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夢中的太空漫步(1/2)
幼年時,瞿兆迪曾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在宇宙中飛行。
他的幻想與瞿麥榮不同,沒有那樣瘋狂和野心勃勃,但也比現實中的太空行走浪漫多了。
他想像旅程從一道漆黑的地平線後開始,這是因為他曾經很討厭黑暗。
記得媽媽還活著的時候,每天晚上,她都會坐在他的小床邊講故事,聽著聽著睡意襲來,他忍不住打個哈欠,媽媽就起身準備離開了。不過離開前,她總要關掉屋子裡所有的燈。
等最後一盞燈熄滅,那種突然被黑暗吞噬的感覺實在可怕,媽媽的背影瞬間消失,他急得想尖叫,想請求她再多留一會兒時,然而每一次,他都堅強地熬過來了。
像那樣煎熬幾次後,幼小的他摸清了一個規律,每當清晨的陽光碟機散黑夜,窗簾外的世界再次容光煥發,媽媽甜美的笑臉肯定又會出現在眼前。
可是,忘了具體從哪一天開始,就再也沒人來講睡前故事了,屋裡的燈哪怕亮一整夜,也不會有誰幫他熄滅。清晨的陽光穿透蕾絲窗簾時,內外兩種光開始打架,那種相互衝突的刺亮令他心煩意亂,很想找個沒有光的地方躲起來。
於是他竟懷念起了黑暗,並從此愛上了黑暗。他瘋狂地渴望回到過去經歷過的黑暗裡,因為在時間的線條上,那種黑暗僅是中間一段,線條兩端都是光明,分別來自燈光與陽光,兩種光都意味著媽媽很快就會出現。
確切說來,姚紫倩死後,瞿兆迪是愛上了在黑暗中找出光明的安全感,那種喜好,令他總希望能一個人呆著。
安靜與孤獨,促使他一遍又一遍在腦子裡勾勒出一條黑色地平線,地平線在遙遠的天際,不過順著雲團組成的台階向上攀爬,他就能到達那兒,並目睹黑色線條慢慢融化,金色光華從後面溢出,像是鐵塊給燒化後淌出鮮紅的鐵水。光芒與墨汁般的濃黑形成鮮明對比,象徵預示著希望的光明正破繭而出,很快就要將他籠罩在其中。
連黑暗都不存在的生活,才真正可怕,真正令人絕望,那意味連通向光明的入口都找不到,不管向前摸索多遠,希望也不會實現。
對可能有一天,連黑暗都棄他而去的恐懼,促使瞿兆迪更加喜愛星空,因為星空後有著永恆的黑暗,被永恆的黑暗托起的,則是永恆的光明,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堅強地跨越地平線,離開地球進入宇宙。
孤獨的童年裡,出現了孤獨的黑母,藉助一台psp遊戲機,兩個小東西終日嘻嘻哈哈地打鬧,於是在瞿麥榮和傭人們的眼裡,這孩子已不止是孤僻,而且還神經兮兮的,實在找不出半點可愛之處。
瞿兆迪無所謂,只要有小夥伴陪著他,不相關的那些人又算什麼?他總喜歡和黑母探討宇宙的奧秘,那時的黑母卻總喜歡迴避這類話題。它的態度,反而更幾激發了他的無限遐想——宇宙里到底隱藏著什麼?
他不喜歡讀那些用華麗詞藻描寫宇宙的科學書籍,現成的語言,對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禁錮想像力。他從來都把自己當成是一匹飛奔的野馬,野馬可不願給套上韁繩任人驅使。
弧形地平線,是地球與宇宙的分界線,跨過去後,他首先見到的會是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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