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如玉樹臨風前·陸(2/2)
一時間,京城裡人人都知道常小公子的美名。
雖說只是個旁系,做事卻面面俱到,將軍府的血脈,果然個個藏龍臥虎。
又過了半月,將軍府的人早已把千樺當成了主子,對他恭恭敬敬,言聽計從。
他日日留意北方傳來的戰報,雖說勝多敗少,卻也不難看出這場戰打得辛苦艱難。他喜歡隔三差五地就去那湯圓鋪子,攪拌著一碗甜湯圓,想著去與她會和。
又過了數十日,最後一封捷報傳來。
戰事拖沓,軍中只剩下不足萬人。長寧將軍率五百輕騎穿過戈壁荒原,從敵後與大部隊前後夾擊,把北狄打得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然,十萬大軍幾近全軍覆沒,長寧將軍與其弟常副將戰死疆場,以身殉國。
這一戰,勝利來的太艱難。
塞北的軍隊回京城的時候,還未進城門便聽見城內傳來的陣陣哭聲。
城門開,一面破碎的紅色軍旗成了滿城白裳中唯一亮眼的顏色。
軍師和幾位副將騎在有些瘦削孱弱的馬上,身後跟著兩樽黑色的木棺。
一身白衣的千樺站在大道上,看著那隊人馬朝自己走過來,明知棺材裡躺的人不是她,心下卻依然鈍鈍地疼。
木棺行過之處,百姓紛紛下跪,嗚咽的哭聲恍如一曲磅礴的輓歌。
千樺冰冷的臉上看不出別樣的情緒,隊伍在他面前停下,軍師翻身下馬,走到他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在他的認知里,千樺是將軍府最後的血脈,而木棺里的兩個人是他僅有血肉至親。他聲音顫抖,卻不失男兒氣概:「常小公子,是我們無能被北狄捉了當俘虜,長寧將軍為了救我們才不顧自身安危潛入敵後。如今……兩位將軍戰死,我等愧對於將軍,已無顏面苟活。常小公子若是不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千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馬背上的將領全學著軍師的樣子在他面前跪下,千樺嘆了口濁氣,低聲答道:「阿姊和二哥拼了命救你們回來,不是讓你們死在我手裡的。你們無需自責,且起來罷。」
說完,他不再理會依然跪著的那些人,抬腿往木棺走去。他輕輕地抬起右手,放在沾滿血液和塵土的棺壁上,溫柔地像是在撫摸親人的面龐:「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