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任務(2/2)
原來那是一隻真空標本瓶,因為缺乏氧氣,螢火蟲進去後十分難受,撲騰幾下,從腹部掉下同樣米粒大小的一粒光珠,又將原來那粒吸進肚子,就趕快向回退。瞿兆迪快速開合瓶塞,讓它飛走了,整個過程僅持續幾秒,螢火蟲就在瓶子裡交換了光珠。
「搜集有關希格斯場情報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能完成。畢竟你比地球上其他低能生物要稍微進步一點。」鳥人自認是在誇讚對方,卻不知那是令人厭惡的誹薄。
瞿兆迪再無心逗留,收好玻璃瓶後拔腿就走。
鳥人陰陽怪氣地阻止他,「大瞿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暗質世界的質子人是渴望和平的。然而經過百億年在宇宙里的掙扎沉浮,我們也認識到和平不是地上隨處可撿的石子,她就像我們所愛的姑娘,要想俘獲芳心,就不得不採取一些手段。」
瞿兆迪停住腳,好笑地轉過頭,「這麼說,你們這些氣態怪物也有性別區分?」
鳥人說:「我只是借地球人的生活習性打個比方而已。作為一團溝壑縱橫的大腦,如果說真存在性別,就把我們的柔性大腦當作你們的女性,剛性大腦當作你們的男性好了。這兩種大腦之間,偶爾也會不明原因地發生化學反應,我不介意將這類反應稱為愛情。」
瞿兆迪聳聳肩說:「我佩服你們的隱忍,以及這些年在地球的蟄伏,但對於雙方較量的結果,現在還下不了定論。」
「實力如此懸殊,難道你還認為地球人有贏的希望嗎?」鳥人的雙翼又大放光彩,仿佛勝利就在眼前,瞿兆迪不過正睜著眼睛說瞎話,「就憑你們地球人這點裝備也想自衛,簡直就是個笑話!地球上哪一種體育競技的勝負,不是由競技雙方力量的強弱決定的?」
「力量固然重要,技巧才是取勝的關鍵。並且驕者必敗,這個理論屬於心理學範疇,與一切應用科學無關,大腦里若不具備感性部分,你永遠也參透不了。」瞿兆迪冷漠地回答。
鳥人的一隻手托起下巴,又打算裝模作樣地思考,瞿兆迪希望他快點消失,說道:「畫虎不成反類犬,今後一知半解的蠢事,你這種高智商生物還是少干一點。不妨讓我在臨別前糾正你,你的形象並非來自赫耳墨斯,而是模仿了基督教中的天使。你這個假扮天使的魔鬼,就別裝了。」
鳥人走了,草地上巨幅的全息圖像碎成光屑後飄忽許久才散盡,像墳墓里溢出的磷光。這也可以給看作是鳥人捨不得離開他的狩獵場,可他畢竟還沒真正走進這個有機世界。
實際上那些虛無的光屑也屬於餘暉效應,卻再激不起瞿兆迪的遐想。這光亮反而令他更喜歡夜的黑暗,至少黑暗能隱藏許多可怕、甚至是骯髒的東西,身處光明中的人們只要不吵醒它們,就不會受到傷害。
可今夜的事實告訴他,躡手躡腳從黑夜身邊走過,只是一種消極生存法,因為這種色彩之母遲早會自己甦醒,並釋放出巨大能量四處肆虐,用災難嘲笑包容它的生命的善良與軟弱。
半小時後。
「那東西走了,你可以出來了。」瞿兆迪朝遠處的樹叢喊了一嗓子。
樹叢深處,生長著一棵粗壯的,足有十幾米高的樟子松。躲在松樹背後的人,正好能看見他與鳥人交談的全部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