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後巷狗群的絕望下場 前言 犬生活的開始 Empty boy meets Hound girl.(2/2)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進去。」說完咲就把總推進電梯,自己也立刻進入電梯,然後按下B4按鈕底下沒有顯示樓層的按鈕。
B4代表地下四樓。總在網路上調查到的警視廳本部大樓應該只有到地下四樓,可是沒想到卻還有再往下的樓層。嗡的一聲,電梯開始下降。
「警視廳官網上不是說最底只到地下四樓嗎?」
「那種東西你也信啊。能夠被恐怖份子自由察看的情報怎麼可能全都是正確的。當然也有摻假啊。」
「……確實。」總能夠理解。因為他自己就是基於犯罪而査過官網才來到這的。重要的事情官網根本不可能記載。
總事到如今才發現,深信只要靠消除氣息的能力潛入後總會有辦法的自己,思慮有多麼淺薄。情報根本壓倒性的不足。
只能保持沉默了。反正為防萬一,自己沒有攜帶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只要不說話就不會給人添麻煩。總下定決心要緘默到底。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指定樓層,打開門。
「這邊。」咲說。被拉著手的總乖乖跟從,走進了無生趣的走廊。
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灰色,連窗戶都沒有。長長的走廊上只有以等距離設置的門。走在前面的咲瞥了身後一眼。
「話說回來,你叫啥?」
「……」
「幹嘛啦,突然不講話。哼,算了。反正馬上就會知道。」
咲也不追問,視線回到前方。如此輕易放棄反而讓人覺得可怕。
——馬上就會知道?難道說是要拷問我?
身體無意識地緊張起來。毫不在乎的咲打開其中一扇門,催促總進入。
門的旁邊貼有名條。
特殊青少年對策局一課
「——特殊…青少年……?」
「通稱特少對。是專門處理J犯罪的部門。看夠了沒快點進去。」
總被推入房內。裡面是間小得像學校辦公室的房間。有鋼製概子和幾台事務機。一張辦公桌上放有桌上型電腦,位子上坐著一名女孩。
是個和警視廳地下很不搭嘎、穿著運動服的嬌小可愛少女。
少女用快要睡著的眼睛看向總,歪著頭。瞳孔微微泛出紫光。
「……姓氏是寫成月見之里的月見里,名字是總理大臣的總。這就是你的名字。」
初次見面的少女突然就說出總的姓名。
「什麼?你為什麼知道?」
不管是照片、影像還是真人,只要雫看到臉就能知道當事人真正的名字。名字是寫作長度一尺八寸外加代表水滴的雫,一尺八寸雫。不管取什麼樣的假名都一定可以看穿的雫還是名超級駭客。」
口氣平淡無奇,雫說完重新面向電腦熒幕,氣勢十足地開始操作鍵盤。敲打鍵盤的手指動作快到總都看不清。
熒幕上陸續開啟了好幾個視窗。其中一個的畫面是總的學生證。還有父親的駕照、母親的護照,連妹妹的學生證都接二連三地顯示在熒幕上。
「月見里先生的個人情報獲取結束。」
「什麼跟什麼!?」大吃一驚的總,腦袋吃了一記咲的拳頭。
「不要每件事都問。要驚訝就閉上嘴巴安靜謹慎地驚訝,呆子。」
總用自由的那隻手按住發疼的頭部,回過頭說:
「驚訝的時候怎麼可能安靜啦!光看臉就能知道名字,而且只是敲幾下電腦就能得到個人情報,怎麼想都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吧!這根本沒道理!」
「那我問你,你能用道理說明你那消除氣息的能力嗎?」
「唔…」總無法回答,甚至無法說明。
「所謂的J能力就是這樣的東西。不過雫的電腦技術不是J能力,只是單純的能力高超而已。』
J,總還是不懂這個再次出現的英文字。^
「你說的J到底是什麼?」
「要說明就去問雫。這方面我不擅長。」
咲用趕人的手勢揮手,總只好重新面向雫。
「J是Juvenile的縮寫。但此時這單字意味的並非原本的少年少女的意思,而是症候群。」
