好看。
隨即,召方繼藩等人覲見。
劉健、李東陽、馬文升諸人,個個鐵青著臉。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他徐徐的閉上了眼睛:「果然,交趾人,是無法教化的!」
這實是一件灰心冷意的事啊。
為了使交趾人不反叛,大明吸取了文皇帝時期的教訓,源源不斷的往交趾輸送大批的錢糧,為的,就是當地的官軍,不去劫掠百姓,同時,對交趾大赦,還派出了大儒,前往交趾,試圖教化他們。
弘治皇帝已經發過幾次恩旨了,對交趾暫行稅賦的減免。
本以為,此等寬厚仁心,可以使交趾人歸心,讓他們效忠朝廷。
可結果,一場叛亂,頓時功虧於潰。
禮部尚書張升道:「交趾提學官陳望祖,已上書請罪了,戴罪之臣,願受陛下責罰。」
「教化……說來容易,做來難啊。所謂的教化,就是要使人心依附。」弘治皇帝面無表情:「可想要征服交趾人的心,只怕,難如登天。裁撤他吧,令他回京……」
這個陳望祖,實是教弘治皇帝大失所望。
弘治皇帝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冷漠:「還有那王守仁,也一併召回京師,他們二人……」
說到此處,弘治皇帝本想要嚴厲申飭,可終究,寬厚慣了,有些嚴厲的措辭,開不得口,便淡淡道:「他們有苦勞,卻無功。大明要另擇賢明之士。」
方繼藩沒什麼動靜,神遊去了。
弘治皇帝看向方繼藩,道:「方卿家,你說是嗎?」
「什麼?」方繼藩一愣,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一時無語:「朕說,要裁撤提學官陳望祖和副提學王守仁。」
「為什麼呀?」方繼藩不禁道。
弘治皇帝道:「教化無功,此次叛亂,諸多交趾士人,攀附叛賊,朕沒有治罪,已是寬宏大量了。」
方繼藩舔舔嘴:「可臣在擔心一件事。」
「何事?」弘治皇帝有點惱怒了,在議論正事呢,你居然神遊去了?
方繼藩痛苦的道:「兒臣擔心,兒臣的門生王守仁是個衝動的人,他教化不成,惱羞成怒,倘若一時激動,前去殺賊,兒臣很擔心他的生命安全。」
教化不成……惱羞成怒,去殺人……
這……怎麼有點像你方繼藩的性格啊。
那王守仁,看著挺敦厚的人,不至如此吧。
弘治皇帝一臉懵逼。
劉健等人,也都懵了。
倒是李東陽,覺得方繼藩言過其實,他淡淡道:「伯安此人,老夫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為人還算是穩重,是行禮如儀的至誠君子,伯安雖是都尉的門生,可老夫……對他也是知根知底……」
方繼藩心裡說,你李公,還是太嫩了,知子莫若父,我相當於他半個爹,會不知道嗎?
弘治皇帝皺眉,道:「不要說這些閒話了,下旨,命平西候提兵,進剿吧。只是……這一次叛亂,令朕大失所望,這交趾……實是雞肋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竟生出了幾分當初文皇帝晚年的一些心思,這交趾人心不肯依附,隔三差五就要反,明軍只是一些沙子,哪怕就是摻入了交趾之中,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靠什麼來統治交趾……這樣持續下去,大明不斷的平叛,而交趾人不斷的謀反,這是持續的失血啊。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心情鬱郁。
所謂的開疆拓土,何其難也。
哪裡是兵鋒所向這樣簡單。
弘治皇帝繼續道:「賊勢甚大,為防範於未然,立命黔國公,提兵三萬入交趾,南京鎮守,也要調撥精銳兵馬……所需錢糧,自內帑里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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