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時間流逝（2/2）

交手，可謂是武者之間了解彼此的最方便方法了，尤其是面對那個男人時，格魯爾維努的戰意鬥志都分外強烈。

於是，這半個月來格魯爾維努與石應虎兩人交手近百次，格魯爾維努連續輸了近百次。

雖然自身並沒有盡出全力，畢竟不能將之視為邪魔來攻擊，但格魯爾也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其實也並沒有盡出全力，眼前這個傢伙，傳言中可是激活了不朽之王血脈的返祖之人。

「凱特，再給我講解一遍泰雞的理念。」

「……是太極。」在未丹罡爆發的狀態，自身在絕對力量與速度上都是遠不及格魯爾的，然而石應虎一路成長以弱勝強習慣了，他的武功類型本來就是蓄勢反打的類型，尤其是在面對劍法剛正浩大，一往無前的聖騎士時，太極不死訣就更有其用武之地。

「我們的宇宙世界從無到有，世界是沒有誕生之前，是沒有光明與黑暗的，世界誕生後，光明與黑暗交替出現……」講著講著，見格魯爾的額頭上都爆青筋，石應虎也就識趣的閉嘴了，讓一生崇拜光明、信奉光明的聖騎士去接受光明與黑暗並立並重的太極哲學理念，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反倒是一旁的德魯伊老頭伊利爾聽得津津有味，不時輕輕得點頭，道法自然，而德魯伊體系同樣也是師法自然之道。

職業獵魔人之間的潛規則，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在數次戰敗給凱特布萊恩之後，格魯爾也認可了對方的判斷，開始以自己的私人關係情誼，四處尋找支援，雖然整個東方雪域都被地獄結界籠罩了，但派一名傳奇法師一路傳送出去，然後再通過各種方式進行聯繫，倒也並不是完全聯繫不上的。

這半個月來，除了法師協會的黑暗魔女辛德拉依約前來以外，傳奇上位的德魯伊老頭伊利爾便是格魯爾叫來的，除他以外，還有一位傳奇上位的亞馬遜女戰士，當時這位到來的時候，石應虎注意到身旁准岳父格魯爾的神色非常異常……「那倒不是，只不過上一個差點被抓去給女戰士們配種的男人，是我父親罷了。」回想當年起阿蕾塔所說的話，石應虎在心中暗自感慨，平常為難歸為難，但格魯爾為自己的事，也真的是豁上了。

「啊哈哈哈，真是狼狽呢，格魯爾。被一名死靈法師憑藉劍術擊敗，這種事若是傳出去了，你會成為整個大陸的笑柄吧？切，真不知道當年我是怎麼看上你的，現在看來，你女兒比我有眼光多了。」一位高大健美的亞馬遜女戰士來到石應虎身旁，一把將之摟在自己懷裡。

這個女人比石應虎還要高出一個頭，正常狀態下身高就接近兩米了，全身都是肌肉，以至於摟抱石應虎的時候，石應虎的臉頰都被擠壓變形了，豪放得一塌糊塗。

並不理會准女婿向自己發出求援的姿態，格魯爾傷勢恢復後言道：「現在就差老理查了，他來了之後，我們立刻就向寒冰古堡進軍！」

老理查是當年同格魯爾一同並肩作戰過的同伴，大陸數量極少享有盛譽的傳奇上位刺客。

傳奇上位職業者本身就已經很少了，活躍在大陸上的法師、刺客類職業者就相對更少，前者往往是因為宅，而後者，往往是非常不願意出名的，刺客是黑暗與陰影里的職業，一位功成名就的刺客，即便其技藝已經達到最巔峰，也算是被削去大半實力了。

…………

「布萊恩大人，這是這半個月以來的成果。這頭憎惡的戰鬥力經我的多方面強化之後，已經上浮接近百分之二十，再給我一些時間，一些資金投入，我有信心讓它的強度提升到接近原上限的百分之五十！」

深夜，石頭高塔。

在一處布滿了各種各樣器械的研究工坊內，死靈法師因達爾在石應虎的身旁喋喋不休的言語著，給石應虎看著各種各樣的圖紙。

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努力。

這一點其實並不需要他證明，工坊角落裡的那具骷髏，它就像一台監控器一樣二十四小時記錄著因達爾的一切動態，必然時，甚至會一刀斬了他。

緊接著，石應虎看到了與自己分別半個月後，已然煥然一新的莫里亞蒂，這一刻，它完全鳥槍換炮了，全身的重型裝甲，左手執握著金屬大盾，右手執握著一柄三角頭重錘。

石應虎上前打開莫里亞蒂的面甲，只見這頭憎惡巨獸的模樣也改變了，雖然當年已經很盡力，但石應虎的針線手藝並不怎麼好，因此，不得不說莫里亞蒂在形象上真是丑得一塌糊塗，甚至可以說是像地獄惡鬼的凶暴恐怖造型。

