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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逆陰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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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漏永歡愉促,歲月長時死限攻。」

「不知使得精神盡,願把屍身葬土中。」

說完,白衣女子不再開口,繼續打坐修煉。

老漢嘆了口氣,「真是一對怪人。」

這少年便是薛鵬。

薛鵬本是重情之人,與紅豆相處時間雖短,可紅豆單純可愛,這讓見識了人心險惡的薛鵬心生好感。

可這麼可愛的紅豆,最後卻發現自己是人傀,是她最討厭最厭惡的存在,那一天,她哭著對他說,她不是人傀,她是人,她說,陸大哥你答應過我的,要救我的。

然而最後,他非但沒有救這個可愛的女孩,還說了一句誅心的話,原來紅豆也是怪物。

他說出這句話時,紅豆那可愛的小臉上滿是絕望,口中喃喃著,「為什麼,為什麼陸大哥也說我是怪物,我不是,我是不是,陸大哥我不是怪物。」

陣陣的刺痛與悔意不斷襲上心頭,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一定會說,紅豆你不是怪物,你是可愛的紅豆。

只可惜,昔人已逝,留下的唯有那難以彌補的遺憾,與深深的刺痛。

薛鵬承受不了這種痛,他開始喝酒,喝道自己精神麻痹,喝到他忘記這一切。

可等他醒來,他就忍不住去想,去想那個可愛的姑娘。

他買了一把小刀,撿起了一地的石頭。

說起來,紅豆也算是他當日在山野里撿來的。

他就用撿來的石頭刻著,一刀一刀地刻著。

刻著他心中自責,刻著他心中的悲痛,刻著他心裡的那個姑娘。

白衣女子便是澹臺玲瓏,她之所以會與薛鵬一同前行,是因為她傷勢太重,難以長途御劍。

當然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認為薛鵬跟她的宗門必然有著極大的關聯。

起初,澹臺玲瓏也坐在車廂里,旁敲側擊追問薛鵬的來歷,師承何處。

然而薛鵬不言不語,只是一味的喝酒睡覺,再喝酒再睡覺。

幾天後她就受不了滿車的酒氣,看不慣薛鵬那要死不活的樣子,於是做到了車轅。

面對好山好景,要比面對眼前這個脆弱的少年好上不知多少倍。

薛鵬坐在車頂,寒風吹動著他滿頭的長髮。

酒水浸透了的衣服在寒氣中凍成梆硬一塊。

薛鵬回憶著這段時間的經歷,他不明白,為什麼跟他接觸親密的人,都是那麼的不幸。

凌煙如此,被其父餵下了化屍丹,最後為不成傀儡,吞服散魂丹而死。

紅豆更是悽慘,偷偷跑出來,想要找人消滅大雪山中的怪物。

卻不知,她自己便是那所謂的怪物,而這些怪物之所以存在的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復活她。

而她,最後死在了雷劫之下。

薛鵬不知道,這只是巧合,還是他就是個不幸的人。

終於,薛鵬緩緩開口,這是他十幾天內第一次開口。

不過也不知道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與誰說,「你會看相麼?」

車轅上,白衣女修緩緩睜開了雙眸,在她眼底,這陸小魚既然會雷法,那與她的宗門就必然有著極大的關係,因為金光咒,雷法乃是宗門的不傳之秘術,是以她不可能不管不顧。

而且,無論是金光咒還是雷法,都是極難修煉的,在她門中掌握雷法也只有幾位長老,以及她那位驚才艷艷的師伯。

而年輕一輩,即便是她也未能掌握,若強行使用,自己會先死在雷霆之下。

這陸小魚如此年輕便掌握了雷法,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如果真是宗門某位長老、師叔伯的弟子,將來回到宗內,必然是宗門之棟樑。

是以,聽到薛鵬開口,她心中一動,當下緩緩道,「會一些。」

聲音落下,白衣女子身影一閃,已落在了車棚頂。

趕車的老頭見那麼高的車頂,這女子一下就飛上去了心知這兩個人絕不是普通人,當下可不敢再多言了。

澹臺玲瓏坐在車廂的另一層,手攬了攬髮絲,一雙明眸看向薛鵬道,「你想看什麼,是命數還是看姻緣?」

薛鵬瞧了瞧澹臺玲瓏,問道,「你看得准麼?」

澹臺玲瓏緩緩道,「我師傅贊我是百年一遇的修真奇才,猶其實在命卜一道尤為精通。」

「哦,那你可曾算到今天會淪落到與一無名小修者同行?」薛鵬瞧著澹臺玲瓏,目露譏諷色。

澹臺玲瓏聞言眉頭皺起,「你這話什麼意思?」

薛鵬冷冷道,「我只是個無名小卒,你為什麼死皮賴臉的一直跟著我?」

「我死皮賴臉的跟著你?」澹臺玲瓏臉色有些不好看,剛要發作,逼問薛鵬師傅究竟是誰,怎麼會她宗門的秘術。

不過她瞬間就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心底默默念起了靜心咒。

待得心境平復,澹臺玲瓏這才緩緩道,「我說過了,我也要去東州城,我們剛好同路而已。」

薛鵬冷笑道,「同路,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吧,一路上,你不斷試探我的,想問我的師傅是誰,我看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心思被戳破,澹臺玲瓏並未太過在意。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小子一路上看似迷迷糊糊,實際上心裡卻什麼都清楚。

