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遺言中的信號(1/2)
從蟒盾山回草原的路,是那樣長,盾山奇怪為啥來時就沒這種路長到走不完的疲憊感。
那個時候,小木偶人一路上又唱又跳,見著長相有趣的花草就奔過去瞧看,還總是追著蚱蜢和蜻蜓嬉戲,累了就爬到盾山肩頭休息,睡著時說著好笑的夢話。然而只要他睜開眼,盾山就能聽見他小溪流水般動聽的笑聲。
可是回程,怎就這麼安靜呢?其實路邊風景與來時無異,風吹樹林時樹葉依然會搖得沙沙作響,鳥雀也從沒停止啁啾,盾山卻總覺得世界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消了音,萬物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哎~」
他嘆息一聲,聲音之輕,如怕驚醒肩頭已死去的木偶人。
展目遠眺,長城的影廓是那樣雄壯,那才是匍匐於王者大陸上的巨龍,龍脊鏗鏘,連接著過去與未來,承載著歷史與希望。魯班大師是長城的建造者,他盾山就是長城的守衛者,那一時刻,他說出了一句在王者大陸上流傳千古的名言:長城在,故鄉就在!
再長的路,也總有走完的時候,盾山離開蟒盾山後就從沒停歇過,只是不停地走,無論白天或黑夜。他不能停下腳步,否則就會被悲哀吞噬,他會瘋狂地想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一無所有,只有粗鄙的命能拿來還給魯班大師,以向大師謝罪。
是長城,長城無處不在的靈魂阻止了他走上極端,那靈魂輕哼著唯有心靈能聽見的歌,鼓勵他戰勝悲痛,為了長城,也為了生活在長城以東的新新人類。
長城外,低級魔種的勢力正在崛起,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們突破堅固的城牆關隘,作為遠行者前往另一邊的綠洲享受豐衣足食的生活。
以嘉峪關為例,城牆以西的地貌與以東的地貌如同兩個世界,西部荒涼乾燥,每年大半時間都處於乾旱中,靠遊牧為生的魔種們無論穿越多少座沙丘,見到的都是乾涸的鹽鹼地,以及無邊無際的黃沙。
而東部地區,四季分明物種繁多,春種秋收的規律日子保證逐漸增加的人口從不用為衣食發愁。
這是多麼不公平的世界,憑什麼西邊的魔種活得還不如東邊的臭蟲?是因為他們好吃懶做不努力嗎?不,他們有著與人類不相上下的奮鬥精神,完全一致的美好嚮往,唯一的區別,是大自然對他們缺少偏愛,他們的智慧,也不及人類的發展水平。
盾山知道魔種的苦,也同情他們,可他堅信,貧困生活不是魔種屠殺人類的理由,如果是老天作怪,魔種們應該去祈求老天為他們改善處境,改變命運,而不能靠殘殺與圈地來得到幸福。被鮮血浸透的土地,被白骨堆疊的山崗,將永生永世被陰戾之氣籠罩,再也不可能給予任何物種幸福。
沿著長城走啊走,盾山終於走過荒地、走過樹林、走過山嶺,回到了那處被青草妝點得如漂亮的青綠色畫布的草原。
沉重的腳步越來越慢,盾山渴望回家,快到家門口時卻非常害怕,他怕見到熟悉的木屋,怕聽到熟悉的小河流水聲,更怕見到魯班七號走時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玩具。籬笆柵欄上掛著他穿成一串的竹蜻蜓,院子裡掛辣椒干和玉米棒子的草棚下,擺著厚厚一摞好笑的面具……
推門走進小院,盾山受傷的左腿仿佛瞬間就傷勢加重了,軟軟地抖動兩下,他就癱倒在地,只是一隻鋼臂死死護住魯班七號,又將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我的……好弟弟……」
盾山嚎啕痛哭,從眼見木偶人咽氣,到打敗燭九陰後返回,再到現在,他終於把淤堵在心裡的悲哀通通哭出來了。鋼甲武士沒有眼淚,他不需要眼淚,他只需要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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