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學園的異變(2/2)
王子罕見的愣神,經過幾秒的沉默才斜瞟著我問道。
「為何,會這樣想?」
「內翁王子,就如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有隱藏的手段」
在迷宮裡,內翁王子說她是魔法使,我卻沒有看到光精靈親睞她的痕跡。
我可以看到世人所不能見的精靈,她本身就是類似精靈的存在,精靈自然不可能幫助她。
「……」
魂鬼。
無需身體接觸便能取人性命,其神乎其神的手段甚至被稱為神之化身。
因畏懼其恐怖的力量,受到人類與怪物的攻擊,導致數量驟減。
它們本是喜愛孤獨的怪物,據說早已滅絕了。
再詳細的我也不清楚,若是去了王都或許能了解得更詳細。
「當然,王子若不願意回答不說便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這也算是對察覺到我與夏洛特關係的內翁王子,一點小小的報復吧。
如果內翁王子否認她的身份,我也會一笑了之。
然而,王子他
「沒錯,鈴並非人類」
出乎了我的意料,親口承認了她的身份。
「……爽快的承認了呢」
「反正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說完,內翁王子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抓起桌上最後一瓶酒一飲而盡。雖然不知道多斯托爾帝國的情況如何,但我們所在的南方是決不允許侍從由怪物擔任。
鈴的確很像人類,傳說魂鬼曾與人類共存過,即便如此,
「內翁王子,魂鬼尚未滅絕固然令人驚訝,但它們不是會屈於人下的生物,無需身體接觸便能取人性命,是古代的凶獸」
「你對魂鬼很熟悉呢。它們確實是高傲的存在,我曾有幸撿到瀕死的鈴,一開始頑固地拒絕我的援助,不知何時被黏上了。她所做的已經足以報償恩惠,卻遲遲不肯離去,對恩義看得相當重要」
「多斯托爾帝國王子手下侍奉的怪物也不可小覷呢,在南方,頂多曉得死靈術士會控制屍鬼」
「……屍鬼麼,若鈴真是屍鬼我也不需如此煩惱了」
「什麼意思?」
「就如你愛著你的侍女,我也同樣深愛著鈴」
說完內翁王子惆悵地望著遠方,其側臉美得令人陶醉。
一時間,我甚至忘卻了呼吸。
「……?」
先等會兒,這貨方才好像爆了個大料。
「說出來反而輕鬆多了。對了豬公爵,如果接下來你有事找我的話,就去——」
「……真的假的」
夜幕降臨,為了跟蹤一頭扎進危險當中的修耶,我正在男生宿舍外守株待兔。
幾個小時前,我已經確認修耶吃完晚飯就回自己房間了。
只是,內翁王子的話一直在我耳邊環繞,讓我無法集中注意力。
「……這貨來真的啊」
一國的王子想要與侍從長相廝守?
鈴連人都不是耶,內翁王子的願望難度比我還高。
一國的王子與怪物結合,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兒。不過,那位王子怕是會對此嗤之以鼻吧。
今晚本打算監視修耶的,腦子裡卻全是王子的事情。
「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夜色漸漸深了,出入男生宿舍的人影也越來越少。窗口的燈光一個個熄滅,唯有月光陪伴著我。
「……」
直到目送著最後一人回到宿舍,感覺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莫非,修耶這傢伙今晚打算老老實實呆在屋裡?
