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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其二 畢竟是無可奈何的初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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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了」

美女高中生芥見獎作家,可知白草——豈止是這所學校,縱觀全國,能寫出比她更故事的人應該很少吧。

話題性無可挑剔。身邊竟然有這麼多合適的人,我完全沒意識到。

「喂,末晴。你去搭話吧」

我被哲彥用胳膊肘戳了一下。

「為什麼啊,你去吧」

跟曾經讓我身心受傷的女孩打招呼,簡直就像在我傷口上撒鹽一樣。無論用多少復仇心來掩飾,還是很痛苦。

哲彥深深嘆了口氣。

「你還沒有完全明白老子被討厭的樣子吧?為了讓笨蛋的你也明白,稍微讓你看看」

雖然心裡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傻瓜,但是沒辦法,只好守望著他。

哲彥上前打招呼的是坐在前排的網球部的宇賀麗奈。

「小麗奈,要不要跟老子說說話?」

「去死吧!這個最差勁的男人!」

好厲害,一秒鐘就想讓他去死了。

但是被這樣對待都不會泄氣,這才是哲彥。這次他把矛頭轉向了黑羽。

「小志田,下次一起去玩吧?」

「唔——,哲彥同學,沒有一句真心話……這樣對女孩子太失禮了哦?」

不愧是黑羽,溫厚的對待。她是這所學校里對哲彥溫柔的為數不多的女孩子吧。

最後打招呼的目標是白草。

「那,可知,讓我揉胸吧?」

「──我會讓你滅絕的哦?」

哲彥一臉得意地回頭看了看。

「看到了吧?」

我一口氣反駁道:

「才不是『看到了吧?』呢!雖然不知道要從哪裡反駁才好,但是能若無其事地對同班同學說『讓我揉胸吧』之類的你的內心好厲害啊!還有就是可知的反擊太可怕了!?滅絕是什麼!?人類滅亡嗎!?」

「不,只是老子的家族斷子絕孫罷了?」

「這已經足夠可怕了!?你怎麼能那麼坦然呢!?」

「老子又不知道其他人會變成什麼樣。家什麼的怎樣都無所謂」

「你真是個爽朗的人渣啊」

「話說回來,末晴,老子做不到,你去吧。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關係很好吧?如果不是謊話,就去吧」

唉,他被討厭的話,只好我去了。

「但是呢──」

我覺得我沒法正視白草的臉。

被甩的男人是多麼悲慘。不管我有多麼怨恨她,如果我直接和她說話的話就會緊張,心臟也

一定會跳個不停。這又多了一份屈辱和懊悔。

所以說實話,我不想和白草說話,甚至不想讓她進入我視野。

但是有一點讓人在意。昨天阿部說過「從白草那裡聽說了我」。

白草知道我的童星時代。但是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提到這個話題。我想就這個事情問問她。

「你們從剛才開始就在說什麼呢?因為哲彥同學的關係,女孩子們才這麼生氣?」

在旁邊和朋友說話的黑羽結束對話湊了過來。

「我們在說……」

我說明了「我和哲彥要作為演員出席文化祭,但是沒有好的劇本,想讓白草寫但是很難拜託她」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

「哲彥,比起我來,讓小黑去不是更容易順利嗎?」

「嗯,考慮到談判能力確實是這樣啊」

「這麼說來,小黑,這裡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不要」

思考的時間為零秒。是立即決斷的回答。

「求你想想辦法──」

「──不要。絕對不要」

「小黑~」

黑羽決定假裝不知道,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老實說,這種反應很少見。黑羽總是笑容滿面,和誰都關係很好的類型。被女性認為只有垃圾的價值的哲彥也好好地接觸著。

但是她竟然拒絕到這種地步……這麼說來,之前她不是說過不喜歡可知嗎?因為多少有點開玩笑的樣子。所以我沒能完全接受,但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先不提這個,小晴!」

黑羽一下子把臉靠近了。

「我給你發簡訊了吧?今天我說過要去你家接你一起上學的」

「誒?」

我確認了手機,確實收到了消息。

「啊~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

「因為沒有顯示已讀,所以我感覺可能是你沒看到……」

「真是不好意思!」

「明明今天才剛開始交往,第一次去學校,我本來想著一起去的」

那個瞬間,困惑的漣漪在她周圍擴散開來,周圍的時間停止了0.1秒。

「…………誒?」

「…………哈?」

嘩啦嘩啦啦……轟鳴聲侵蝕了班級。

「喂,你說這麼大聲……!」

當然,我和黑羽交往的事必須傳播到周圍。不那樣做就不能對白草造成傷害。

但是我想是不是應該再慎重一點,再稍微限定一下擴散範圍呢。比如只進入白草耳朵之類的,雖然我想不出有什麼方法。

沒和黑羽碰頭的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但黑羽突然這樣大喊……我就快沒命啦!

