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決不能淪為你這樣的人(2/2)
青陽鎮長聞言暗道,「小兔崽子?這個稱呼,整個青陽只怕也只有你跟你家的那位敢這麼稱呼了。」
「如今薛鵬威名已出,又得郡守重視,將來至少為一方豪強。」
「薛家,即將快速興起。」
「這是個好機會。」
青陽鎮長微微含笑道,「還是少爺好些,等少爺回來,隨便遣人來通知一聲就好了,到時候,弟自會到府上來。」青陽鎮長笑了笑。
「府上?」
薛父心裡嘀咕了一句,自己這小店,什麼時候也被稱作府了。
當下急忙道,「那怎麼行,鎮長您放心,那小兔崽子一回來,我親自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拎過去。」
「不,真的不用,薛兄弟過來就行。」青陽鎮長笑了笑,這般跟一個普通人客套,尤其還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榆木疙瘩,讓他心裡累得很。
「不,不行,弟得把他拎過去,怎能讓」
未容薛父將話說完,薛母扯住了薛父,含笑道,「孩他爹,就照鎮長的意思辦吧。」
薛父聞言一愣,雖然他有些不解,但仍是點點頭。
鎮長這才含笑點了點頭,終於不用再跟這個木頭疙瘩客套了。
隨後鎮長不禁多看了一眼薛母,心中暗嘆,這薛老二雖然木訥,卻是娶了個精通人情的好媳婦啊。
若是換做尋常家的婦人,只怕會說,『行,到時候通知你。』
如果這樣一說,他的臉面可就放不下了。
但同樣的意思,到了人家的口中就變成了,「聽自己的意思。」
那薛鵬能有今時今日,看來大半真的要歸功這女人啊!
這女人,不簡單啊!
又客套了幾句,青陽鎮長也離開了。
此時屋外起了微風,天邊濃雲翻卷,天色漸暗,不多時,如絲如霧的雨水降落了下來。
屋外,老大媳婦癱在牆角,雨水打在她的臉上,混著額頭的鮮血流了下來。
除了額頭,身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雨越下越大,雨水中帶著寒氣,侵蝕著老大媳婦的身體,傷口處的同感越發強烈。
肉體的傷很痛,但那來自靈魂、精神的傷痛,卻來得更加猛烈,更加的痛徹骨髓。
老大媳婦呆呆地看著被眾人簇擁著離開的薛母的背影,心底的劇痛,如同潮水一般的洶湧澎湃而來。
一萬,那件靈衣,竟要一萬下品靈石。
一萬,一萬吶?
她這輩子不吃不喝,也賺不到一萬下品靈石啊!
當初,自己為什麼就要提著分家呢。
若是沒分家,這件價值一萬的靈衣,怎麼可能穿在那老二家賤人的身上,怎麼也是穿在自己的身上啊。
這個該死的賤人,她怎麼就這麼命好呢?
憑什麼她的命就這麼好?
憑什麼?
到底憑什麼?
老大媳婦仰頭望天,傾盆大雨潑在她的臉,衝著她臉上的墨水,浸透了她的衣裳。
老大媳婦雙目圓睜,對著老天發出一聲怒吼。
「老天啊,你憑什麼待我為何如此不公啊?」
「你憑什麼善待那個死賤人,卻如此虐待我!」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腳踩在雨水中發出的聲響。
原來是薛母招呼完了客人,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此時薛母身穿流彩絲花雲錦裳,周遭的雨水都被符紋陣法隔絕,難以侵入她的身體。
薛母停下了腳步,站在老大媳婦的面前。
老大媳婦此時也注意到了薛母,用那惡狠狠的目光緊緊盯著薛母,嘶吼道,「你滿意,看到我現在狼狽的樣子,你心裡是不是特別的高興,特別的痛快?」
「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你是不是還想說上幾句漂亮話,好來顯擺你是多麼的大度,呵呵,你虛偽不虛偽。」
薛母嘴角微微翹起,緩緩點了點頭,道,「世人都喜歡以德報怨,但我不一樣,我覺得當以直報怨。」
「大嫂,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確實很高興,很痛快。」
「可高興、痛快之後,我感更多的是一種淒涼,與深深的悲哀。」
「不要誤會,我不是可憐你,我是在警醒我自己,一個人淪落到你現在這個地步仍不知悔改,終會是眾叛親離,我要時刻警惕自己,決不能淪為你這樣的人。」
老大媳婦怒吼道,「我怎麼了?我很好,我好得很。」
「你這個賤人,你不要太得意,你家那個小王八蛋能夠考中羽士,我家小濤也能考中羽士。」
「你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將我今天所承受的一切羞辱,我都十倍百倍的還給你。」老大媳婦惡狠狠瞪了一眼薛母,咬牙切齒地說著,隨後雙手勉強撐著地,緩緩站了起來,轉身一步一步走入雨幕深處,最後仍不忘狠狠瞪一眼薛母。
薛母一直看著老大媳婦的傴僂狼狽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在雨幕中越走越遠,身影也越來越淡,她仍沒有離去,她要將這一幕永遠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