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格殺(2/2)
眼見另外三人已經近在眼前,心念電轉之間,他沒慌著去撲滅肩膀上的火苗,反倒直接大聲喊道:「投降!我投降了!我投降……」
對周昂的攝魂之手,頃刻間收了回去。
於是很快,一共有三把劍分別架在了那王果的脖子上、指在了胸口。
而直到這個時候,王果笑嘻嘻地、又忍不住呲牙咧嘴,才抬手拍打著自己肩膀處燃起來的火苗,與此同時,他還不住地說著:「我真的投降,別殺我!你們到底是為什麼抓我啊!我犯了什麼罪?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眾人都有些遲疑。
周昂晃了晃腦袋,徹底擺脫了那種魂魄被攻擊之後的恍惚,卻是不由得四下里看看那慌亂的人群,又回頭看一眼剛才被自己「凝固」住的那漢子,
那裡的人群已經跑空了,周昂便將他慢慢地放下來但他仍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樣子,這時候口水已經流了出來。
周昂怎麼把他放下來的,他就原姿勢不動地趴到了地上。
看見他的樣子,周昂憤然扭頭,問:「他的魂魄呢?」
此時眾人都已經圍攏了過來,王果顯然再沒有絲毫逃走的可能了,但他卻仍是笑嘻嘻的,一邊繼續撲滅肩膀的火苗,一邊笑道:「什麼魂魄?」
頓了頓,他又道:「我就是個算命先生啊,你們就算是官人,也不能隨便抓人,隨便殺人的吧?你們不能仗著身為官人,就隨便抓我這麼一個遵紀守法的百姓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周昂眉頭大皺、咬緊了牙。
「喂,別這麼看著我呀,剛才就是你先要殺我,我才跑的!」
周昂聞言下意識地瞥了那郡祝衙門派來的兩個人一眼,忽然道:「安平兄……」
他直接稱呼了高靖的表字。
高靖扭頭看過來。
周昂回身一指那邊趴在地上的那漢子,道:「此人剛才被他攝取了魂魄,雖然死不了……草!……」周昂忽然轉身,過去一把提起王果的衣襟,輕易地就把他揪起來,喝問道:「我再問一遍,他的魂魄呢?」
王果舉著雙手,一臉無辜的模樣,道:「什麼魂魄?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啊!」
周昂怒目瞪著他。
那眼睛裡,似乎要噴出火來。
片刻後,王果無奈地道:「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修行者,我不是普通老百姓,但我什麼都沒做呀!就因為我是修行者,你們就要捕殺我嗎?」
周昂的神情為之一滯。
那王果又道:「反正我是沒犯什麼罪,我連殺條魚都不忍心!你們要是真覺得我有罪,好啊,證明一下啊!」
此時,周昂氣極怒極,正想開口說話,但這時候,那位郡祝衙門方面負責帶隊的人也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那個無辜路人,忽然開口道:「高縣祝,讓你的人放開他!如果你們堅持認為此人就是昨天那三件案子的幕後操縱者,我們這邊可以向上申請,請擅長這方面的人過來審問。」
頓了頓,他道:「只要是他做下的,就絕對跑不了他!」
那王果當即便道:「對呀!至少也得審問我一下吧?我什麼案子都做過,你們不能這樣憑空污我清白!」
「子修,放開他!」高靖道。
周昂深吸一口氣,鬆開手,轉身往回走了一步,抬頭與高靖對視了一眼。
兩人目光一碰,瞬間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周昂道:「兩位上差,這是王果的拖延之計!此人危險至極,他剛才一路逃跑的過程中,不但傷了那個漢子,還曾試圖攝取我與劉瑞的魂魄!他的這番舉動,已經可以證明他有能力操控那霍大郎行兇了……」
郡祝衙門那負責帶隊的人搖了搖頭,道:「我們可以審問。如果你們不放心,也可以把他羈押在你們那邊,但必須保證不能殺死他!」
頓了頓,他認真地道:「只有這樣,此案完結才不會有什麼疑點。」
周昂當然聽出了對方話里的安撫之意,也明白對方這個時候倒是沒有故意刁難的意思,按照他說的做法,的確就是最穩妥的辦法,事後不會被任何人詬病。
但不知為何,這王果果斷投降的姿態,卻讓周昂直覺地感覺到:這傢伙絕不會是一個甘願自投羅網的人,他這樣做,肯定是還有後招!
要麼就是他有把握在官方正式訊問將他定罪處死之前跑掉,要麼就是他覺得有人肯定會去救他,而且一定能把他救出去!
總之,這是緩兵之計!
關鍵是此前這短短的戰鬥過程中,此人雖然正面戰鬥的實力沒看出多少,但他那個半生不熟的攝魂術,實在是太過詭異而難防了。
於是,背對著那王果,周昂臉上露出片刻的糾結此人無論是此前作案,還是剛才談笑間攝取無辜路人的魂魄,簡直比殺了那人還狠,實在是真正地詮釋了什麼叫「視人命如草芥」!
不能立刻殺了他,周昂很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現在,他已經投降,而郡祝衙門那邊也很明顯是同意了,他想要動手,就等於公然對抗郡祝衙門了。
於是,就算是心裡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放棄。
但就在這個時候,高靖卻笑著,伸手拍了拍周昂的肩膀,笑著走過去,卻在走到那王果身前的時候忽然拔劍出鞘,一劍刺中了王果的胸膛。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王果剛才還笑著,高靖的這一下忽然動作,令他完全沒有防備,竟是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來得及做出,低下頭時,已經只能看到自己胸口的劍柄。
然後,他聽到高靖說:「如此窮凶極惡之徒,哪裡還需要審問什麼?煩請兩位回稟此事時據實說明即可,就說此人眼見罪行暴露,一力拘捕,其傀儡術重傷了我們這邊兩位修行者,更兼其攝取無辜路人的魂魄加以操控,意圖阻滯我們的追捕,最終導致無辜路人徹底痴傻,隨後,其人被我親手格殺了!如何?」
王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卻只發出了「嗬……嗬……」的動靜,胸腔處心肺破裂導致漫溢出來的鮮血,順著嘴巴流了下來。
又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口的劍柄,他感覺到那巨大的痛苦,和飛速流失的生命力,抬頭看向吃驚地說著什麼的那個郡祝衙門的人,奮力地張開嘴巴,說:「冤枉啊!冤枉……」隨後便轟然倒地,不動了。
只可惜,他最後的話,沒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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