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難以承受的事實(2/2)
可與沈允鴻之死有關的信息,資料介紹得太過模糊,僅簡短一句「在大涼山與毒販的正面交鋒中光榮犧牲」就算作了交代,他再找不出更多內容。
沈韻不知道,瞿兆迪最開始對她的關注,以及對她從認識上的轉變,完全來自於沈允鴻,可與這女孩接觸漸深後,他不由自主地就被她自身的閃光點吸引。
沈韻的善良,還有她的溫柔,都與母親姚紫倩相似。然而她的溫柔中,又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倔強與不屈,這在女性中十分少見,姚紫倩身上可沒有。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種難以察覺的隱性氣質,給了沈韻宛如山澗清泉般深遠的性格。她總在刻意與人群保持距離,仿佛世俗生活與她無關,她只是天使派來凡間的觀察者。
讀到大二時,瞿兆迪就已經是中國太空軍三團的成員,沈韻當然不會知道這事,因為瞿兆迪入伍後第二年,她就畢業回國了。
她更不可能知道的是,進入大三的那個暑假,瞿兆迪借回上海度假的名義,用太空軍的軍事手段秘密調查了瞿麥榮,並從瞿麥榮的地下實驗室發現了那份回憶錄,探知了自己那位把尼采當神一樣敬奉,從小就野心勃勃欲吞併地球的老子的全部秘密,其中也包括沈允鴻之死。
「世界為什麼這樣小?為什麼我的父親,竟然是沈韻的殺父仇人?!」
從上海回到美國後,瞿兆迪時刻都處於崩潰邊緣。他總莫名地覺得自己就快要爆炸了,經常在半夜跑上圓碟山,對著星空發出怒吼。寂靜的夜裡,只有星月在靜靜傾聽,怒吼不僅沒令他輕鬆,反而更加深了他的恐懼,他懼怕有一天當沈韻得知了父親死亡的真相,會與他反目成仇。
所以在沈韻畢業離校的前夕,他才會堅持邀她爬上胡夫紀念塔,在那裡給她講了關於飛行的駱駝的假設,然後執著地邀請她與自己一起研究大腦的維度。
沈允鴻雖然死了,大腦卻不知被瞿麥榮藏於何處。瞿兆迪抱著希望,或許藉助於那個被保存下來的大腦,沈允鴻能在某一天復活。
沈韻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瞿兆迪對她的若即若離,也被看成是他下三濫的性格使然,這反而令瞿兆迪安心,幻想著這件事能一直隱瞞下去。
讀了瞿麥榮的回憶錄,瞿兆迪才明白過往對父親的怨恨,確實是發自內心的本能。按照哲學的基本理論分析,沒有任何事件是孤立發生的,聯繫普遍存在,但若存在於表面之下,就需要深入發掘,才能正確推算出事件發生的原因。
瞿麥榮的內心之邪惡,就算他千方百計用慈善家的假面具掩蓋,真實面目也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因為潛移默化地,邪惡就會成為他行為舉止的標誌,就算騙得過普羅大眾,也會被與他最親近的人識破。
自從知道了瞿麥榮是殺害沈允鴻的兇手,瞿兆迪就堅定地認為,就算不能讓沈韻知道真相,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原則也不能破,父親不應該逃脫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