「——Juvenile症候群?」
總不曾聽過這個詞彙。雫淡淡說明。
「所謂的Juvenile症候群,指的是以體驗過絕望為病因的一種腦疾患者。此疾只會發作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症狀因體驗過的絕望程度和種類各異,不過所有的症候群患者都會產生特異能力。這份特異能力就通稱為J能力。」
「體驗過……絕望。」
總的頭部仿佛承受了被高爾夫球桿敲打的衝擊。
樂的視線回到熒幕。
「雖然月見里先生充分感受過絕望,但從檔案來看絲毫激不起雫的同情。」
總從雫的話中憶起呼吸被干擾、喘不過氣來的痛苦。
熒幕上顯示出那起事件的始末。
雫小巧的嘴唇冷靜透徹地述說事件概要。
「由於猥褻未成年女性而被輿論壓垮的父親企圖帶全家一起自殺,於是在家中縱火。得救的只有長男。雙親死亡,長女意識不明——」
『你真的相信令尊是無辜的?』『令妹若是一直沒有
清醒,能否捐贈器官給需要的人呢?』『全家只剩下你一個人令人同情,但我們很想知道真相。』『想要證明令尊是無辜的話,你就該說些什麼吧。』『冤罪?那為何要帶全家一起自殺?我要你說出事實。』『我們也不是喜歡才每天來找你的。你也差不多該說出真相了吧。』
身為警察的父親所引起的事件吸引媒體大肆報導。不管逃到哪媒體總是有辦法找出總待的地方。持續暴露在媒體假借取材探問事件之名行言語暴力之實的情況下,最後總絕望了。
——為什麼大家都不肯放過我?
以那份絕望為代價,總得到了消除氣息的能力。儘管那並不是他期望得到的能力。
失去家人和平穩生活的代價,與這個能力完全不對等。
好想忘了那起事件。可是忘了並不會比較好,而且也不能忘。
被迫聽別人敘述這件事可一點都不好笑。
「住口!!」
總朝著還要說下去的雫衝過去。然後手腕被拉扯向前摔倒後,他才想起手銬的存在。於是他回過頭,一臉認真地拉扯手銬。
雖說有手銬相連,但對方只是個苗條女子。身為男性的自己只要認真起來,在力氣上絕不會輸她。總雖然這麼想,可是即使使盡吃奶的力量拉扯,咲依舊紋風不動。
「唔——?可惡!」
「你那樣翹著屁股彎腰用力拉也沒有意義。」
咲一臉無聊至極的樣子,總瞥向身後的雫。她不但沒有特別驚訝,還打了一個呵欠,似乎早就知道總不可能碰到自己。
總覺得手銬另一端、個頭比自己嬌小的少女簡直就是個怪物。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跟你一樣是了。不過我先聲明,讓你拉不動的可不是J能力,而是修練後的成果,十七年份的喔。」
「小咲很厲害喲。」雫說。「小咲的姓氏四月朔日也是流派的名字。四月朔日流本身具有拔腸去臓的意思。小咲使用的就是這個古流武術。她亂強一把幾乎無敵喲。」
「別說了。我只是很擅長徒手殺人而已。」
咲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在鬧脾氣。很擅長徒手殺人,這不是能夠若無其事說出口的話吧?總雖然這麼想卻不敢說出來。眼前的狀況他已經跟不上了。
「順帶一提,雫是D,小咲是W。」
雫說。總忍不住將疑問問出口。
「D?W?那是啥?我根本不懂。」
「在特殊青少年對策局裡,會用D和W的代號來稱呼J能力民間協助者。」
從咲頭頂上聽見一道粗嗓男音,總抬起視線。不知何時已有一名年輕的大塊頭男人站在咲身後。嚴肅臉龐上的大傷疤引人注目,雖然穿著西裝,但難掩厚實的身材。感覺就像是摔角選手穿西裝似的。
「D是DOG,也就是狗。W是WOLF,不但被允許單獨行動,還被賦予數項權限,是D的上一級。對了。咲。這名少年是?」
西裝男問。咲的頭直接往後倒,仰視他的臉。
「幼犬。我撿到的。」
「幼犬?他是J嗎?」男子問。
「嗯,還是至今不曾見過的類型。可能是意外的收穫,要怎麼處理?」
嗯。男子盯著總不住觀察,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你該不會,是月見里前輩的兒子?」
