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和(2/2)
當然,現在的周子和是看不出這些東西的,她只是看到了這行字,看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不由得放出了光來。
寫完了,周昂把筆遞給她,道:「咱們馬上就要搬家了,那裡會有你的書案,用的筆墨紙張,你哥都可以從衙門裡偷回來,你明白的,不花錢,可勁兒用。所以,以後每天寫五百字,我要檢查。」
周子和接過毛筆來,眼睛亮晶晶的,狠狠點頭。
…………
夜。
母親周蔡氏和小丫頭周子和也還沒睡,正在外間裡點著燈說話周蔡氏應該是在教周子和做繡活兒。
以前她是沒工夫教的,有那個工夫,要以優先把活兒做出來為先,但現在麼,兒子能賺錢了,還賺得不少,她沒有養家的壓力了,就有的是時間,可以一點一點耐心地把自己的手藝傳授給女兒。
在她看來,這是一個女孩子很重要的一門手藝。
哪怕很可能一輩子也用不上。
周昂躺在裡間的床上,耳朵里聽著外間母女兩個有一句沒一句的家常,腦子裡卻仍舊翻滾著今天白天的案子。
三天破案的壓力,當然不在他身上。
但這三起案子的兇殘程度,和這種近乎完美的案情閉環,在周昂看來,一直都覺得,似乎是有什麼人在蓄意的發出挑釁。
這讓並沒有處在事件中心的周昂,也感覺到了巨大的挑釁。
而且更關鍵的是,這裡至少有三條人命,是很無辜的。
當街殺人還好說,生吞心臟就實在是太過血腥了,就算是親眼見到了那一幕的人,都已經被控制起來,將來也會有洗腦的步驟,使他們忘記和忽略這件事,但郡司社柳維話里的那句「輿情洶洶」,卻也絕非虛言。
同樣的道理,限令三天破案,雖然有蓄意刁難的意圖,卻也絕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會是有人在蓄意挑釁官方修行者嗎?
如果有,又會是什麼人呢?
實在是想得頭大。
關鍵是手裡掌握的資料和信息,都實在是太有限了。
要想往下查,更多的信息收集,無比關鍵,偏偏自己手底下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線人,或其他可靠的消息來源。
只能等。
躺在床上思索良久,毫無所得,反而覺得身體漲熱得厲害,周昂搖搖頭,翻身坐起來,下意識地伸手入懷,摸出自己懷裡的兩件物什。
一柄小小銅鏡,和一塊小小的竹牌。
這是山門留給自己的僅有的兩件實物它們能夠證明,在那三十六天裡,自己並不是做了一場大夢。
竹牌溫潤。說是竹牌,其實不大像竹子的手感,材質難辨。
銅鏡微涼。
手柄處花紋繁密複雜。
手裡拿著它們,摩挲著,下意識地就會有許多回憶回到腦海里,叫人不知不覺有些傷感。
最後,周昂的視線還是落到了銅鏡上。
最近一段時間,他經常拿著這柄小小的銅鏡,反覆把玩。
這畢竟是師父留給自己的,據說是貼身攜帶多年。
在周昂看來,師父那等本事,能讓他貼身攜帶多年的東西,就算本來不是什麼寶物,也該沾染了不少仙氣吧?
可是把玩多日,他始終沒發現這小鏡子有什麼奇異之處。
「可能還差一步滴血認主?」
周昂心裡偶爾會閃過這樣的念頭,然後忍不住失笑。
這絕對是上輩子看過不少網絡的遺毒。
不過他還是打算,等哪天自己受傷了,反正會有血流出來,到時候就拿來試試不試白不試的時候。
腦子裡這麼想著,周昂不由得又露出一個自嘲般的笑容,隨後便把東西都放到枕頭下面。
天氣是說不出的悶熱,心情又有些難言的煩悶。
但還是該睡覺了。
但是他才剛躺下,腦子一時還無法停歇下來,就忽然聽到有人拍門,隨後就有說話聲傳過來:「敢問可是周官人府上?」
周昂愣了一下,當即披衣而起。
見母親和小妹都有些驚疑的模樣,周昂小聲地安撫了一句,這才打開堂屋門出去,過去打開了大門,夜能視物的目光之下,見門外竟是高靖家的僕人高僮,周昂不由一愣,「你怎麼來了?」
高僮正在施禮,聞言道:「小僕高僮,見過周官人。奉我家主人之命,特來請周官人。我家主人說,搜集到了一些信息,請您務必速速趕到衙門去。」
周昂毫不遲疑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