那我大半夜的蹲在草叢裡半天,那不是傻子麼。
要不要回自己屋,這永無止境的二選一煩惱著我,瞌睡蟲也隨之找上我。
「……」
照這樣子,扛不住睡意的襲來也不奇怪。
●
「——王子,又有禮物送來了……這是第二十個……」
「扔了吧,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
陌生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了繪畫,寶石在桌子上隨意陳設著,天花板懸掛著吊燈,可謂是富麗堂皇。
看似豪華無比,卻沒有半點生活感。
這是——夢境嗎。
最近,偶爾會夢見不可思議的夢呢。
醒來時沒有半點記憶,但在夢境當中清晰的回想起來。
奇妙的是,在夢境中我借用了某個人的視角,甚至連他的想法都一清二楚。
「肚子餓了,這個可以吃嗎?」
向我搭話的是,有著和夏洛特一般銀色頭髮的少女。和之前的夢比起來,長大了些許。
看來這個夢是在撿到她的那個夜晚的數年之後。
「吃壞肚子我可不管,喂,這才剛說完呢你就」
「……舌頭麻麻的」
「我就說吧」
「但是,人類的毒對我無效……吃了沒事……」
那天晚上撿到的少女,負責著我的起居,尤其是扔掉送來的禮品。
今天是我的生日,國內各地送來的禮物,堆滿了房間。
少女比起之前氣色好了不少,津津有味地打開禮物箱,東瞧瞧西看看,偶爾還嗅一嗅味道,不厭其煩。
而我則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沒有問題的話,能吃的你都可以吃掉。八成全都有下毒,不過好歹是精心製作的,扔了也怪可惜」
看來我每天都不會感到無趣,真佩服這些五花八門的暗殺手段。
「啊,——王子,那個腹黑的傢伙又來了……」
「趕出去,警告他再來就殺了他。還有,告訴他我知道是他在背後搞鬼」
送來禮物的人,不是在國內德高望重就是大權在握。
一個個嘴上說支持我,其實都是一肚子壞水,他們看中的無非就是我手中的王位繼承權。
與其為該相信誰費心苦惱,還不如誰都不信來的省心。
「——他說王子討厭人類,變成了怪物痴。藏在阿拉斯冰山的幼龍,偷偷飼養的事似乎暴露了……」
「庫~哈哈!是嘛,沒錯,我就是怪物痴!」
聽罷放聲大笑。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為何還能夠去相信人類,真是不可思議。
我不由得想道。
●
——鳥兒的啼叫聲中,我悠悠轉醒。
臉上傳來粗糙的觸感,瞧見高過腦袋的草叢,我頓時懵了。
堅硬的地面,髒污的衣服,腦子漸漸回過神來。
「……不會吧」
原來,我昨晚守著修耶外出時,不知覺間睡著了。
我還清楚地記得睡著之前的事。
內翁王子的爆料讓我無法集中精神,意識變得模模糊糊。
可是自從和內翁王子旅行回來之後,我就沒再打過瞌睡,頭腦一直很清醒。
「誒……少爺,您怎麼躺在這?」
樹木後面,傳來某人無奈的聲音。
「……睡著了啦」
而我也正好想見一見他。
「克勞德,我可不是喜歡睡在大路邊的怪咖,你可千萬別誤會了哦。剛才那只是觀察野鳥而已」
在屋裡喝著熱
茶,尷尬地解釋。
之前被夏洛特誤會是在旅途中隨地撿東西吃導致吃壞肚子,我可不想黑歷史再添一筆。
「一大早的,你找我什麼事」
「內翁王子提出新的關於修耶·紐凱倫的要求,內容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啥……又來。那麼,王子想知道什麼?」
「把修耶關在醫務樓內,不許讓他外出,否則性命不保」
「哈?這什麼鬼要求,話說修耶和內翁王子有接觸?」
「完全沒有,和少爺去了迷宮後回來,內翁王子便一直安分守己。而且據我所知,雙方並非碰面……」
內翁王子在那趟旅途之後對修耶完全失去興趣,說是不會妨礙到他的目的。
現在卻一反前言,要求把修耶關在醫務樓,否則性命不保。
「……謝謝你告訴我克勞德,這件事我會當面向修耶問清楚的」
修耶這傢伙,這次我一定要挖出他的秘密。
心下打定主意,隨即前往他所在的醫務樓。
穿過大門,經過水池,來到隔離於學園生活之外的靜養之地。
然而,竟然聽到了爭吵聲。
「你又打算逃跑!」
「你就放我出去吧,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一看,原來是被褥子裹成毛毛蟲狀的修耶。
