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一小撮世界（2/2）

「多新鮮，咱們那個時候只要是異獸獵人，誰還沒吃過幾頓生肉啊。」

很快得，酒與肉都上桌了，肉吃到嘴裡，酒入了滋味兒，天殘老人就什麼都不說了，不時拿起酒杯同都靈碰一個，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地步，朋友很少，有時間有心思同朋友聚會的時候更少。

「哈……老子就愛吃口髒的，老胡這手藝真是入味啊。」喝一口熱黃酒，吃一口大肥腸，滿嘴生香流油，就上一口軟嫩軟嫩的羊腰子，都靈上人的臉都眯起來了。

「入味是因為他洗得少，油膏沒洗下去，豬屎也沒洗乾淨。」

「又吃不死你你怕什麼？我又沒讓你去吃蝙蝠。」

雖然鬥著嘴，但天殘老人吃得並不比都靈上人少，倆老頭都是大胃王，吃得腳下竹籤子都堆成堆了，看得店裡的食客紛紛側目，心想這倆胖老頭是不是太能吃被家人給趕出來了，好幾天沒能吃上飯了？

「韋應物，這一次你擊敗了不死冥帝，種禍不淺，周笑那個傢伙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他現在的真身是同熾天君去遨遊虛空去了，等他回來展開報復，你未必能應付得了。」

「……然後呢？」天殘老人韋應物喝了口酒，這樣言道。

「熾天神域的那個光頭虎，算得上是我輩中人，為人磊落仗義，這些年我在熾天神域呆著，他一直待我不錯，視我為上賓，要不你同我一起去熾天神域算了，這樣周笑那個老陰比回來，他也不敢拿你怎麼樣，日後你若是能突破法身，這天下自然大可去得。」

聞言後，天殘老人又仰頭喝了一口酒，眼神流轉，半晌之後，他卻還是道：「讓我再好好思量思量吧。」天殘老人韋應物一生縱橫，卻並不想託庇於人下。

就在這個時候，掛在牆壁的電視機，開始轉播天下第一武道會：貪狼星將白嘯天vs九陰天尊白九櫻的戰鬥了。

白嘯天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但能夠以異獸妖王的出身平趟兩個時代，最後成為東方天庭昊天上帝的心腹愛將，這個傢伙的才情與能力可想而知。

擂台之上，是有一個心戰的時間的，但手執銀槍「冰靈」的白九櫻未曾開口，白嘯天同樣也閉著眼睛不發一言。

直到，戰鬥開始的那一刻，白嘯天的背後的刀劍同時出鞘，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血色凶芒四綻，殺氣凜冽，其身後似有蒼狼北望之形在仰天嘶吼！

刀劍御氣以駕馭，化光斬下，直欲斬裂吞噬一切，那猶如遮天蔽日般的刀芒劍影，挾帶著猶如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無數悽厲狼嚎之聲，轉眼間就將面前對手籠罩進去，叮叮噹噹的槍劍碰撞之聲伴隨著火樹銀花橫空爆散開來……

雖然顧忌著白九櫻背後的那個男人，但東方天庭的貪狼星將白嘯天已經是東方天庭殘留在比賽中的最後一人了，自己在比賽中走得越遠，就越可以獲得天帝重視，這是白嘯天期待已久的好機會，他實在不能放手，不願放手。

（白九櫻為熾天君的神妃，天下武學秘藏無不可以隨意觀覽，因此手段繁多防不勝防，除槍法、輕功、爪術、指法以外，她同時還擅長內功刀法，因此我要以力破力，以強破強，短時間內擊敗她。拖得越久，形式便越是於我不利！）刀狂劍嘯，在白嘯天的瘋狂催動之下，層層疊疊的刀劍之影幾乎形成一個巨大的急旋光球，於各個角度方向瘋狂衝擊著白九櫻，越是疾旋，刀劍光球的速度力量破壞力便越是可怕。

