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暴風雨轉陰,時有狂風,局部有龍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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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聽說了嗎?丸跟甲斐的事情」
九月十九日。十五號星期五舉行文化祭,之後隔了雙休日和敬老日,被新的空氣包圍的平靜的星期二開始了——本應該如此。
可是這一天,私立穗積野高中的暴風雨颳得很厲害。
文化節上「告白節」的動畫被某人上傳,三天就超過百萬的播放量。
光是這個也足以成為話題,可以說是大事件,不過騷動仍進一步擴大。
突然出現的媒體。意味深長的【丸末晴】【甲斐哲彥】的呼叫廣播。當紅的年輕女演員,桃坂真理愛的闖入。然後——地獄般的修羅場。
穗積野高中是普通的升學學校。「普通」這一點有些微妙,因為藝人和演員的學力不一定能考進來,不過就算是升學學校,也不是所謂的頂尖學校,所以畢業生中並沒有有名的學者。當然,在社團活動中也幾乎沒有全國水平的人,也不會引起騷動。也就是說這所學校基本上很平和,不會發生大事件。在這樣的學校里發生大事件,對於過著平穩的學校生活的學生們來說,確實是令人震驚的。
謠言傳開,大家都想在休息時間去看看情況,二年B班前面的走廊人山人海。當然在那裡交談的對話,是這個大事件的關聯信息。參觀者們進行著如下的對話。
「那個混蛋組合啊……怎麼說呢,那兩個傢伙之前就覺得很普通,沒想到會這樣……」
「聽說丸的動向大受媒體關注呢」
「是他跟誰在一起的緋聞,嗎?」
「啊~,這個嘛,暫時應該是他被志田甩了。所以值得關注的應該是他是否回歸演藝圈吧」
「沒想到是真正的小丸……。雖然這個姓名不尋常,但我覺得小丸是藝名,他只是偶然同名而已」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那傢伙很傻」
「是吧」
「但據說他是真理愛的初戀情人呢」
「真的嗎?」
「真的」
「……我聽說了可知稱他為小末的消息,你知道些什麼嗎?」
「調查組收到了疑似事實的報告。看來那個笨蛋在童星的時候可知有跟他交往」
「真的嗎?」
「真的」
「……但他不是已經被志田甩了嗎?」
「在真理愛闖入事件的時候,志田好像做出了嫉妒的反應」
「真的嗎?」
「真的」
「……」
「……」
「……好,上吧」
「上吧」
——這股不穩定的氣氛漂浮了出來。
但是這裡畢竟是升學率高的學校。沒有輕易訴諸暴力的人。為此,為嫉妒而發狂的男生們決定採取別的方法。
*
「喂,末晴」
「什麼啊?哲彥」
「早上真理愛來了,那之後聯繫過了嗎?」
午休。我像往常一樣在教室里和哲彥面對面談話。
「……果然是告訴我地址的人是你啊。你可別把動畫的事也包含在內胡鬧啊」
這次的一件事,我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憤怒。
哲彥的人渣樣子我很明白。所以大多數事情都和預想的一樣,先不論是否能原諒他,我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和覺悟。但是事物是有限度的。
「我生氣了?還有別的話要說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這樣為你供應午飯的吧」
「呼……」
我有咬緊牙關。
(這傢伙,真的不會道歉……)
到這裡的話,某種意義想厲害。而哲彥的厲害之處在於,不道歉,卻準備了非常有魅力的禮物。
「哲彥,你……」
做著這種旁若無人的舉止,請一頓午飯就想讓我原諒你嗎——我這樣想著。你不道歉,就這麼把事情全部都給扯平了,實在是太方便了。
但是——
遞過來的午飯是——太恐怖了。
是比薩餅。
在我和哲彥之間的桌子。在那裡,放著簡直就要占滿整個桌子的大箱子。怎麼看都是送貨上門披薩的箱子。
從箱子裡飄來奶酪的味道,刺激了鼻腔。
(這個男人……)
我瞪著不敵地笑著的哲彥。
(想法像惡魔一樣——)
哲彥那傢伙……。這種暴力的香味……哎,受不了!對於肚子餓扁了的男高中生,太刺激了吧!
