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守夜人，與白骨低語者（2/2）
返回了自己的房間，石應虎並沒有直接睡覺，而是在洗澡過後，就著燈火翻看起維辛留下的死靈筆記。
他修學領悟的方式比較奇怪，並不是單純的讀、看而已，而是從儲物戒指里拿出鋼筆與筆記本，不斷的進行抄寫，然後在過程中寫下自己的領悟與判斷。
思索到半夜時，石應虎有時會突然站起，然後走到床鋪旁邊，揮手間，將維辛的屍骸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來，因為煉獄契約是與靈魂訂立的，因此維辛雖然被煉獄之炎焚燒過，但他屍體本身卻毫無受損，只是靈魂被煉獄之火形成的鎖鏈拉入了下位面，乃至於縛魂石也被燒炸了。
煉獄之火對於靈魂有極強作用屬性，對於物質也有極強破壞力，但真正令石應虎感覺可怕的，卻是其超強的可控制性，明明是那樣狂烈奔放的能量，卻被駕馭得如支臂使，近乎於完美控制。
當然，在某種方面而言，這一結果卻是極大便宜了石應虎，完全惡魔化維辛的靈魂沒有完全升華，但它的肉身可是已經完全晉升傳奇級數了，甚至於若是想的話，石應虎完全可以從自己面前這具屍體身上，提取出下位面世界，高階惡魔骨魔的源血。
作為維辛與下位面墮落貴族做交易，不惜自甘墮落也要獲得的惡魔之血，當然是極為強大，並且與死靈法師職業適配性極高的。
由人類轉化為骨魔後，不僅僅是對召喚、毒素與白骨兩大系法術有極強的增幅，並且幾乎完美彌補了死靈法師近戰弱勢的局限性，自身可以控制骨頭生長，作為攻防武器，並且那些骨頭堅逾精鋼，物理抗性超卓的同時就連法術抗性也是極強的。
傳奇生物的屍體，哪怕是放在那裡不管，數年數十年都不會輕易腐敗掉，不會魔力擴散（處於異位面會加速這一過程），更何況石應虎還第一時間為其進行防腐相關處理。
此時此刻，維辛躺在那裡就如同一個深沉睡去的活人一樣，向石應虎訴說著它有關於死靈魔法全部的領悟與研究。
（我是不會去植入骨魔之血的，本來這個世界人類的身體就與地球位面人類的身體存在差異，再繼續異化？）
（不過，我可以將它作為培養憎惡或死亡騎士的培養皿，雖然這樣做有些暴殄天物，但對我來說的確是最大利益取向了。）石應虎的研究，註定是與其它死靈法師截然不同的，雖然相互之間也有一些可供參考借鑑之處，但石應虎很多時候尋找的經脈與竅穴，對於這個世界的死靈法師來說近乎於莫名其妙聞所未聞。
不過，這也是正常現象，在真氣系武學世界講氣血系武學體系，大家也一樣難以理解。
這就好像在科技文明世界講信仰文明，在魔法文明世界講科技文明一樣，大家都對自身的文明體系抱有著絕對的自信心，在潛意識裡就會排斥厭惡其它的選擇。
至於石應虎，他是因為切身的經歷過了，因此接受起來相對更加容易。
切割屍體，收集血液，尋找惡魔的竅穴，然後一處一處以紙筆記錄下來，就目前來說，石應虎根本無法精準無比的找到一處竅穴，人類的都不好找到，更何況是下位面惡魔的，但可以總結規律，可以將人仙煉竅法當中的規律，反覆逆推，確定惡魔幾處大竅的關鍵性所在，不斷積累經驗，為日後有一天用到自己身上做好準備。
當天夜晚，石應虎琢磨研究了半宿，雖然略有所得，但卻也並不足夠推動自身修為實力的進一步躍升。
後半夜時，石應虎就將相關的東西收拾了起來，然後自己倒床上睡了。
………………………
對於石應虎來說，昨天，是很平常的一個夜晚，享受美食、享受夜色、享受休憩，努力鑽研知識，將其與自身所學體系相融合。
但對於菲尼來說，昨天，卻是很長時間以來，第一晚可以安安心心得睡上個好覺，抱著毛茸茸非常暖和的三頭小胖，菲尼洗浴熟睡之後，一覺睡到天亮時分。