「你這是在做什麼!」
「德,德寧格少爺。這孩子連續三天偷溜出去,真是不敢相信。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患者……您是公爵家的少爺,可以幫忙勸勸他兩句嗎?」
水魔法的使用者,醫生也拿他束手無策。
「修耶,你怎麼會想要偷溜出醫務樓……身為貴族就該有所自覺」
「……不用你管,話說德寧格你又翹掉洛克莫克老師的課哦」
「老師其實很粗心的,八成沒發現我溜走了吧。倒是你,不會有卷進什麼危險的事件吧,你這傷可不是夜晚特訓能搞出來的」
「……德寧格,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
「啥?」
「就是這一次我會設法解決……可是憑我一己之力似乎有些困難…當然,也不是說沒有我就不行……而是別的問題……」
受到學園長的傳喚,當時我單槍匹馬救出了艾莉西亞,然後修耶說這次他要自行解決那件事麼。
話說,這前後態度的轉變是咋回事。
「德寧格,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千萬要保密哦?」
——眼下,學園變成死靈聚集的巢穴。
修耶這句話實在過於突然,我遲遲沒能回過味兒來。
「少爺,您怎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克勞德,我也理解你會動搖,就連我也是將信將疑」
學園成了死靈的樂園。
每天晚上,我們都會遭到死靈的囚困,徘徊在永恆的夢境當中。修耶的提議太過於天馬行空,我甚至有點想丟下他回去了。
更離譜的是,當所有人沉浸在夢境當中時,內翁王子竟然在同怪物搏鬥。
「打個比方,被死靈的夢困住時,可有辦法逃脫」
「被死靈的夢困住,是無法逃脫的,畢竟連自己在做夢都無法察覺到。只是,據說有一部分國家為了對抗死靈之夜而研究出了一種藥物」
「那個的話,我這有」
放在桌上的,一看就有毒的茶色藥物。
克勞德見了,不由得蹙眉。
冒險者還有旅行者,無人不曉的天下一品。
由生活在泥沼的怪物體液萃取而成,能夠暫時的提升狀態異常的抵抗力。只是這無異於以毒攻毒,第二天會造成強烈的後遺症。
「儘管沒有證據,但我今晚會服下它」
「您是認真的嗎?」
克勞德之所以看到這藥後臉頰抽搐,應該是很清楚其效能。
只要服下它,就有可能脫離死靈的控制。
這藥還是修耶送給我的。
——說是需要我的幫助。
我也不是很懂修耶想表達的意思,他說著『這世界要變天了!聽好德寧格,今天就信我一次,在晚飯之後服下!』就把藥遞給了我。
但是,被褥子捲成毛毛蟲的修耶,看他糟糕的臉色就知道,一般人服用之前肯定會猶豫。
「我有不好的預感,所以這藥也給你一份。信不信由你,畢竟第二天可能會起不來床」
「少爺信他的說法嗎?」
「並非如此,整座學園被死靈覆蓋,這種事未免過於荒唐,但我願意一試。只是你身為教師可能會有點難辦,一旦服下這藥,接下來幾天都會陷入爛醉的狀態」
我在迷宮中偶然體驗到死靈的夢。
假如學園真的受到死靈的控制,在我們沉睡期間發生什麼事都將無人知曉。
「……」
克勞德顯得很是煩惱。
我在學園散步時,經常可以看到他四周圍著許多學生。很會照顧人且文質彬彬,與洛克莫克老師相反的性格而受到學生歡迎。
學園重建導致時間縮短,很快就到期中考試了,是雄是熊到時自有分辯。特別是洛克莫克老師的魔法演習課,要取得合格分相當困難,所以最近有不少學生向克勞德尋求戰鬥方式的建議。
一旦服下這藥,克勞德將不得不違背同學生的約定。
「我不會勉強你,畢竟我也不相信學園被死靈占據,也有可能是虛驚一場。總之今天我先試試水,明天看到我走不動道的樣子可不許笑話我哦?」
「少爺,為什麼要告訴我」
「假如是真的,內翁王子很可能牽扯其中,你作為他的護衛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這時我才發現,克勞德一直低著頭。
「這不可能,內翁王子怎麼會召喚死靈?……死靈沒有意志,又怎會受到吸引」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不是完全相信」
但是,克勞德依然接過修耶送來的藥。
「不管僱主想做什麼,既然有危險,身為護衛我又豈能不在」
這個男人果真是忠肝義膽。
難怪學生那麼喜歡他。