「太卑鄙了,哲彥!」
「卑鄙?哪裡?這就是所謂的『誠意』,末晴」
「呃……!」
學校午餐吃送貨比薩……即使想像過也沒有聽說過實現過。當然了。因為披薩的生意者不能進教室,所以即使普通的點菜也不能領取。即使像這次這樣拿來,如果有人向老師打小報告,一切都完了。
學校里送外賣披薩是禁忌的果實,這樣說也不為過。正因為如此才有魅力。
「嗯?不需要嗎?」
好像看透了我的心,哲彥挑釁。
「唔,我居然被這種東西收買了……」
「啊?那老子就一個人吃吧」
哲彥突然拿起那個裝著披薩的箱子,身體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哲彥就那樣打開了蓋子。
香氣撲鼻。
濃厚的奶酪、雞肉、蛋黃醬……鼻子敏感地察覺到香味,口中充滿了唾沫。
哲彥回過頭來,看著我的臉笑了笑,一邊用嘴接住要滴下來的奶酪,一口氣咬住了比薩。
「啊——、好美味——」
這一句話讓我的忍耐決裂了。
「哼!聽說你有道歉的心情呢?我就這麼原諒你,也不是不行」
我『會原諒你的,請你先形式上道歉吧?』想傳達這樣的心情。儘管如此,哲彥還是故意把手舉在耳邊。
「咦?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你做了這麼多事情不但不道歉,反而挑釁,太厲害了!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像你一樣成長呢!?」
「總而言之這就是我道歉的方式。明白的話就吃」
哲彥拿起一塊,塞進了我的嘴裡。
「哎喲!哎喲喲!」
「咦?你這樣子是要我再給你一點嗎?」
「你是惡魔嗎!熱得要命!」
奶酪粘在嘴唇上烤焦了皮膚。我一下子伸出舌頭舔了它,凹陷進去。
「……怎麼說呢,嗯,啊啊啊!」
「是吧?」
「哎呀,這下可糟了!」
這股熱度,濃烈,美味!並且最厲害的是,在學校吃比薩這個不道德感!
哲彥正巧把背上藏著的披薩盒子再放到我的桌子上。
我因為肚子餓了,一下子就累了。
「嗚嗚!哇!」
「那傢伙是白痴吧……」
「被做了那麼多事情,就用披薩原諒他吧……」
雖然聽到了周圍人愚蠢的聲音,但我還是沒有停止吃東西。
不願意吧?真的好吃嗎?雖然哲彥做的事很讓人生氣吧?已經結束了,對我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沒錯,多虧哲彥擅自上傳了視頻,我才知道很多事情。
其中我還知道了我在社會上有著知名度。這真是個大發現。
因為六年都離開了演藝圈,所以完全被遺忘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動畫如果火了,就能在電視上出特別節目。也就是說,對於電視來說,我還有價值。
又因為這個動畫我的知名度再次急速上升了。
有知名度就有人關注。有人關注就有錢賺。當然,我認為好的印象更有價值,但是首先如果沒有知名度的話,就無從談起了。
如果以再次出道的前提來考慮的話,通過動畫做出有衝擊力的展示是相當好的。應該能在簽訂了大規模宣傳契約的事務所工作,而且能取得很大的成功。當然,這就像是把私生活出售似的,所以會感到痛苦,但熱門人物也根本就沒有私生活這種東西。與其之後被挖掘並在周刊雜誌上被走紅,不如說像這次這樣的出道方式更容易再出道,更有價值。
正因為了解到這個程度,我對哲彥才有即使生氣也發不了火的地方。
「你在完全了解的基礎上才這樣做的吧」
「那又怎樣?」
「沒什麼。只是,你做些什麼事的時候,要問問我是不是允許啊。要是換作其他人,你指不定會被怎麼樣對待」
這樣說著,我把比薩灌進了喉嚨深處,把手伸向了第二塊。
那個時候,我的頭被什麼東西撞到
了。
一點兒也不痛。回頭一看,紙飛機掉下來了。那個尖端打到我的後頭部。
說實話,這不是第一次。紙飛機從剛才起飛過好幾次。只是不打我,掉在附近而已。
所以我不介意地決定無視。
「那麼,哲彥。你怎麼把披薩拿過來的?今天媒體來了,校門的警戒比平時更嚴厲吧?」
「嗯?啊,那是……」
「多虧了我」
突然,我抬起頭,那裡有個看上去很開心的女孩。
個子稍小。一米五五左右。長著相當可愛的臉,或者說惹人憐愛。虎牙和馬尾辮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胸部……嗯!?