只是，當這個懶洋洋的姑娘漸漸睡醒，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懷裡空無一物了，那個暗紅色的小毛團已經不見。
想到了某種可能，這個金髮的女孩陡然便起身，然而臉色蒼白的她下一刻發現，三頭犬小胖咬著一個食盆子，搖搖晃晃得跳上床來，然後把碗丟到她面前，一臉的趾高氣揚等待伺候。
它，似乎也能分得清楚，誰是主人誰是僕人。
然而，這一幕狗仗人勢的氣人畫面，卻讓亞馬遜女孩一下子氣笑了，她伸手用力得揉了揉小胖，似是怒聲的笑罵道：「連你也欺負我，看不起我！」
二十分鐘後，先給小胖準備好食物的菲尼正在洗漱，這個時候，房門卻在外面被直接推開了，那個男人手中拿著一些衣物，並將它們一起扔到了床上。
「換上它們，然後好好打扮一下，十分鐘之後，陪我去一個地方，見一些人。」
「啊！？好的，馬上，馬上。」剛剛得到原諒，菲尼正處於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的階段，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應下，生怕學長一個不高興了就趕自己走。
在石應虎出去之後，菲尼開始打量穿著起床上的衣物，並不是預想中的武具鎧甲，而是一身女士西服裙裝。
「穿這麼一身，做什麼啊？」大概十二分鐘左右，穿著女士西服與高跟鞋的菲尼跑了下來，而在這個時候，在酒館的門口處，已經有一輛豪華的馬車在等待了。
看著有些彆扭，走出來的菲尼，即便是石應虎也微微點頭，菲尼本來就是極出彩的美女，身高腿長，此時此刻穿上齊膝短裙、高跟鞋、戴上金邊眼鏡，更有氣質魅力。
至於她一時不適應穿高跟鞋，這並沒有什麼，以一名職業者的適應能力，十幾二十幾分鐘也就適應了。
「抱歉，學長，這些我第一次穿……晚了。」
「別再耽誤時間了，趕緊上車吧。」說著，石應虎為她打開了馬車車廂，然後與菲尼一同走了上去。
馬車，在石應虎那個時代的地球都存在著，作為貴族富豪用來充排場的工具，而在這個位面世界，這個時代，馬車卻還是主流交通工具，氣車雖然也已經有了，但還沒有完全推廣開來。
「凱特學長，我們這是去哪裡啊？」
「去和一些老傢伙談判，順便賺一些錢。」石應虎坐在車廂內，他將手指上的儲物戒指褪下來，扔給了菲尼。
「一會你把裡面的幾份文件遞發給那些人就行了。其它的事，並不用你來管。」
菲尼接過戒指，有些興奮得戴在手指上，這可是高級職業者才可能擁有的裝備，並且還是學長送的。
先預演一般，把戒指中的幾份文件取出來，菲尼大概翻看了一下，上面寫著：「生命奇蹟」、「人體潛能」等等詞彙，並且還附著一些照片，一些數據。
「學長，雖然我在外圍沒資格參與進去，不過你不是剛剛才做了一票大的嗎？現在不是最不缺錢的時候嗎？」過了半晌，終究還是沒忍住，菲尼這樣問道。
接到任務，完成任務，然後收取報酬賣掉戰利品，或者花天酒地或者做其它事情，總之，這才是惡魔獵人的生活，至少是絕大多數惡魔獵人的生活，菲尼也知道凱特學長完成了達克瑞姆城光復任務，其它不說，僅僅只是崔斯特聯邦頒發的獎金，就是許多低階職業者十數年的積蓄，更遑論其它收益了。
「不缺錢？幾萬，十幾萬，我的確是不缺。但幾億十幾億，我就沒有了，而研究工作，如果不想自己活活累死的話，其實是一件非常非常燒錢的事。」石應虎看著菲尼笑了一下，他與這個位面的本世界土著不同，石應虎，他太知道什麼商品最值錢了。
華貴的馬車，駛入一處巨大的莊園，這裡，是本地男爵休斯坦布爾的領地，同時，這位男爵也是一位大商人，或者說整個溫爾塔最成功的大商人之一。