「嗯？白嘯天這個傢伙是怎麼想的，白神妃的燭龍陰神槍法最擅長以點破面、尋隙突擊，他還用這種招式繁密以技取勝的攻擊？應該，是有問題的。」這個時候，天殘老人與都靈上人在蒼蠅館裡也已經吃完了，此時此刻喝著酒看著轉播，當然，電視轉播的戰鬥為求普通人能夠看得懂，是大幅減慢過的，雖然在普通人看來依然是電光火石兔起鶻落，但事實上是比實際的戰鬥要慢上許多的。

現實的戰鬥中，就如天殘老人所說的一樣，白嘯天的劍球攻擊在數輪之後就被白九櫻察覺到了破綻，在幾次狼狽的招架躲閃之後，燭龍陰神槍驀然刺破虛空，未卜先知般預判到白嘯天落點，一槍正刺在刀劍光球最核心處。

百兵之中，槍術之攻堅破防能力最強，同階境界，定點突破之下，哪怕白嘯天功力更勝過白九櫻一籌，依然是防擋不住的，熾烈槍光驀然刺破，勁扎向白嘯天的額側。

然而刀劍之光潰散的那一刻，大占上風的白九櫻所看到的，卻並非是一張驚慌失措的臉，更不是受到震懾的驚懼眼神。

燭龍陰神槍，最擅尋隙而入，定點突破，攻堅克難，因此像太極劍術、陰陽錯亂刃這類的武功，最為其所克制，你越是森然縝密破綻稀少，甚至破綻僅僅只有一點，最弱的一點亦是最強的一點，這種近乎無有破綻的劍法，燭龍陰神槍也是天克的。

然而白嘯天明明知道這一點，但卻依然引誘白九櫻全力施展出這驚艷一槍，因為，在自身武功被破的一瞬間，白嘯天手中刀劍驟然互絞，刀劍相交，死死咬合，將來犯之槍牢牢得困鎖其中。

囚兵訣：貪狼殺招之一，刀劍相交，將來犯敵兵牢牢困鎖其中，敵方兵器被掣肘，而自己隨時掌握主動權，可謂瞬間逆轉局勢！

「你敗了！」

伴隨著恐怖的暴喝之聲，白嘯天再一次催動刀劍殺招，刀劍相交，直撲敵人，窮凶極惡，剎那之間，銀槍被鎖的白九櫻陷入刀劍所組成的狂潮颶風當中，雖然九陰護體真氣神妙莫測，然而白嘯天通過破軍那一役已然早有準備，他的攻擊卻是超高頻打擊，通過細密集聚的攻擊讓九陰護體真氣根本沒機會一氣卸去勁力，讓修煉者獲得任何喘息之機。

「唉，白神妃還是實戰不夠，果斷不足，她若是足夠果斷，在第一時間便選擇棄槍的話，完全還大有可為，現在恐怕已經敗北了。」知道電視轉播要比現場實戰慢上很多，在小酒館內，天殘老人這樣言道。

「倒也未必，白神妃的九陰絕學神妙莫測，又有熾天君時時教導著，現在未必就沒有反打機會。」都靈上人這些年得了石應虎不少好處，因此一心想要把天殘老人拉到熾天神域去，在他看來，這對雙方皆有巨大好處。

因此，此時此刻當然是不肯滅熾天神域的威風的，白九櫻畢竟是石應虎的神妃，若是這樣的貼身之人都沒有什麼本事，難免會讓人懷疑熾天君石應虎的水準，至少是教導培養他人的水準。

擂台之上，白九櫻周身真氣擴散，被刀劍之影瘋狂攻擊，已經開始受一定程度的輕微傷勢了，對於攻擊遠高於防禦，沒有橫練護體的天人武者來說，護體真氣被破，便算是已經瀕臨敗亡邊緣。

「狼殺！」

厲嘯一聲，貪狼星將白嘯天左刀右劍，咆哮著完成必殺一擊，巨大的狼影出現在其身後，且一撲而下，凶暴絕倫。

（也罷，就讓你真正見識一下！）身形疾退當中，已然陷入絕對之劣勢的白九櫻，直面白嘯天爆氣施展的狼殺神技，知道自己再不應對的話，下一招必然不死也敗，甚至有可能身受重傷。

