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南越雙龍(2/2)
「兵舞」既罷,大皇子趙德言領著趙敬民、趙鉤以及其他王親貴胄共同向老祖鄭念祝酒,這再一次掀起宴會的高潮。
及至氣氛稍稍平復下來時,趙德言長身而起,朗聲言道:
「身處這大爭之事,動亂之時,僅僅只憑歌舞巧技,終究難以立國立威,南越有今日之強盛,首在鄭祖立下的以武立國方針,又能廣攬各方賢材。今晚際此盛會,依我南越之傳統,一場武試當不可缺,本殿下今日就拋磚引玉,派出光武軍大校徐傳雄將軍,接受挑戰,點到即止,不論勝敗方,兩方各有封賞,以為助興。」
因為趙德言的這番話語,殿內立時爆起一陣陣的喝采聲。內有變異獸文明,外有血月諸神,在如此的大環境之下,就已經註定了朝野風向,武人地位提高,武風鼎盛。
…………
一聽到趙德言這句話,本來正準備飲酒的石應虎,直接就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了。
戲肉來了,趙德言與趙敬民壓不住趙鉤在軍事上已然取得的功勞與戰績,那麼就只能在殿前武試上儘可能的找回來,畢竟,他們之前的軍事表現事實上是比趙鉤更強的。
只是因為石應虎斬殺赤澤,讓趙鉤直接翻盤,趙德言與趙敬民沒可能也沒本事也找一頭變異四階的妖神來殺,那麼他們就只能對趙鉤身邊的這些武者下手,藉以告訴其它人,我們的力量並不遜色於趙鉤,甚至說明趙鉤在次西線大捷中的運氣成分。
在派系勢力的角逐中,最重要一環就是爭取敵對或中立的人投向自己的一方,以讓已方力量無限膨脹,而其先決條件就是顯示自己的一方占在上風。
畢竟,趨利避害,攀強壓弱,這是人的本能。
在趙德言開口後,在眾人的注視當中,一名腰配連鞘長劍的青年軍官來到殿前,向鄭念下跪叩首,並道:
「光武軍大校徐傳雄,請戰『金槍無影』梅洵先生。」
「哼!」惱怒的低哼一聲,梅洵一掌拍開面前的長桌,起身迎戰,不管打不打得過,在這種時候不敢迎戰,梅洵以後也不用混了,更何況這是在鄭祖面前。
「小飛,小心些,大皇子和七皇子聯手,來者不善。」石應虎雙眼微眯,他向一側提點了肖飛一句。
既然已經圖窮匕現,那麼踩人就必然會踩的很徹底。
一旁的趙鉤臉色也哪怕難看,他的情報系統並沒有得到趙德言與趙敬民兩人身邊高手已然回歸的消息,因為趙鉤以為他們並不敢在鄭祖的壽宴上鬧什麼事。
現在看來,卻是他的情報系統應該已經被黑掉了,這段時間傳遞給自己的全部都是假情報,趙德言與趙敬民身邊的高手,已然從南越各地返回了,殺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為防意外,兩位先生還是先檢測一下吧,也好以最完善的狀態上台比試。」趙德言出頭,趙敬民補刀,已然傳喚醫者要在徐傳雄與梅洵動手之前,檢測身體狀態……以避免梅洵戰敗之後,託辭有傷,雖然他未必敢,畢竟這場戰鬥是在鄭祖面前打。
「不必了,武人對於自身的狀態,難道還沒有一個明確的估摸嗎?」梅洵掃握金槍,人如大鳥般飛撲到場中,顯露出不俗的輕功修為,引起陣陣喝彩。
「既然梅先生不用,那麼我也不用了。」徐傳雄緩步走入場中,並未施展任何的輕功,然而數步之間,便自然而然有一股如山如岳般的氣勢凝聚起來。
「梅先生,請!」
