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怪客出現(1/2)
「唵嘛呢叭咪吽~」
……
一陣接一陣,仿佛是早課的和尚們正在念誦經文,伴隨「梆梆」的木魚敲擊聲,無論心緒多麼紛亂的人聽了,也能平靜下來。
「怎麼會出現佛語的幻聽?可能,這次我是真的快要死了吧。一直求死,自己都數不清求了多少個年頭,等重新振作,認識到肩頭所承擔的責任時,竟然上天就讓我如願以償了……命運啊,是多麼奇怪,總是喜歡與可憐人玩撲簌迷離的遊戲……」
盾山悲哀地想,就是不願再睜眼看這殘酷的世界,沒錯,就是殘酷的世界,殘酷,是世界對他曾付出的善意的回報,這份回報壓垮了他的意志,壓碎了他的心。
儘管眼睛又變成了一條黑縫,外界的光仍頑固地往眼皮里鑽。盾山似乎見到許多尊金色的小佛像圍著他打轉,看不清佛像面容,但他們一齊用手指指著自己,那姿態,明顯是指責。
盾山生氣了,使勁捶打著地板怒吼:「你們還想要我怎樣?我聽從魯班大師的教誨,不敢停下腳步,誰知你們卻封鎖了我的道路,讓我在原地打轉,陷入迷幻的炫光里,這種罪我受夠了,實在是受夠了!你們讓我死吧,別再指責我的,如果我還能走出這荊棘遍布的困境一定不會退縮,可我已經,找不到路了呀!」
直到這時,盾山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個性里有多麼暴躁的一面。過去他從未爆發雷霆之怒,那是因為由始至終,他都處於被愛與愛的環境中。
與魯班大師一起生活的幾十年裡,大師如師父與父親般關愛他,木偶工匠們奉他為偶像,只要圍起他來,就能讓他感受到兄弟姐妹般的情義。
後來大師雖然走了,木偶工匠們也化作泥土,永遠圍繞著長城基石,年復一年向上仰望那條巨龍,大師卻留下了魯班七號。對待如小嬰兒般幼稚又頑皮的弟弟,他無時無刻不在傾注著愛心,魯班七號每一次闖禍,甚至用鯊嘴炮轟他,令他身負重傷,他也無怨無悔地原諒他,包容他,那種情感流露得自然而然,他實在找不出發脾氣的理由。
可是現在,他孑然一身地在世上飄蕩,孤苦伶仃得不如一隻流浪狗,這是他最為懼怕的折磨,只因他一出生就在承受這種折磨,從不能見光、皮膚碰碰就破的怪胎,到三號空間站的寂寞生活,孤獨始終是與他如影隨形的敵人,曾幾何時,他以為終於擺脫了這個敵人,卻沒料到敵人還有回來的一天……
這個敵人,最終激發出了一直隱藏在他骨子裡的真性情,他不願再忍,也不能再忍,他的憤怒在那些朦朦朧朧的佛像的「指責」下如火山般猛烈噴發,縱然找到荒林出口後他戰勝了過去的心魔,「暴躁」這新的魔鬼一從內心鑽出來,就再也回不去了。
怒吼一聲後,他奄奄一息地躺著,等待意識消弭,從而真正地解脫。對於孤獨者而言,生活如同一個狹小的囚籠,繽紛多彩的世界離他很遠,靈魂離開軀體才能鑽出囚籠,獲得自由。活著,就將一直被囚禁下去。
就這麼閉著眼躺著,炫光始終未散,圍繞他裊動,使勁往他腦子裡鑽,給他以腦子正被焚燒的痛感。
也不知過了多久,光閃閃的眼皮驀然一黑,光好象給突如其來的黑暗驅散了。
盾山大喜,認為這就是死亡,人死之後不就會陷入無邊的虛罔嗎?虛罔代表光明的幻滅,他終於能在再也不會過去的黑夜中得到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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