然而此時此刻，僅僅只看臉的話，莫里亞蒂已經變成一個僅僅只是有些醜陋的呆滯胖子了，皮膚上縫合線的痕跡淡得幾乎消失了，膚色變得一致，而它的目光當中甚至能流露出情感。

「主人，莫蒂，莫蒂很想你。」

「哦，乖乖，沒事了，沒事了。」一邊言說著，石應虎一邊以手指輕輕擊點莫里亞蒂的前額眉心，在力量入微入化的控制下，就好像將一塊石頭投入到湖面中，又好像蝙蝠的音波能力，石應虎通過這輕輕得一指，將莫里亞蒂目前的身體狀況完全洞悉。

「超凡絕倫的解剖學基礎素養，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個月時間內，做得更好了。」不僅僅是為莫里亞蒂更換裝甲外加「整容」而已，石應虎發現，經過這半個月的微調，因達爾將莫里亞蒂全身的組織結構都微微調整了一遍，消解對沖與內耗，加入一些正常人類不可能擁有的輔助型肌肉腱肌，真的將憎惡巨獸莫里亞蒂的原上限能力提升了近百分之二十，這樣的能力，對於一名中階死靈法師來說，真的稱得上是超凡絕倫了。

「您太過獎了，能夠為您而服務，是我一生的榮耀。」俯身，施禮，誰也不能懷疑這一刻因達爾的真心誠意。

因達爾，野蠻人職業者家族，赫魯家族的次子，因為自幼身體疲弱多病，因此一直不為父母所欣賞喜愛，一切榮耀與地位與他無關，家族的資源傾斜與他無關，哪怕，因達爾憑藉自己瘋狂的努力獲得了死靈法師的轉職。

痛苦、掙扎、野心，不甘，石應虎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輕輕得嘆，卻也無法幫他開解。

原生家庭對於一個人的傷害往往是巨大的，並且也是旁人難以插手的，隨著生命的成長，這個男人日漸成熟起來，但兒時的過往、與父母詭異的關係、種種割裂般的經歷，讓他像是一株被扭曲著生長的盆栽，怪異，並且長滿了劇毒的尖刺。

「我……也是家裡比較不受寵的那一個，倒不是父母有意冷落我，而是作為家庭里的次子，於上，要避讓哥哥，穿他的舊衣服、用他的舊玩具，於下，要照顧年幼的妹妹。」

「不過，人生的前三十年是父母賦予的，其後的人生，就是自己選擇的了，來杯青亭島特產的麥酒嗎？」石應虎一晃手掌，他手中出現兩缸裝滿麥酒的銅杯，他遞給了因達爾一隻。

「謝謝……大人。」

「因達爾，你很有才氣，我非常欣賞你，只要你繼續努力下去，稍稍輔以際遇，傳奇死靈法師境界對你來說就像伸手到口袋裡拿東西一樣容易。但我也很擔心你，你的作品，實在太精美了，精美得讓人覺得脆弱，有時候我希望你的能糙一點，這樣活得輕鬆，也更有生命力。」

「謝謝大人的教誨。」雖然不適，但喝著啤酒，因達爾卻也非常清楚，以眼前這位大人的繁忙，肯花出一些時間來開解自己，這是莫大的情分了。

「我可以給你一份實權職務，要塞軍需官怎麼樣？」

「大人，我想繼續研究死靈術！」聽到這個建議，因達爾悚然一驚，抬頭言道。

「繼續研究死靈術，你可能要幾十年的時間才能真正揚眉吐氣，挺直腰杆，若是你現在去做要塞軍需官，現在就可以掌握實權，成為你的父母你的家族所懇求巴結的人物。更何況你覺得這場戰爭能打上幾年？打個三五年，戰爭就結束了，那個時候你在軍需官上獲得的功勳，絕對十倍於你作為死靈法師獲得的功勳，耽誤個三五年，你覺得對於你死靈術的研究，有那麼大的影響嗎？少這三五年，你未來就無法晉升了？」雖然外表上看，兩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但事實上石應虎兩世為人，經歷又多，他的目光比因達爾高遠太多了。

「……大人，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因為我欣賞你。但我又知道，繼續研究死靈術的話，沒等你研究成功，你的父母就已經老去了，你永遠都無法證明你是他們最出色的兒子，這會變成你心底里的一個黑洞，讓你永遠都沒辦法感受到快樂。」

「我知道，研究死靈術帶來的充實愉悅感讓你很沉迷，但我更知道，一個心裡有缺陷的人，過度沉迷於本來就傾向於黑暗的死靈術，實在太容易墮落了，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要親手幹掉你。」說到這裡時，石應虎伸手拿酒缸同因達爾輕輕碰了一個。

「當然，命運是自己選的，因達爾，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如果你想繼續研究死靈術，我也不會反對，相反，我會給你更多的資金，更大的投入。好了，我走了，我的話，你有時間就想一想，沒時間就忘了吧。」揮手一招，收回憎惡巨獸莫里亞蒂，石應虎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他身後，少年死靈法師因達爾呆呆站在死靈工坊里，一時陷入迷茫。

人生命運的走向由許多許多選擇構成，前三十年的不幸，可以是原生家庭帶給你的，其後三十年的不幸，原生家庭固然還有一定影響，但已經不再是主因了吧？

把自身遭遇的一切不幸歸結於外，這固然痛快了，但未免就太沒有骨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