鏘然間拔出長劍,徐傳雄擺出一個劍術架子,極有禮貌的這樣開口言道。他本來就昂然挺拔,此時此刻一身黑色的南越軍服,執劍而禮,那身風姿,令在場的女孩們隱隱發出壓抑不住的尖叫。
一看徐傳雄這個劍術架子,石應虎就知道老梅要糟糕了,因為殺戮過多,眼前這個傢伙的殺氣已然修到聚散由心的境界了,雖然殺氣強弱並不能直接代表武功高低,但一個人能夠殺戮無算而自身卻毫髮無損,這無疑也是能說明問題的。
至於梅洵,水準是有的,但畢竟已經老了,最要命的是他的銳氣隨著衰老而消退,尤其是身立大功,是抱著回來享受榮華富貴的心思返回鄭京的,他已經不想再參與進大皇子趙德言、七皇子趙敬民、以及十二皇子趙鉤之間的角逐廝殺了,打算在這次壽宴之後就向十二皇子辭行歸隱。
然而,權力場,哪裡是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梅洵不想卷進來,不想卷進來,可是僅僅只是抽身而退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就已不得不去迎戰了。連趙構都沒想到,沒察覺趙德言與趙敬民這次的算計,他梅洵又哪裡察覺去。
「喝啊!」
在比斗開始的那一刻,梅洵便陡然厲喝一聲,周身爆發出猛烈的氣流,他居然在剎那之間就將自己一身內功真氣催動至最巔峰境界,而後槍出如龍,恍若狂花亂舞一般衝擊向對手。
梅洵自己也非常清楚,相對於自己和肖飛,獨孤長卿才是這些人的目標,自己兩人僅僅只是添頭和墊腳石,但對手抱著這樣的想法,就必然會想速戰速決,一方面減少消耗,另一方面增幅自身迎戰獨孤長卿的氣勢。
因此梅洵解讀對手心理,在第一時間就將自身全部的力量爆發出來了,只要對手針對自己的心神有一絲一毫的不凝聚,便會敗北!
宮殿大廳的中央可以供百人起舞,當然是非常寬敞的,然而對於傳奇先天境界的武者來說,事實上卻不大夠大,恢宏的金色槍影在比斗開始的那一刻,幾乎同一時間刺到徐傳雄的面前,刺到這個年輕軍人的前額眉心處。
然而,在自己即將得手的一剎那,梅洵的心神卻閃過一絲猶疑,因為他是正面面對鄭祖,而徐傳雄是背對著鄭祖的,因此梅洵一槍要將徐傳雄的頭顱爆開的前一刻,他的心中自然而然閃過一個念頭:「我在鄭祖面前殺人,不好吧?」
非南越本國人很難理解,但就像炎黃國人,尤其是老一輩炎黃國人崇拜開國太祖一樣,災年時期,很多鄉鎮領導不肯上報災害報告,一片報好:因為他們不想讓那位分給他們土地的老人,知道現在正在有人餓肚子。
不是因為自己的官帽子,就是因為這樣樸素的心理,不肯上報災害報告,不肯申請國家救濟。
鄭念對於南越國人的影響就到了接近這個程度的地步,因此梅洵爆發全力卡著比斗開始那剎那出手,不是偷襲勝似偷襲,但在偷襲即將得手的那一刻,卻略有些手軟。
他這一手軟不要緊,那杆金槍的銳勢也因此稍緩三分。
就猶如擊入水波當中般,金槍刺入徐傳雄的護體真氣中,引起擴散狀的陣陣漣漪,就像睡著一樣的徐傳雄眼睜睜注視著那槍尖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自身護體真氣破開,幾近自己眉心……他看到梅洵握槍的五指拉緊了。
(賭對了!)
也就是在這瞬間剎那,徐傳雄的身形切出一道幻身,硬生生以毫釐之差錯開金槍,那尖銳至極的槍風甚至撕裂開他一部分臉部肌肉。
然而,華麗極致的劍光閃動,猶如流星滑過,剎那璀璨!
噗!
