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沈韻(2/2)
她的直播於每天午夜十二點準點結束,如果說等待的人真打來電話,就該在導播們離去後不久。
「我……是個傻子。他已經死了,死人是不會給活人打電話的。」
苦笑著,沈韻眼眶泛紅,眼淚跟著漫了出來。她手上緊緊捏著個手錶狀的東西,看樣子是一直隨身攜帶。
類似生與死這種沉重的話題,只有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生之後,人才會深入思考。沈韻不年輕了,但也不老,剛滿三十的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可生死這生命的兩岸,卻從十五歲時起就分立在了她心靈的深處,她如同一片孤帆在汪洋大海里掙扎沉浮,始終不知該靠向哪一方岸邊。
那一天,她從父親戰友的手中接過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軍裝上放著一個精緻卻沉重的瓷盒子,盒裡裝著父親,他化作一把白塵回到了她的身邊。
禍無單行,也就在三年前,當27歲的她,得知年僅22歲的妹妹被毒販毆打致死的噩耗時,這種思考就從理性轉向瘋狂,她一次又一次在夢中見到父親與妹妹復活,可一次又一次從夢中歡笑著醒來後,枕上是濕漉漉一片。
在史丹福大學讀書時,她遇到一名來自中國上海的學友,叫瞿兆迪。
那小子瘦瘦高高,長得一表人才,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身上由內到外地穿著阿瑪尼。人家從宿舍到學校靠拼車或騎單車,他卻很炫酷地開著輛6.2的悍馬h2。發動機轟轟烈烈的動靜就別提了,他卻很少開快,經常慢悠悠在小道上緩行,明擺著是故意向別人炫耀副駕上新換的美女……
沈韻屬於嬌小型女生,五官精緻卻並不出眾,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就傾心的類型。她能就讀斯坦福,全靠努力拼搏在高中成為學霸,高考時被免試保送來這裡。
對於瞿兆迪的囂張,沈韻不屑一顧。
這種有錢公子哥兒含著金鑰匙降生於世,除了幫父母輸出金錢減免稅單,就再幹不了別的。在沈韻眼裡,這類不學無術的傢伙與市井無賴唯一的差別,就是他們能穿著名牌開著豪車做無賴,可這些東西又使他們更加低俗。所以在斯坦福呆了一年多,她對瞿兆迪也始終近而遠之。
瞿兆迪一開始對沈韻也沒什麼特別的印象。在他看來,這個衣著樸素,成天默默無聞的女孩,就像路邊花圃里的小花,隨手就能抓一大把。她永遠留一頭齊耳短髮,身上的紅色t恤估計最多十美金一件。最搞笑的,是她那條過膝的黑裙子,無論款式、材質還是新舊程度,都能讓人斷定是件祖傳之物。
唾手可得的東西,自然引不起瞿兆迪的興趣,直到有一次,兩人共同的朋友丹尼舉行了一場派對,在派對上他們不期而遇,瞿兆迪取酒時,一眼瞥見了沈韻戴在手腕上的,一隻古羅馬風格的手錶。
那隻表的表殼是鈦金材質,但渡成了古銅色,大概是為與制表匠人設計的太陽形象相匹配。
錶盤刻度是簡單的羅馬數字,從一到十二標註得十分清晰。乍一看手錶平淡無奇,但若放在陽光下觀察,就能察覺出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