我不由自主地被胸部的膨脹吸引了。
用一個字來表示的話……「爆」字。對,就是炸彈。
有一位藝術家曾說過「藝術就是爆炸」,所以這個胸部也可以說是藝術吧。總之在這裡藝術=爆炸=胸這個公式被證明了。Q.E.D——證畢。
雖然白草的胸部也很厲害,但是用一個字來說,就是「豐」。雖然湧現出了對全國農民的感謝之情,但作為心中的規模,畢竟還是「爆」所不及的。
沒想到這所學校竟有這麼多人才……。
「啊,丸前輩,名片」
「哦,這真是……」
名片上除了「萬事屋淺黃玲菜」的文字外,還寫著電話號碼和地址。
「……萬事屋?」
「對。我是淺黃玲菜。一年級。阿哲前輩叫我玲菜,希望丸前輩也這麼叫我」
「這樣啊。那麼,玲菜,萬事屋具體是做什麼呢?」
「只要有錢什麼都會配合的」
「什麼都……?」
什麼都,什麼都,什麼都……。
嗯……什麼都……。
什麼都行嗎……。
「那麼色情的事情是——」
「禁止色情」
「嗚嗚—————!」
我被絕望打垮了。
「該死的!這世上沒有夢想和希望嗎!」
「阿哲前輩,這個人怎麼了!?超有趣的!?」
「他是笨蛋吧?」
「我覺得作為人很有趣,但在女人看來是最差勁的」
哎呀,後輩的這個發言,太過分了。在女人看來,最差勁,在至今為止的吐槽中,頂級傷人。
「啊,色情發言,不用在意。只是嘴巴說說而已。因為他是膽小鬼」
「所以才想用錢買色情呢。真是膽小鬼」
「你們真是不留情啊!以後真的別這樣叫我啦!?我只是一時間鬼迷心竅罷了」
從周圍傳來『笨蛋』『最差勁』的聲音,不過我就當沒聽見了。
我頭上又碰到了紙飛機。剛才是後腦勺,這次是從正面開始。真厲害,掉到了眼前的比薩餅上面。
被打到這種地步實在難以無視。所以撿起紙飛機,打開一看。
『※警告不要再接近志田、可知、真理愛了。不會有第二次警告的』
「……」
我也給哲彥看了。
哲彥像美國喜劇一樣用誇張的姿勢聳了聳肩,我也模仿了那個。
「…………!」
我用那張紙盡情地擤鼻涕,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箱。
「那麼,比起那種事來——」
「怎、怎、怎麼能那麼坦然呢!?」
玲菜嚇到了。
「不,其實剛才我在自我介紹之前周圍也有點吵鬧……雖然我這麼想著沒說出來,但是果然你們兩個人都好奇怪啊!?」
「?哪裡奇怪呢?」
我反問了一下,玲菜指著我的周圍。
「這個!」
這個情況確實我也想。
我周圍光是紙飛機粗略地數了一下也就有十來個,其他卷著的紙也掉下來了。桌子的旁邊,堂堂正正地用透明膠帶貼著寫著「墜入地獄」的紙。由於全部都是因嫉妒而發狂的男生們幹的勾當,不能直接說出來,所以他們會貼上寫著警告等的紙,揉成一團或者折成紙飛機。
「這可不是尋常啊!?這裡不是地獄自助餐廳嗎!?不是仇恨和嫉妒的漩渦嗎!?為什麼能坦然自若呢!?」
我和哲彥用視線對話,聳了聳肩。
「哎呀,不就是這樣嗎?」
「不從物理上動手的話真的無所謂」
「好厲害——,這些人的神經,真不普通啊——!」
哲彥略帶驚訝的神情問我:
「話說,末晴,你今天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要是平時『我心理很脆弱的,原諒我吧!』肯定會這樣說對吧?」
「嗯?啊啊,確實我之前覺得上午的休息時間會發生這種事不過——」
「——不過,什麼?」
「我已經習慣了」
哲彥把食指放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總覺得他有點煩躁。
「怎麼了,哲彥?」
「你啊——」
哲彥罕見地極力主張。
「習慣得太快了吧!」
「這樣啊?因為很消沉的話,就會變得很鬱悶,但是漸漸地怎麼都無所謂了吧?」
「這傢伙,比想像中還要愚蠢」
「什麼嘛,心理太糟糕了……是不死鳥的轉生什麼的麼?」
「是單細胞生物吧。啊啊,這樣就算切了也不能分裂吧?跟那個一樣」