「而且仔細想來,我貌似從未完成護衛該做的事」
當天,我打定主意,喝完藥之後便躺下。
心跳微微加快。
藥的副作用因人而異,有可能像修耶一樣臉色蒼白,也有可能一天都起不來床。我到底會出現怎樣的症狀呢,想想就覺得害怕。
於是我從書架取出一小瓶子,裡面裝著透明青色的液體。
「先放在桌上吧,雖然大概用不上」
這是先前光之大精靈給我的禮物。
據說能將半隻腳踏進閻王殿的人從黃泉拉回來,為了以防萬一,跟光之大精靈要來的至高秘藥。
只是看著它,便覺得安心不少。
「睡吧…」
假如學園被死靈囚禁,再怎麼掙扎也不會醒來的,誰也無法抵抗它們的『魔力』。
於是,我做了個神奇的夢。
●
之前的夢境總是很模糊,這一次不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重要的侍從倒在了草地上。
她在使用某種力量之時,戰鬥不會發生,因為這樣的規則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可是,對方找准了千鈞一髮之刻。
思考停止了,大腦一片空白。仰天倒下的她,獻血染紅的刀刃穿透了她的胸膛,在月光下極為刺眼。
少女倒在血泊當中,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就連血腥味也無比逼真。
「在哪!你們在哪!不可饒恕!我絕對要殺死你們!」
昨天還在做菜給我吃的少女,總是寡言少語,彼此之間心靈相通。
我蹲了下來,注視著珍視的她的面龐,靠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我從未如此近距離看著她的臉。
「…請你原諒我的疏忽大意」
「……快走」
美麗而又珍視的她,讓我快些逃走。
所以我這般回答。
「不,我們總是形影不離,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她嘴角動了動,但我叮囑她不要再說話了。
那傢伙浮在半空。
生著尖牙,披著斗篷,控制著眷屬。
「——呀,王子,基亞的眷屬看來被您蹂躪得不輕呢」
我恨,我好恨。
攻擊她的怪物,擁有黑色雙眼的傢伙。
心中這滿腔的怒火,誓要將其碎屍萬段。
「基亞我可是知道的哦,王子現在非常生氣,就這麼看中那隻魂鬼嗎?」
「……你怎麼會在這」
「你猜呢?歐魯迪,礙事的魂鬼基亞已經解決掉了,無能如你總該能殺死王子吧?」
「是!基亞巴拉姆大人!」
我舉起法杖。
這時才發現,這並非我的法杖。
儘管疑問接連浮現,但身體卻無法停止。
我沖向了空中那幫吸血鬼——。
「啊,歐魯迪你先等下,有人來了。好像是這個國家的騎士?嘿嘿,看來會很有趣。王子,我想您和心愛的魂鬼也需要時間道別吧?」
「——德寧格,快醒醒!」
有人的喊聲在我腦海中直接響起,視野頓時變得搖搖晃晃。
真吵耶,我這正做著美夢呢,讓我再睡會兒。
「喂,快醒醒!聽到沒有,你這死肥豬!」
這我哪裡還忍得住,登時睜開眼睛,反射性將對方的手甩開了去——。
「啊~,誰罵老子是死肥豬!信不信老子給你開瓢!」
一看竟是修耶,他正焦急地俯視著我。
這時我才醒悟過來,方才的都是在做夢,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剛才的一切未免過於真實了。
「……餵修耶,莫非是你硬闖進來的?」
這是私闖民宅啊,FBI警告。
「我不早提醒過你了嗎,你還是先小心一點,他們來了!」
「啥?他們是誰」
「德寧格,你跟我來就是,看看窗外你就都明白了!」
「喂,你先撒手啊!唉,大半夜的搞什麼啦……」
被拉下床,修耶隨即打開窗簾。
這不天還沒亮麼?修耶指了指窗外——。
「跟之前完全不同,他面對的敵人也遠超先前!」
「……呃?」
天空中密密麻麻分布著。
那是什麼東東?
這場面,我也就只在鬼屋裡見過。
「怎,怎麼回事,我還在做夢不成。那修耶,我回去再睡一覺好了」
「德寧格,你趕緊給我醒醒腦子!」
「噗嘻嘻嘻!」
挨了一拳頭。
眼前超乎現實的光景,讓我目瞪口呆。
我哪見過這等場面,仿佛整座學園被傳送到了異世界。
「——是死靈!學園每到夜晚就會被它們所占據!」
迷宮裡看到的神奇生命體,正充斥著克魯蘇魔法學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