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光耀門楣(2/2)
他細細想來,自己在師門中的待遇,也就勉強比江臣好一些,當然……比起那位可憐的徐經徐師弟,當然要好的多。
可是……也只僅限於此。
如今,終於,算是沒有辱沒門楣啊。
弘治皇帝見劉文善眼眶含淚,不禁道:「怎麼,劉卿家何故落淚。」
劉文善已是哽咽難言,老半天,竟是說不出話。
弘治皇帝覺得匪夷所思,一個大男人,而且還是個即將邁入中年的大男人,朕才誇獎了兩句,就哭了……
這……
劉文善終於忍不住,忙是從錦墩上站起來,拜倒,哭泣道:「陛下,臣萬死,臣不過是觸景生情,因而落淚。」
「觸景生情?」弘治皇帝失笑,今日心情不錯,弘治皇帝不禁道:「何來的觸景生情。」
劉文善幾乎要放聲大哭,哽咽道:「陛……陛下……臣自入師門,拜在恩師門下,恩師言傳身教,可是……臣……不肖啊,當年金榜題名,聲名亦是不顯,不如大師兄,心中,早已慚愧萬分……」
弘治皇帝有點懵,是啊,對劉文善印象……確實不太深刻,他想了想:「當初你考了二甲第幾名?」、
劉文善道:「二甲第一名!」
弘治皇帝:「……」
這科舉考試,除了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之外,就是這二甲第一名,最是厲害了。
也就是說,弘治十二年,這傢伙高中的是第四名。
你哭個什麼?
王不仕坐在一旁,不吭聲,畢竟,臉皮已經厚了,誰在我王不仕面前裝逼,我也當空氣。
劉文善繼續垂淚道:「臣在師門之中,庸庸碌碌,說來,也是慚愧,至今為止,沒有立下寸功,恩師一直對臣……擔心哪……」
蕭敬站在一旁,面上帶著笑,心裡想,你們這些姓方的,那狗東西的門生,倒還真能說話,若不是那狗東西的門生,早被人拖出去打死了。
劉文善道:「臣這些年來,心中……一直自卑……」
「……」
「總是覺得,愧對師門,有辱恩師之名………臣才不及諸師兄弟們多矣……幸賴,恩師帶臣如子,從未對臣放棄,依舊如嚴父一般,悉心教誨,而今……總算有所小成,得陛下誇讚,臣……臣……縱萬死,亦可含笑瞑目!」
弘治皇帝沉默了老半天,突然道:「朕也遠不如你的恩師啊。」
「啊……」劉文善不禁詫異。
弘治皇帝苦笑:「他有這麼多的門生,個個卻是我大明的棟樑,朕只有一個兒子,卻也教不好,不過……萬幸,朕還有一個,行禮如儀的孫兒……」
弘治皇帝欣慰的笑了笑,卻忍不住想,方繼藩這六個門生,隨便挑一個出來,那都是人中龍鳳,倘若這些人,隨便一個是自己兒子……
朱厚照這個傢伙,其實才幹是有的,可總是,望之不似人君哪。
倒是現在,跟著方繼藩,耳濡目染之下,好了一些。
弘治皇帝心裡有了一些安慰,隨即道:「卿家不必感傷,這是好事,這國富論,實是令人耳目一新,朕受此教,也有極大的啟發,朕在想,此書將來,定將張大西山書院,使你的恩師,萬世流芳。」
劉文善拜下:「臣若能如此,則喜不自勝。」
弘治皇帝又笑吟吟的看向王不仕:「王卿家也讀國富論。」
王不仕忙道:「回陛下的話,臣讀國富論,受益匪淺,此書……實是神奇,粗看之下,是離經叛道,可細細去感悟,卻是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道,臣……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王不仕感慨道:「士大夫以清流而自詡,當初的臣,又何嘗不是如此,將這世上,分為清流和濁流,黃河之水為濁,長江水為清,自以為自己為長江之水,而洋洋自得……臣……」
回首著過去,王不仕甚是感慨:「正因如此,臣當初,將清名,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總以為,為大臣者,當讀聖人書,代聖人言,仗義執言,指點江山。可是……臣遇到過一些人生的跌宕。」
這跌宕,大家都懂的,人間渣滓嘛……
弘治皇帝也不免為之唏噓。
可王不仕對此,卻已是一笑而過了:「自此之後,這天下,在臣眼裡,再無黑白之色,而是灰色的,臣不再自詡為清流,臣就是臣,得陛下之祿,忠陛下之事,人在世上,吃的是五穀雜糧,豈無欲乎?人在世間,總要有人誇獎,也會有人謗之,可這又如何呢?臣感慨良多,愈發與從前那自詡清流的自己,格格而不入,這些年,有過反省……卻更多的,是看待天下的事物,多了幾分不同。」
「直到臣……遇到了國富論……」
說到國富論,王不仕眼裡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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