「凱特布萊恩先生已經到了，據他說，要同我們講一門大生意，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生意，值得我邀請整個崔斯特聯邦最有錢的所有人，若那位不是布萊恩先生的話，這樣的提議我根本就不會接受。」崔斯特聯邦的首都，因為政治氛圍濃厚，貴族極多，因此崔斯特聯邦最有錢的大商人多聚集在陪都溫爾塔城，相比首都，這裡方才是整個崔斯特聯邦最為重要的經濟中心。
「一位少年死靈法師，即便是才華卓著，受到凱恩賢者的褒獎，又能給我們這些人提供什麼大生意？不過，這樣聚一聚也好，大家在一起喝喝酒，聯絡一下感情。」
在二樓的房間裡，除了休斯坦布爾男爵以外，在場的幾乎儘是五十歲甚至六十歲的老者了，雖然因為貴族式的保養，他們遠遠還未到應該退休的年紀，但在這個平均壽命不過三四十歲的年代，平日裡忙於各自家族商務的他們，也的確是沒有時間餘力來聚會。
此時此刻的他們，還對下面那個乘坐馬車進來的少年人不以為意，他們絕對想不到，接下來，某人會施展手段把他們的棺材本都給掏出來。
「哦，偉大的布萊恩先生，歡迎您的大駕光臨，連總統先生都沒能邀請到您，現在您肯來出席我的宴會，真的是讓鄙人感到無上的榮光。」當石應虎帶著菲尼，從正面的紅地毯走入進來的時候，休斯坦布爾男爵一身禮服從二樓樓梯走下來，張揚雙手迎接眼前這名男巫。
當然，此時此刻正是達克瑞姆剛剛光復，凱特布萊恩名聲最熾的時候，若是過幾年，凱特布萊恩又沒有什麼更大的作為，那麼，這股炙手可熱也就落下去了。
「哦，美貌的女士，您的美麗令晨曦都為之黯淡，您是布萊恩先生的女伴嗎？」
「啊，我是學長的助手，男爵你好，我叫菲尼。」職業獵魔人面對普通人，天然就有一種俯視，因此菲尼雖然僅僅只是一名低階職業者，菜鳥獵魔人，但她在休斯坦布爾男爵也沒有顯得多麼弱勢，事實上，菲尼平生顯露弱勢，就僅僅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
雖說急著要撈錢，但石應虎終究還是沉得住氣的，休斯坦布爾男爵畢竟按自己言說的，邀請到了十幾位溫爾塔最大的金主，投桃報李也罷，償還情面也罷，石應虎很給面子的出席了酒會，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同那幾位商界大佬逐一認識了一下。
一個多小時之後，大家都玩得比較累了，休斯坦布爾男爵把大家都通緝到了一個房間，這就是給凱特布萊恩做場子了，他也知道凱特布萊恩是想撈錢，但他不知道對方想怎麼撈錢，這位布萊恩先生給自己面子，那麼自己也就給這位未來的傳奇法師做個場子，至於他能不能撈到錢，能撈到多少錢，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端著酒杯，注視著在場的眾人，石應虎笑了笑，然後開口問道：「大家知道，我們這些人為什么喝紅酒嗎？」
「……」
「…………」滿場靜默，這個問題，恐怕誰都沒有認真想過。
「當然是因為紅酒比清水好喝啊，布萊恩先生，這算是什麼問題？」一名做紅酒生意的肥胖老人這樣笑道。
「呵呵，這個問題的確無趣。那我就換個有趣些的問題，閣下，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嗎？」石應虎搖晃著酒杯，走到那名肥胖老人面前，俯下身，這樣笑言道。
這個問題一出，滿場都寂靜了。尤其是那名肥胖的老人，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