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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妄測聖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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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徐經一臉的滄桑。

方繼藩心裡愈發的疼了。

從奉天殿中出來,方繼藩拍拍徐經的肩。

徐經本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恩師溫軟的手,拍在自己的肩頭,一股熱淚,頓時便奪眶而出。

「恩師……」

方繼藩面帶微笑:「五年了,五年來,為師無一日不在掛念著你,你終於回來了,為師很是欣慰。」

徐經眼裡噙淚:「讓恩師掛念,是學生萬死。」

方繼藩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天穹。

「回家哭吧,在這裡哭,被外人看了不好,出門在外,最謹記的一條就是,不要丟為師的臉。」

徐經嗚咽了一聲。

而後,他體會到了四輪馬車的舒適,坐在沙發上,他新奇的打開了車帘子,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新城真好啊。」

「這是當然。」方繼藩坐在對面,他的沙發更寬大,笑吟吟的看著徐經。

徐經突然又心事重重:「恩師,學生……想問一件事,我們的腳下,當真是一個圓球嗎?」

「為何這樣問?」方繼藩顯得詫異。

徐經道:「壽寧候和建昌伯,畢竟和學生一同出海,若是這腳下的山川河流,還有汪洋大海不是圓的,那豈不是……豈不是……再也見不著兩位國舅了?」

方繼藩心裡感慨,為啥地球是圓的呢,若是方的才好,這樣的話,那兩個狗一樣的東西,便連九死一生的機率都沒有了!

到了鎮國府,許多人熱烈的歡迎著這位師叔,人們對於徐經,有著一種超脫尋常的敬意。

而這一日,徐經喝醉了。

他自下海之後,便絕不喝酒,而今,只幾碗米酒,便爛醉如泥。

他掩面大哭,蒙著臉的指縫裡,淚水嘩啦啦的流下來:「我該死,我真該死,都說父母在,不遠遊,我為人門徒,不能時刻侍奉恩師,還要教恩師操心,我徐經,不忠不孝……」

淚水一滴滴落下來,幾個師兄弟,眼眶都紅了。

方繼藩木然的坐在首位,內心,還是有點懵的。

這個世上的人,腦子都是什麼做的,這思維,我特麼的有點趕不上哪。

方繼藩咳嗽:「衡父……好啦,不要哭了。」

徐經雙肩抽搐,哭聲卻將方繼藩的聲音蓋住:「恩師……恩師病了,做弟子的,不能照料。恩師遇到了難處,做弟子的,不能排憂解難。恩師的喜悅,做弟子的無從分享,那恩師還要我這門生,又有何用?」

唐寅忙是替他揩淚:「你能建功立業,恩師就已甚是欣慰了,恩師不求我們圖報的。」

王守仁和劉文善、江臣都點頭。

方繼藩:「……」

我要圖報的啊,餵……餵……我下輩子還靠你們養老呢……

方繼藩勉強擠出笑容,咳嗽一聲:「沒錯,為師就是這樣的人。」

次日清早,徐經總算是恢復了正常,大清早的,來給方繼藩問安。

方繼藩:「……」

小徐同學顯然出海久了,對於方繼藩的生活習慣,有一些些的不了解。

可方繼藩還是乖乖起來,倒是朱秀榮覺得奇怪,一面給方繼藩穿衣,一面囑咐方繼藩不要操勞。

方繼藩在小廳里,見了徐經。

徐經給方繼藩深深作揖:「見過恩師。」

方繼藩頷首點頭,已有人斟茶來,他呷了口茶,徐徐道:「清早來,只是問安。」

「今日聖上命學生去見駕,想來,是想要詢問圖霸四海之法,學生細細思量,還是問問恩師的建議為好。」

方繼藩想了想:「你有什麼建議?」

徐經道:「藩外的治理,是天大的難題,遺民流失海外,遠在萬里,又要面對疫病、土人以及佛朗機人的虎視眈眈,朝廷畢竟,距離他們太遠太遠了,一年兩年,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彼此之間,或許不會滋生嫌隙,可是二十年之後呢?」

徐經又道:「最緊要的是,若是不派遣遺民,單憑結好土人,是無法控制四洋的,所以,必須派駐軍馬,建立城鎮,以中國為干,而以四海為枝,那麼,這無數的人力,從何而來?他們一旦在萬里之外,成家立業,那麼,還願效忠大明嗎?朝廷派出的鎮守官吏,對於萬里之外的城鎮,並不了解,如何服眾?而若是提拔遺民為鎮守,又難保,不會離心離德,所以,學生才覺得,這是天大的難事。陛下以學生為四海都護府,可這都護府,只是一個空架子……」

方繼藩能明白徐經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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