男子有認真的表情,醒目的體格。總也想了一下子才想起來。
在結束只有親戚參與的雙親葬禮後,有一名男性前來總投靠的阿姨家焚香祭拜。躲在暗處的總聽到了阿姨和那名男子的簡短對話。總的父親是警視廳少年課的警察,男子似乎是父親的後輩。當時,阿姨是用「四月朔日」來稱呼男子。
「……你是四月朔日先生?」總邊思考邊比照咲和男子。
「我叫四月朔日玄哉。這個的哥哥。」
「這個是什麼意思。你叫啥這個。」
無視抗議,把咲推到一旁的男子——四月朔日玄哉站在總面前深深一鞠躬。
「過去真的承蒙月見里前輩的照顧。改日我會再次上門弔唁。咲,先把手銬解開。他是那位前輩的公子,不是會在這裡亂來的少年。」
「方才他才朝雫衝過去呢。唉,算了。喂,手伸出來。」
咲用掛在上衣鏈條尾端的小鑰匙解開手銬。
由於先前強力拉扯,總的手腕已留下手銬陷皮入肉的傷痕,甚至還滲出一些血。不過總毫不在意傷勢,反而逼近玄哉。
「四月朔日先生,您是家父的後輩吧!我想更詳細了解家父的事件!」
「非常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期待。不管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事件,我都不能給予一般人相關情報。」
玄哉的眉頭再度皺起。警察有保密義務:不得對外泄漏因職務而得知的事況。頑固又死腦筋的警察父親曾告訴總這件事。
儘管如此,總不肯在這裡退縮。
正因為想知道事件的始末,所以才下定決心非法入侵警視廳本部大樓。
「就算是那樣!家父絕非會做出猥褻行徑的人!既然你認識家父,應該知道吧!?」
「……即使到現在,我也不相信月見里前輩會猥褻未成年少女。」
「家父絕對是被某人栽贓!受害少女一定知道什麼^我打算找出她親自問她!!」
「被害者還未成年。我不能告訴你她的名字,更不可能讓你們見面。」
玄哉盯著總以頑固的語氣說。那固執的眼神讓人聯想到總的父親。總的父親一旦眼神變成這樣,就不接受任何意見。
「由於月見里前輩亡故,那起事件因嫌疑犯死亡而予以不起訴處理。不會再有搜查和法庭審判。那已經結束了。」
因為嫌疑犯死亡而不起訴處分。該受法律制裁之人死去的話,法院就不會再度問罪。意思就是該起事件被判定為已經處理完畢。
「我知道……那起事件……結束了。這我知道!」
就算如此總也無法放棄。他當場叩首,額頭按在地板上。
「如我先前所言!!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不管你怎麼央求都沒用。不行的事就是不——」
「只要變成內部人員不就得了?」
咲的聲音蓋過玄哉的話。總覺得有人蹲在前面,於是抬起頭。一開始是從膝上襪的圓洞看到雪白的膝蓋。
頭抬得更高,視線就和心情不悅的咲相交。
「我是W。在特少對之犬中偉大到可以擁有D候補——通稱為挖角幼犬的權限。我決定養你了。」
咲的視線離開總,對著雫說。
「首先要那個吧。得先替那個消除氣息的能力取個名字,登錄為代號。雫,你來取吧。」
「姑且叫〈幽靈〉(Phantom)如何。這單字也有錯覺這種意思在。」
雫說。咲的視線回到總身上。
「就是這樣。從今以後,你的J能力名稱就叫〈幽靈〉。當我叫〈幽靈〉的時候就是在叫你的意思,給我記住了。」
對話與總的意志無關,迅速進行定案。但是總卻不打算在這打斷對話流程。
他認為自己的未來就在眼前所顯示的這條道路上。
「只要成為D,就能得到情報嗎?」
隔著咲的頭,總仰視玄哉的臉。
「……雖然不可能馬上。但若是你以D的身份累積成果,證明你是我們信得過的人,我就會考慮。」
總沒有拒絕的理由。
「拜託了。請讓我成為狗。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做,請儘量使喚我。」
「沒必要那麼卑躬屈膝。」
咲用手指彈總的鼻子。
「就算變成狗,可沒必要連靈魂都墮落成畜生。」
就這樣,月見里總邂逅了四月朔日咲,開始了他的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