「啊,理解了」
「不,你不要接受!?外野說的話還好,你當面說出來很傷人的!!」
哲彥輕輕地忽視了我的請求,將腦袋攏了過去。
「……不過,嗯,原來如此。你啊,明明心理很弱,為什麼還這麼紅呢,因為是笨蛋,所以重新站起來真是亂七八糟啊……。如果試著考慮到現在也是那樣的感覺……」
「笨蛋很強呢」
「玲菜,你已經完全把我看低了吧?」
「不,丸輩前,我尊敬你」
「太隨便了吧!?我出生以來,從未對這個稱呼感到過敬意!?」
「不是說謊。只是覺得有些色情、愚蠢,心理有點奇怪而已」
「哈,完全被當成傻瓜了。被初次見面的爆乳後輩這麼輕視…………哎呀,還不錯吧?」
「不要尋求老子的同意,笨蛋晴」
「順便說一下,說別人爆乳是性騷擾」
什麼呀,這兩個傢伙。關係真好啊。她與應該被學校內的女子大體上全體人員討厭的哲彥普通接觸著。
「對了對了,你們是怎樣的關係呢?」
玲菜擅自開始吃披薩,突然舉起了手說:
「同個初中的同學」
「因為很方便,所以老子偶爾會使用一下。總覺得最近從你身上開始聞到錢的味道了。說讓老子介紹一下吵死了,所以作為介紹費讓你帶了披薩來」
「你真厲害。用披薩來謝罪,為什麼不去自己切腹呢?做到這種地步,我真佩服」
「別誇獎我了。真難為情」
「連一毫米都不誇獎啊,這個人渣彥!」
玲菜很有興趣地比較了我們。
「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你們倆能成為朋友……」
「啊,嗯,從旁人看來也許是這樣。我們經常吵架。而且我總是被哲彥玩弄、出賣」
「看起來的確是這樣啊」
「但其實不是。是不是死黨,不是由這種事情決定的吧?」
「……?不,不太明白。那為什麼是朋友?」
哲彥一副素不相識的樣子不打算進入談話。那麼我只能按我的想法回答嗎?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啊——」
突然,玲菜轉向我的背後,就那樣怔住了。
因為她的集中力斷了,說話的氣氛被削弱了。
「小、小小小、小末……」
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我伸直了背。
不問別人我也知道。這個稱呼只有一個人。
「哦,哦~,是小白啊……」
「啊,嗯,是的……!」
像絲綢一樣潮濕的長長的黑髮。平時威脅周圍的銳利的目光,現在也許是因為害羞,總覺得在撒嬌。
(……非常可愛)
這也是犯規吧?在電視和寫真中很有人氣的女孩,一邊用「小末」這樣的稱呼,一邊扭捏捏地靠近。而且平時對周圍的男性冷淡的態度也是很帥的哦?
只是說了一句「是小白啊」就像忠犬一樣開心了……我如果是爸爸的話會擔心
的哦?
——雖然心情很好,但實際上,現在對和白草說話有牴觸感。所以我邊說邊變得粘糊糊的。
「怎、怎麼了、小白?剛才沒有從教室里溜出去嗎?」
沒錯,白草剛一到午休時間,就和關係很好的峰芽衣子一起溜出了教室,我用斜眼好好地抓住了他。每次到了休息時間,走廊里都聚集了許多人,所以判斷不能冷靜地吃午飯,就逃出了教室,我想這是正確的答案。
「啊,那個……」
白草閉嘴。緊緊地握住飯盒,打算繼續說,不過,變得通紅沉默了。
(…………周圍的視線很痛)
亂七八糟地受到關注。我和白草今天一直沒有接觸。因為看過視頻後聚集過來的看熱鬧的人一定會關注。
「喂,喂,咦——」
「咦?什麼?什麼?新展開?由可知這邊主動接近?」
「有罪!以前曾經許下約定的青梅竹馬,有罪!」
「沒關係的,鄉戶!丸是笨蛋,他沒有注意到可知是青梅竹馬!太好了!被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他是大笨蛋,這實在是太好了!」
啊,果然氣氛高漲起來了……。
喂,你們都聽見了吧?順便問一下,為什麼那麼了解情況?唯獨這種奇怪的地方,不要顯示升學學校的聰明才智,好嗎?