她也不再遮掩,直接問道,「那你究竟出身何門何派,師父究竟是誰?」

薛鵬緩緩道,「坦白告訴你,我自幼在深山中長大,我的師父也只是一個游離四方的大修士,至於他究竟叫什麼,我卻不甚清楚。」

「就只有這些?」澹臺玲瓏皺眉道。

薛鵬的眉頭高高皺起,「你為什麼對我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忽然薛鵬嘴角泛起了意思笑意,但那一雙眼眸卻沒有半點波動,「難道,你對我有意思?」

澹臺玲瓏微微一愣,隨後臉上浮現嗔怒之色,一揮手,一陣氣勁卷著薛鵬摔在了地上。

薛鵬在地上摔了兩個跟頭,一臉怒氣地站了起來罵道,「你這個瘋女人,你要幹什麼?」

「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告訴你不要口出妄言。」澹臺玲瓏冷冷道。

薛鵬怒道,「嘴長在我身上,我想說什麼我就說什麼,你不愛聽就滾,大路朝天,我們各走一邊。」

說著薛鵬拍拍屁股,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獨自走去。

澹臺玲瓏著實被氣得不輕,她出身名門,自然不能口出污言穢語,挨了罵,自然不可能潑婦罵街一樣罵回去。

「陸小魚,好好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車夫,休要管他,我們走。」澹臺玲瓏氣呼呼地說。

「好嘞。」車夫一揚鞭子抽在了馬背上,一口氣駛出了二里地。

車夫瞥了一眼澹臺玲瓏,看著澹臺玲瓏還在生著氣,車夫不禁道,

「姑娘,那小伙子明顯是在氣你,你要是放走了他,那可就正中他的下懷了。」

澹臺玲瓏一愣,細細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臉上浮現怒色。

車夫呵呵一笑,「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你們兩個小年輕之間也沒有什麼太深的隔閡,現在我們轉身回去,或許還能找到那個少年郎。」

澹臺玲瓏聞言眉頭皺起,深吸了一口氣,御劍而起,片刻後復歸,將同行歸來的還有薛鵬。

不過薛鵬可不死自願回來的,而是澹臺玲瓏將他給抓回來的。

「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想幹什麼?」車棚上,薛鵬怒道。

澹臺玲瓏輕哼一聲,「陸小魚,不管你師傅到底是誰,但你身懷我宗不傳秘術,我不能就這麼放你離開,你先隨我到東州城。」

「你這個瘋女人,我的術法都是我師傅交給我的,跟你們宗門有什麼關係,你放開我。」

澹臺玲瓏封住了薛鵬周身的靈力,任憑薛鵬罵著,她只是盤膝坐好,打坐修行。

薛鵬罵了一會見澹臺玲瓏毫無反應,他也就懶得再罵。

薛鵬從懷中取出那件撥浪鼓,來回的搖著。

咚咚咚,咚咚咚!

撥浪鼓的聲音在茫茫的天地間孤單地響著。

半個時辰後,薛鵬還沒有停下,澹臺玲瓏聽得實在不耐煩,一揮手,一道流光正中那撥浪鼓。

撥浪鼓頓時被擊穿,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這撥浪鼓可是紅豆留下的唯一的痕跡,此時卻被這臭女人給毀了。

薛鵬怒吼道,「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有完沒完。」

澹臺玲瓏嘴角掀起了一絲笑意,任憑薛鵬罵著,她自顧修行。

薛鵬也不擅長罵人,罵了一會詞窮了,他也不願再罵了。

收拾起了撥浪鼓,薛鵬卻忽然發現,撥浪鼓裡竟然有一個鈴鐺。

薛鵬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正是紅豆手上戴著的那個鈴鐺。

薛鵬心中好奇,這鈴鐺是怎麼會在撥浪鼓中,這東西是怎麼放進去的?

拿起了鈴鐺,晃動了兩下,鈴鐺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他生怕這鈴鐺也讓那討厭的女人給毀了,連忙護在了手心。

靠著酒罈子,薛鵬看著這鈴鐺。

不知不覺,隨著他注意力逐漸集中,窺天眼無意識運轉了起來。

他周身被封住的靈力逐漸恢復了運轉,同時在他眼中,鈴鐺的結構逐漸呈現在他的眼中。

沒過多久,他發現,鈴鐺裡面,敲擊鈴鐺四周發出聲音的鈴舌的構造很是奇特。

這鈴舌像是令牌似的東西,但不同的是,這玩意兒表面十分地光滑,另外一面似乎有著小字。

薛鵬運轉目力,細細看去,這玩意兒背面確是有著三個小字,「逆陰陽。」

薛鵬心中一動,想起了當日老妖修,也就是買故事老頭講述的那個故事。

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逆天寶鏡是由六件寶物,其中一件寶物便是『逆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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