因為白嘯天現在這一擊已經是盡出全力了，殺氣殺意周身勁力俱為之爆發，他已經很難收得住自身之勢了。

身形疾退當中的白九櫻，臉色一白，周身氣質一變，變得有些陰氣森森的，她晶瑩潔白到有些近乎於透明的雙手虛按在一起，恍若氣功匯聚，上掌七道，下掌七道，共計十四道黑色煙氣盤旋糾纏於一處，最後形成一輪陰氣森森，帶著無窮無盡陰暗毀滅意味的球。

於自身絕對之劣勢之下，白九櫻依然可以催動此招，因為這一招是石應虎在雙修過程中種入白九櫻與華雲體內的，可以說，白九櫻現在的做法是借了外力了，但旁人即便知道了，也根本就無法說什麼，江湖當中，多有一輩子只能施展一次的奇功絕學：如天魔解體**，峨嵋捨身訣等等秘術，相比之下，白九櫻與華雲這種完全可以補充的，真的談不上太過分。

「純陰滅絕球，接招！」雙掌玉手一揚，一道純黑色的狂烈氣功波便這樣轟擊出去了。

九陰真經修煉到天人巔峰，初涉法身之境界後，的確可以融合其十四項絕學，匯聚成純陰滅絕球（也可能是其它別的秘法），但白九櫻事實上並沒有這樣的修為境界，她體內的十四道氣機事實上是石應虎幫她匯聚的。

九天真經的天人巔峰是純陰滅絕球，九陽真經的天人巔峰是光明不滅體，兩大絕學威力俱是強悍絕倫不分上下，若是比拼對撼的話，還是要看各人之修為。

並且，白九櫻石應虎可以幫她凝聚出純陰滅絕球，既是防身，也是提前體悟一下五階法身之秘，而華雲傳奇巔峰境，哪怕石應虎可以推衍出光明不滅體，他也無法真正種入華雲體內，只能將華雲的九陽真氣強化得猶如永動機一般，在傳奇先天境這個境界而言。

鏡頭轉回天下第一武道擂台上，白嘯天心意決絕全力斬出的「狼殺」劍勢，正面迎上了「純陰滅絕球」，天可憐見，他若未全力催動這一式狼殺，未必就躲不過這道氣功，現在卻是說什麼都晚了。

性質純陰的毀滅性真氣沖入刀劍組成的巨狼血口當中，白九櫻的攻擊白嘯天當然可以擋得，不但擋得住，還可以戰而勝之，然而石應虎的隔世攻擊白嘯天怎麼可能擋得住，哪怕是假借於他人之手的隔世一擊。

轟隆隆隆間，白嘯天整個人被恐怖的氣功彈衝擊得倒飛而退，轟然倒撞在核能壁壘上面，他也算得上是功底深厚之人了，硬扛純陰滅絕球一擊，刀劍交錯不動不搖，直到純陰滅絕球一擊之力散盡之後，貪狼星將白嘯天才以刀劍支地，噗得吐出一大口鮮血。

「你……這絕不是你……你的力量！」說完這句話後，白嘯天便身軀前傾砸倒在地，昏迷過去了，在他面前是極巨大的擊穿痕印，而這，僅僅只是純陰滅絕球些許的力量溢散所致，可以想像，白嘯天剛剛承受著多麼可怕的攻擊。

貪狼星將白嘯天vs九陰天尊白九櫻，白嘯天，重傷戰敗！

「哎，現在的江湖啊，已經再也不是當年的江湖了。剛剛那一擊是白九櫻能打出來的嗎？當年的江湖多純粹啊，大家都是憑自己手中的刀劍混飯吃，現在，身後沒有一點背景都不敢出來搶飯吃啊。」通過牆壁上的電視轉播看完這一戰，天殘老人一邊吃了一口豬肉串，一邊感慨言道。

