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二十一萬,電話亭(2/2)
「這哥們夠嗆了,步履虛浮,一隻左手……」羅動搖搖頭,轉過臉去。人家心甘情願做出的選擇,政府都管不了,阻止不了,新入行的低階獵人,更沒有管的資格。
見那人走遠,石應虎轉過身拿起電話,撥打號碼:
「嘟嘟……嘟嘟嘟……」
「喂,媽?是我,應虎。」
「媽,你哭什麼啊,我這邊一切都挺好的,羅隊很照顧我,我和動子發小,你說他能不照顧我嗎?」
「對了媽,我跟你說說我這個月的收成哈。你先平復一下心情,你身邊有沒有速效救心丸什麼的?我怕你一會聽到我說的數字,直接憋過去。」
「呵呵,二十一萬!媽,我當獵人的第一個月,就掙了二十一萬!」
「哎呀媽,你怎麼又哭了,哭什麼勁啊。我把錢給您打過去,您和爸多吃多用點,給爸買點牛肉吃,他都五六年沒吃過牛肉了,給小鳳買兩套新衣服,給耀文也買兩套,一個女婿半個兒啊。」
「得了得了,我不跟你聊了,總哭天抹淚的,你不用擔心大哥,你放心,家裡一切有我在,往後我賺的會越來越多的……媽,相信我,我一定會讓您幸福,一定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這些背井離鄉者人在外面,無論混得好與不好,無論是一個月賺了二十一萬、四十二萬的強人,還是混得手都被咬斷了,半條命都已經混沒了的廢材,他們在往自己家裡打電話的時候,總是說:「你放心,家裡一切有我在。」
可惜啊,無論多麼咬牙,無論多麼努力,無論多麼打碎牙齒和血吞,真正能夠做到完成這句話的人,好少啊,太少了。
於家,這叫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於國,這叫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洲。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青山一髮愁蒙蒙,干戈況滿天南東。
來孫卻見九州同,家祭如何告乃翁?
家國天下事,最大最令人哀傷的悲劇也莫過於此,來孫卻見九州同,家
祭如何告乃翁?句句錐心,字字泣血。
分別與父母說過了話,石應虎在放下電話聽筒之後,卻有些略有所思。
「走啦走啦,電話也打完了,今天發了薪水我們倆好好奢侈逍遙兩天,全部都我請客,羅動很清楚石應虎家裡的情況,因此他這樣言道。
「……我媽總是在哭。」
「正常啦,擔心我們嗎,我記得我小時候我叔出來當獵人的時候,我媽也成天擔驚受怕哭天抹淚,這麼多年不也都過來了。」
「不對,我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事在瞞我,不僅僅是因為擔心我。」石應虎皺眉回想著剛剛電話交談時,母親孫紅秀話語中怪異感。
「算了,不玩了。凍了,跟隊長說一聲,我借他的摩托車直接回家一趟,下次任務之前我一定準時回來。」言罷,石應虎大步離去,家裡有事,他在這邊也沒有辦法完全放鬆心情。
雖然,很可能僅僅只是自己太多疑了,但早回家兩天總不會出什麼錯。二十分鐘後,一輛重裝摩托機車,駛離紅河聚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