即便如此,白草到底在想些什麼呢?就算是搭話,只要稍微平息一下騷亂,用手機聯繫一下就行了。沒有必要特意吃完午飯就回來。
「什、什麼?怎、怎、怎麼了?」
話雖如此,我也完全沒有閒暇。也有受到關注的壓力,不過比起這個,對方是白草——這一點更加擾亂著心跳。
『——曾經喜歡過你』
我在告白祭上這樣告白了。
這個嘛,雖然後來才注意到,但其實差不多是直截了當的告白了吧?而且即使不說這句也沒關係吧?即使跳過這句,對話也成立的吧?
久違的舞台。太過於興奮地行動,結果變成了這樣!
說實話,放假期間,我非————常後悔!一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太疏忽了,把臉埋在枕頭裡在床上滾來滾去!
當然……比起說喜歡被拒絕,還是……不,那件事就不要再考慮了。
總之,我告白了,總覺得很難見面。因為在動畫裡被公開了,感覺被給予了致命一擊。
唉,為什麼我要說『——曾經喜歡過你』呢?也就是說『過去喜歡過,現在不同了?』被這樣告知的女孩子,到底會是怎樣的心情啊……。
比如『哼,原來喜歡過我啊……』這樣的感覺,有種優越感?
啊,這樣的話雖然有點害羞,但是憑藉好的感覺接近我,我能理解。
也有可能是『好意心領了,既然是過去的事,那也就是現在沒有戀愛感情。作為朋友不是正好嗎?」之類的?嗯,因為白草很受歡迎,討厭別人奇怪的舉動,這個也是有可能的吧。
如果是「明明喜歡過我,為什麼變心了呢?」這種她很生氣的情況,那就間接證明了果然還是我的單相思。
但是如果把她那些好意的舉動也包括在內……。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搞不明白了!
「白草同學,沒關係哦」
在白草的右後方的穩重系豐滿女子——峰芽衣子推著白草的背。
(……沒關係?什麼沒關係呢?)
雖然完全不知道她神秘的應援意味著什麼,但對白草卻有效果,那不安的眼睛裡又恢復了力量。
「小末!」
「是、是我!」
面對白草強烈的口氣,我不由得直立不動。
白草把空著的手放在豐滿的胸口深呼吸,一口氣斷言了。
「——和我交往吧」
「…………嗯?」
「…………嗯?」
「誒?」
「哈?」
教室一瞬間凍住了。突兀的言詞,讓每個人都停止了思考。
我也是在寂靜之中,經過幾秒終於認識到了——
(……咦,難道我現在被告白了?)
「真的嗎!?」
剛一發出聲音,耳邊就傳來了輕柔而沉著的聲音。
「……她是讓你,陪她一起玩吧?」
這樣告訴我的是白草的朋友芽衣子。
「對吧?白草同學」
「啊……?咦……?……誒!?」
太晚了……在周圍的人看來這個意識到的時機實在是太晚了,這時白草似乎總算認識到自己所說的話的含義,臉像煮章魚一樣變得通紅。
「啊,那個!不、不不不、不是的!……這、這個、這個是——」
白草口齒含糊不清。雖然馬上就想變強,但是一味逞強是無可奈何的狀況似乎馬上就注意到了,露出了後悔的表情,尋找著下次要隱瞞的話語。
「聽說白草同學的父親認識丸同學吧?」
在芽衣子的幫助下,我終於了解了狀況。
「嗯,在我見過的好幾個贊助商中,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贊助者」
「白草同學的父親好像一直很在意丸同學,說想看看你久違的朝氣蓬勃的模樣……是吧?」
她那優美的聲音讓人心平氣和。
白草的瞳孔里可以看到理性的顏色回來了。
「對、對、對的!」
白草挺起豐滿的胸膛,肩上披著的一頭美麗的黑髮在空中飛舞。
「我說了關於小末的事情,爸爸說想見你,然後想著下次有時間的時候,要不要來我家玩!啊,怎麼可能在這樣的教室正中間說「和我交往」呢!希望你不要誤會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
也是呢。
哎呀,真的嚇了一跳。我差點以為心臟會停止跳動。
