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縫(2/2)
側方不遠處是一排排整齊的小樹,由近至遠依次升高。最近處那一批明顯是去年的學生們種下的。
植樹節,由即將畢業的學生們親手種下一顆樹,是學校的傳統。
陳沐和范俊不出意外被分到一組,從班主任處領了樹苗、鏟子和水桶,來到指定的地點開挖。
土壤很蓬鬆,明顯已經被翻過一遍,但依舊廢了一番力氣才挖了一個約莫半米深的土坑。
「差不多了,你歇會兒,我去提水來。」
范俊是知道陳沐的身體情況,扔下鏟子,拎著水桶去了。
陳沐停手休息。
這具身體的素質實在太差了,動不動就流汗、氣喘。簡直是一個活生生的病秧子。
而在這具身體的記憶中,近年來還算是好的,小時候才算是醫院的常客,基本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甚至好幾次過年都是在醫院裡過的。
那位還未見過面的「小姨」能將這個陳沐拉扯大,說一句「含辛茹苦」真的不誇張。
荒郊野嶺,一片蒼涼。
不遠處是一片沒有開墾過的小荒山,上面的雜草直有人高,零星還有突出的嶙峋怪石。
就是不知道這山里會不會有野兔土蛇。
看著看著,陳沐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不遠處一片空地上,明明那些齊腰高的雜草都在寒風的淫威下倒向一個方向,但是其中有一處雜草卻被不知道哪裡來的怪風吹成凌亂地東倒西歪的模樣。
不,怪風的方向並非不可判斷,從它們低伏的形狀來看,這風應該是來自於筆直的上方。
上方?
陳沐猛的抬頭,然後便看到了幾令人驚駭欲絕的一幕。
只見十餘米高的空中,一道無法形容的隙縫正緩緩張開。
一道道裂紋憑空攀附,就好像是鏡子上覆蓋了一層白冰,然後拿錐子將冰層硺開了一條縫後蔓延開來的模樣。
但最重要的是,這隙縫是不斷擴張的。
從一開始的手掌寬,眨眼間就開裂到了尺許,並且還在不停得變大。
裂縫周圍的龜裂無聲脫落,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實質在被一點點粉碎。
而在裂縫之內,則是深沉得沒有任何光線的幽暗。
陳沐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拎著鏟子就向後退。
這時裂縫已經擴展成了近乎一扇門大小的橢圓形,緊接著一個人影從裡面掉了下來,落在了荒草叢中。
天空中的裂縫像是完成了一次任務的菊花似得,迅速合攏,雲淡風輕得不見一絲皺褶。
一切發展得極快,從裂縫出現到消失,不過是幾個呼吸時間。
除了陳沐之外竟然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裡的異常。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閒得無聊盯著荒草地看,就算盯著,也不一定會抬頭看見那道詭異的裂縫。
偶爾有人的餘光看見了什麼東西從天空掉下來,只怕也會以為是落進草地里的飛鳥。
唯有目睹一切的陳沐敢確定,那絕對是一個人影。
但是他也不敢保證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這具身體的記憶中,出現耳鳴、幻視的現象好像也不是沒有。
但是他不打算去一探究竟。
因為剛才那詭異的一幕,給他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這感覺,就如同煤氣灶上嗚嗚作響的水壺、微波爐里受熱不均的雞蛋、冬日裡燒得通紅的爐子以及被剝離了絕緣體裸露在空氣中的電線一樣,讓他針芒在背,渾身不適。
他本能的,不願意靠近那個地方。
「發什麼呆呢?你站這兒幹嘛?」
背後被人一撞,提著滿滿一桶水的范俊蹣跚道:「別擋路,趕緊的弄完,我說好了過去幫漫萍種樹呢!」
張漫萍是隔壁班的,是范俊在追的女孩兒。
嗚嗚作響的水壺聽起來恐怖,但是還是得走過去關掉煤氣。
陳沐點了點頭,幫著范俊把水提回原處,把樹苗插進坑裡,然後開始漫不經心的填土、加水、踩實。
不時小心地用眼角餘光打量荒草從的方向。
然而空空如也。
好像一切真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