梅洵與徐傳雄的身形交錯開,梅洵手執的金槍上未沾上血污,而徐傳雄倒執的長劍上,鮮血點點滴落。
傳奇先天境武者,高攻,高防,攻防兩極,但護體真氣的強度卻並不是恆定的。
傳奇先天境武者,尤其是初階先天境武者,因為真氣輸出上限的問題,需要在極攻極防這兩個方向上做出選擇。
梅洵在出手的最初,攻出那不是偷襲勝似偷襲的全力一槍,就是想趁徐傳雄精神注意力在自己身上集中度不夠,一槍破開護體甚至爆頭,然而大量的真氣全數湧入槍法中,梅洵的護體真氣就自然有所下降了。
梅洵出手的槍勁殺氣對沖徐傳雄的護體真氣,雙方處於極速對耗狀態,這甚至讓梅洵的護體真氣進一步略降,也就是在這一刻,徐傳雄自己的護體真氣被破開,然而他卻憑藉眼力、步法、判斷避開攻擊,憑藉隱隱超出傳奇初階的超卓攻擊力,一擊將梅洵重創。
並且,他是真的抱著殺人的意志去的,那一劍若非梅洵經驗老道,本能的略一趨避,那一劍就將他整個人斜分了。
當然,這一戰也是雙方都想要速戰速決,才打出這樣的效果的,否則傳奇先天境高手除非存在階位差距,不然要數招內放翻一名同階高手,還是比較困難的。
「據說十二皇子殿下麾下的劍士肖飛劍術精奇,在下想討教一番,不知可敢賜教?」臉頰一側處鮮血流淌,然後手執染血的長劍,徐傳雄整個人卻擴散開種殺意狂氣,他劍指肖飛,如是言道。
「可惡!」肖飛眉頭一挑,當時就要站起來。然而這時,一隻手掌卻落在他的肩上。
「殿前比斗,以為賀禮,像這樣的事怎麼能少了我。你不是想比嗎?跟我比吧。」石應虎很清楚自己根本避不開的,肖飛被擊敗之後就是自己了,更何況肖飛還弱過梅洵一些,眼前這個傢伙身經百戰,哪怕已然被破開護體真氣一時難復巔峰,肖飛也絕不是他的對手,既然如此,那就別送了,憑白提升對手的氣勢。
「哈哈哈哈,獨孤先生有興趣直接上場指教,當然是我兄弟的榮幸,只是同樣是用刀的,我面對獨孤先生也是手癢無比,不如,我們先切磋上一局?若是我不能敵,再叫我兄弟下場。」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爽朗的話語聲傳出,緊接著,一名腰間佩戴長刀的黑服軍官,來到殿前,向鄭祖下跪叩首。
「光武軍大校寇野,請戰『血修羅』獨孤先生。」
這名男子,與徐傳雄一樣也是光武軍中的大校,然而他的氣質卻又與徐傳雄截然不同,開朗、肆意,並沒有徐傳雄身上那種陰柔狠辣之感,只是,隱有霸意。
「神武系統提示,擬態目標選取中……選取完成。」
「契合度百分之六十二,擬態完成,擊敗擊殺此人,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機率可獲得獲得血戰十式(中級武學),有百分之九的機率可獲得獲得九玄大法(頂級武學),有百分之八的機率獲得梵我如一(頂級武學)潛能點1。」
「契合度百分之六十四,擬態完成,擊敗擊殺此人,有百分之四十七的機率可獲得獲得血戰十式(中級武學),有百分之十的機率可獲得獲得換日大法(頂級武學),有百分之七的機率獲得七十二路霸刀(頂級武學)潛能點1。」
在石應虎走入場中時,他眼前光影閃爍,居然徐傳雄與寇野的身上,分別獲得神武系統的擬態獵取提示,也就是說擊敗他們二人當中的隨便一人,便可以獲得一點潛能點或至少中級以上的武功。
(哈,倒也算是添頭。)石應虎這段時間修學鑽研太極拳秘技與不死印法,學得頭都快炸了,因此對於其它高明武功倒是暫時不貪圖了,只是能多獲得一點潛能點也是好的。
長刀橫劃於身前,殿中黑袍長發的男子笑道:「誰先都行,你們兩個一起上也無所謂,快點來吧,莫讓諸公等得掃興。」石應虎這段時間修學攻防借力之術,倒真的不介意眼前這二人聯手一塊上,若是他們配合稍不默契,在太極殺面前恐怕還不如一個一個上,即便他們二人的配合默契無雙,石應虎金剛境中期的體魄,也並不畏懼。
「我欣賞自信的人,只是獨孤先生似乎比我還要自信,那我,就好好驗證一下獨孤先生的實力,是否真的足以支撐這份自信了。」當然不可能去圍毆石應虎,若是兩人聯手的話,即便是贏了石應虎,打擊十二皇子氣勢的效果也沒了,恐怕反而起反效果。
緩緩將一柄暗金色的長刀拔出刀鞘,寇野目光微眯,與石應虎對視著,虛空當中,已然似有戰陣廝殺聲傳來。
此刻,明明是南越老祖鄭念的五百歲大壽,然而血腥殺氣卻自這大殿當中瀰漫開來,寇野也是抱著動手殺人的心態的,而石應虎,他都不是南越人,對這個國家也無任何情感歸屬,出手之時更不會有絲毫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