其實在文化節結束後的回家路上,哲彥說過「白草並不是和阿部交往的」。所以我覺得有一點可能性。
順便說一下,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裡得到的情報,但是從哲彥那裡聽說了「阿部是我的粉絲,為了讓我振奮,主動擔任了反派角色」之類的話……嘛,就算把那件事付諸東流也會讓人感到自卑的帥哥,老實說我不想接近他。
「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真的,希望別這樣。一瞬間『果然還是喜歡我吧?』這樣想著,好辛苦。
……我剛剛向黑羽表白,不過白草是初戀的事實不變。而且沒有發生使我討厭白草的決定性事件。我只是意識到了黑羽的重要和美好,對白草好感度沒有下降。
『被她告白了……!?』這樣的狀況下,我果然會變得很開心,雖然覺得很奇怪,但是心裡還是很雀躍。不過,如果這是誤會的話,我應該就會空高興一場吧。大家會覺得誤解了的自己就像小丑一樣,既羞恥又可悲。
(還有,總覺得自己的感覺和周圍的目光不一致啊)
好像周圍的人看來我很受歡迎。但是啊,不對。
這個地方,很重要。必須認識現實。因為如果真的受歡迎,不就會有更加好的事情發生嗎?發生意外的色情事件也可以喲?
在我眼前的現實只是『告白被甩了』。
不,不對。
『賭上人生的、一生一世的告白,我以為百分百順利,卻被壯烈地甩了——』
關於黑羽的事情,這才是正確的表達方式。
順便說一下,
『就算我向她傳達自己已經變心了,但她卻一點也不生氣,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有戀愛感情吧——』
關於白草的事情,可以這麼認為吧。
不,真的……女孩子,真的不懂。
因為最親密,即使在附近,長時間相處的黑羽也是這個樣子。其他的女孩子肯定更不懂。
所以——
說話的時候總算是挺起胸膛裝作很平靜的樣子,而我現在,喜歡啦,討厭啦,男女的關係啦,稍微想逃避這些。
因為知道了。至今為止,我都認為被別人喜歡是無條件值得開心的事。一直以為喜歡就筆直地前進就行了。
但是現在——
——我感覺到了恐怖。
「可知啊」
哲彥單手拿著可樂喃喃自語。
「本質出乎意料的脫線啊」
「啊?」
從白草體內溢出了黑色瘴氣。
「誒……」
玲菜拉著臉頰,有些不爽。哎呀,如果初次見面的前輩能發出這樣的氣場,會嚇一跳的。說實話,我馬上就會逃跑的。
「哲彥你內心太強大,太無所畏懼了吧?被
盯著看會害怕的吧?」
「害怕?可知嗎?」
「不,哲彥,你怎麼吐槽這個地方?」
「小末,不好意思……稍微讓一下」
白草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讓我保持沉默。雙手交叉,俯視哲彥,威脅他。
「甲斐君,關於擅自公開動畫一事,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呢?」
「啊?」
啊,是啊,白草也肯定會生氣的。
但是問題是,哲彥一點都不覺得對不起。
「雖然我現在根本不打算原諒你,但是小末好像在某種程度上允許你,如果你誠實的道歉的話,我們在表面上可以收起矛盾」
哦,了不起。確立了和解的道路。我以為白草會做出更過激的反應。
……但是啊,對方是哲彥啊……。
「為什麼有道歉的必要?可知在動畫中沒有成為話題的中心吧。幾乎都沒有拍到,對你也沒有損失吧?」
「咦!?」
對於白草來說,這大概是個不錯的回答吧。明明一副那麼可怕的表情,也許是因為過於出人意料的反應,結果被嚇到了。
這肯定是白草的本性。本來就是因為膽小的性質被嚇到了。
「啊,你啊——那個——那個,這個——這,這個——壞、壞人———!」
哇,什麼呀,像小孩子吵架一樣的直球感。因為著急,詞彙能力沒有了。小說家這樣好像有點不妙?不過很可愛吧?