一開始想不通，但天人境界的這些武者稍有時間，誰會想不通白九櫻剛剛那一擊的異常。

當時的情境下，白九櫻已經被白嘯天逼入絕對下風了，氣機接續不上，自保都費力，正常情況下，她怎麼可能再一次爆發出那麼強大的力量？只能是提前有人種到她體內的，再結合白九櫻的身份，剛剛那一擊出自於誰的手筆，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

「任何時代，任何文明，甚至任何王朝都是如此，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光屁股起步，然後一代人兩代人過去後，有些人成功，有些人失敗，有些人不成功也不失敗，社會階級自然就形成了，若是作為相對失敗者的後代，想通過自己一代人的努力突破自己的社會階級，哪會那麼容易呢。」

就在都靈上人與天殘老人閒話之時，石應虎與周笑那邊，兩人已經在商量之後，一同走入那片「一小撮世界」了。

對於超凡宇宙級妖獸這種被動進化者來說，守在一個即將全面崩潰的世界旁，等它瓜熟蒂落/全面崩潰後分食其資糧，是最為划算的選擇，然而對於石應虎、周笑這類主動修煉進化者來說，等小世界崩潰之後分揀那點能量並不是最優解，在裡面呆一年約等於在外面呆七年，哪怕不可以使用太強大的力量，也是極好的。

石應虎有一身乾坤七絕，尚未完全領悟練成，而周笑同樣也有自己的六滅閻魔法身要好好研究，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感應到自身妖龍真身的戰敗了，經過這些年的神力沖刷，昔日強橫無比的妖龍真身已經完全被磨成一股濃血了，只是其中精神性靈依然意志不滅，通過不斷的更換肉身，來抵禦死亡神力的沖刷。

但這樣一來，在純粹武功方面的角度講，這百年多來周笑的武功實力是不進反退的，武道最基礎的載體肉身消失了，只剩一股濃血操控駕馭他人身軀，更何況這百年以來周笑更多的是在研究神道法則，一退一進之下，周笑方才會敗在天殘老人的天殘神功下。

若今日之周笑依然是純粹的武者，他幾乎不可能會被天殘老人所擊敗，不死冥帝當年碾壓了天殘老人那麼多年，若非他轉修了神道，天殘老人根本就沒有逆風超車的機會。

（待我研究明白六滅閻魔法身，完成了仙神一體，天殘，我一定要你好好知道知道厲害！）

（這個小世界很適合我呆啊，若是可以將乾坤七絕參悟到高深境界，即便是比我更強一個階位的對手，也未必就不可以戰而勝之了。）石應虎是知道先天乾坤功乾坤七絕的真正威力，從第七絕開始展現的，畢竟系統的注釋上寫得非常清楚。

事實上，若非「滅世局」那次系統任務，將獎勵武學等級提升一個層次，像先天乾坤功這樣的武學，是很難能在現在這個系統等級刷出來的。

兩人抱著各自的心思進入了眼前的一小撮世界當中，時空閃爍，地裂石窟內緩緩轉動的幽暗黑洞依然在緩緩轉動著，誰又能知道，這是一個偉大世界最後的遺骸呢？

石應虎這次走入，走進到一處布滿灰塵的別墅大宅當中，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吸引自身的東西，石應虎僅僅只是想借這個世界的特性，好好參悟修煉乾坤七絕罷了，因此來到哪算哪，他拍了拍手掌，虛空當中自然有大量的水氣匯聚，將整個別墅內外上下沖洗了一遍，恢復乾淨清爽。

「就在這裡暫時住下吧，若是波羅斯星人降臨了，陛下會通知我，這個世界應該也堅持不了太久了，世界之力耗盡之時，就是它全面毀滅之日，也許那時候，我還可以多撈一點東西。」在神識掃描之下，哪怕這處別墅原主人都找不到的東西，石應虎都可以輕易找到，他在別墅的下層找到一個規模不小的食品庫，裡面各種各樣可以長期保存的食品齊全，幾乎都沒有被打開過。

然而，這幢別墅的主人卻已經不在了……在末世降臨之時，並不是說你準備充分就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各種各樣意料之外的危險，甚至自身崩潰的心理防線，這些都足以致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