只是,完全沒有白草想像中的威壓感。不管怎麼吊起眉毛,還是她的害羞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邊害羞一邊說著表演的台詞,看起來很不嚴肅。
勝負已分。對於讓自己看起來更大的白草來說,扭曲的魔人哲彥太不投緣了。虛像對哲彥不通用,不能成為勝負。
「小白,算了吧。我已經原諒哲彥了,你不必在這裡生氣。我之後會揍他的,看在我的面上原諒他吧」
「小、小末……」
白草可愛地在胸前扭轉手指,微微地點了點頭。
「如、如果小末這麼說的話,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有點可愛啊。總覺得白草太忠犬了,我漸漸地有她爸爸那樣的心情了……。
哲彥從兩肩放鬆了力量,環視了周圍。
「這樣就得到了末晴和可知的許可,之後就是志田了……」
「我怎麼了?」
——她,就在這裡。
終於……不,伺機待發嗎?黑羽插話進來了。
黑羽的距離感依然很近。雖說是插話進來,但還是從我的肩膀突然露出了臉,熱度和氣味讓人無可奈何地感覺到。
『——不要』
腦海中掠過的記憶。
拼命抑制住想一邊叫喊一邊逃出去的衝動,我一動不動地站了起來。
「哎呀,志田同學。甩了小末的人,事到如今怎麼還在這裡?」
「咕唔!」
白草無意的一句話輕輕地刺痛了我的心。
黑羽瞪了一眼。
「你啊……!」
「咦,怎麼了?我說的什麼不對嗎?」
「嗚……呃……」
黑羽咬牙切齒。
「你打算拼命來辯解嗎?不會吧,那個志田同學……不會做這種事吧?」
「……性格惡劣」
「哎呀哎呀,我好像聽到了讓人意外的話?我很溫柔的,至少可以聽你說幾句。——好的,請」
黑羽斜著眼睛看著我,張開了嘴。
「……那個,我……那個、那個……」
但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白草向那裡趕去。
「難道……我把小末邀請到家裡,你因為這個急得什麼都沒想就插話進來……沒這回事吧?啊,對不起。真是想像得太過分了」
哇,白草看起來很開心。沒見過這麼高興的白草。
「嘖——」
黑羽咂嘴了。看到這一幕白草用鼻子笑著,不斷地挑釁著。
二人的險惡不知道停的事。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我進去阻止比較好吧……但我身體動不了。
心跳在跳躍,冷汗在流淌,腳在顫抖。
「……怎麼了,小末?沒事吧?」
白草也許是注意到我的異常,問了我一句。
由於那個原因我抬起了頭——
「「啊……」」
正好與擔心我窺視了的黑羽順利地對上了視線。
被比喻成小動物的可愛眼睛射穿了我的心。
震動更加激烈。頭腦一片空白。清秀的三股編織、微微粉色的嘴唇讓心臟高鳴,但更恐怖的恐怕就如雪崩般湧來。
然後——我思考的斷路器掉了。
「唔……唔咿咿咿咿!」
我精神返回到野生的話,根據從是猴子的祖先繼承了的本能輕快地跳躍隱藏了到白草後面。
「啊,輩前野生化了」
「就算再怎麼有恢復力,精神本身也不強……就算習慣了嫉妒,被甩了也消化不了嗎……」
「呼呼……啊哈哈哈哈!」
白草高聲笑了起來。以宛如反派角色般的笑容宣告勝利。
「哎呀哎呀~?志田同學……你有什麼想說的嗎~?一切原因都是你乾的……因為你,是甩了小末的人吧?可憐的小末……。沒事吧?我不會做像志田同學那樣過分的事」
白草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我高興起來,臉貼在白草的手背上。
「唔——」
黑羽咬緊牙關。
「哼哼哼,表情不錯啊,志田同學!很適合偷腥貓哦!這張臉我真想多看幾眼!」
「哇,阿哲前輩,可知前輩完全成了反派角色,可以放任她嗎?」
「可知這樣興致高昂的樣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啊。切,完蛋,要是剛才拍下視頻就好了」
「嗯……看上去,輩前一點兒也不吸取教訓啊……」
白草以恍惚的表情撫摸著我的頭,看見我順從地接近,她忽然停下了手。
「……就這樣在家裡養一隻小末吧。嗯,這樣比較好」
「不不,一點也不好巴!!」
「白草同學,這個……」
或許是芽衣子的話讓本心恢復了吧,白草依依不捨地小聲說著「真是沒辦法啊……」死心了。
「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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