「丸──同──學──!」

「一起玩吧——!」

你看,來了。嫉妒發狂的男同學一號和二號。

嗯,所以說金屬球棒太恐怖了,別買了好不?那究竟是藏在哪裡的?不是開玩笑的吧?

「住手!」

黑羽立刻插進我和同學之間,把我的手臂抱進她懷裡。

胸部柔軟的感覺傳遞到手肘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隔著胸罩也能感受得到那容量……用語言表達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狂妄了。觸感太棒了。

「如果你們要對小晴做些什麼的話,我就當你們的對手」

「不,不,志田同學!我怎麼會做出讓志田同學擔心的事……」

「對對!只是想讓志田同學清醒……」

「我很清醒啊」

對我來說可怕的傢伙,面對黑羽就像嬰兒一樣。

「這、這樣啊,那太好了」

「但是,跟丸這種人交往……」

「丸,這種人?小晴……怎麼說是『這種人』呢?」

「不,不,沒有的事!」

「喂,喂,走吧!」

看到黑羽的樣子,本打算繼續的同班同學一號和二號,徹底撤退了。

「小晴,如果遇到這樣的人,無論什麼時候都請告訴我。姐姐會保護你的」

「小黑~」

黑羽姐姐,真的太可靠了。

哎呀,我有個好朋友啊。可靠,太可靠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我感到一陣惡寒。

我在想這什麼呢,環顧四周,我與白草對視了。

她剛才還在看書,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還在看我。

「噫……」

怎麼說呢,「鬼」這個字從腦海中閃過。她那眼神震撼力驚人,我都想低頭乞求原諒了。

仔細一看,她原本應該讀著的書掉在地板上了。但是,她卻一直盯著我,一動也不動。

不愧是著名的小說家,我知道她很愛惜書。書一定要蓋上書皮,書籤也相當高級。怎麼不把書撿起來呢……這可以說是相當異常的行動。

這是哪個意思?難道是如同黑羽的作戰一樣,

『咦,我明明是想把他當備胎的,難道現在是他把我當備胎了……?』

讓她這麼想,給予了她精神的傷害嗎?

那麼應該說是作戰成功吧。對於被甩掉的屈辱,我報了一箭之仇。

(但是……)

有種得逞了的感覺。感覺她活該。我的心中五味雜陳。

現在,我心中對白草最強的感情是『傻子!』。

被那個「表面上很帥、內心卻充滿了對我的嫉妒」的阿部欺騙,真是

『笨蛋!白痴!不要因為對方是帥哥就受騙啊!你的眼睛瞎了嗎!多培養一下自己的眼光啊!為沒有注意到我的心意而後悔吧!」

想這樣對她說教一個小時。

只是阿部帥哥這個作弊的傢伙擺著一張好臉認真地追求她,就知道這很難抗拒。

比如說,附近有個模特姐姐,到現在為止和我關係還不錯,但是突然向我告白了——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我自己也沒有信心能否抵抗。

這麼想的話,有一些無可奈何的部分,很難輕易讓人覺得是「活該」。

懷著複雜的心情,哲彥拍了我的肩膀。

「這麼說來,末晴,你去拜託可知劇本的事情吧」

「你剛才沒注意到,我被那像看垃圾般的眼神盯住了?」

「笨蛋。不是看你啊。老子怎麼可能會沒注意到呢?正是老子注意到了才說讓你去的。因為讓你去的話,說不定你會遭到白眼,超有趣的」

「厲害了,你。真是太差勁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子自己知道,總之你快去吧」

我被強行推著後背,被誘導到白草座位附近。

要讓阿部大吃一驚,就必須有好劇本,奪走阿部人氣。這樣的話最適合委託白草。總之只能先試著挑戰一下了……。

「那個,可知──」

「──有什麼事嗎?」

「噫——」

啊,真糟糕。

心情和哲彥搭話時一樣最糟糕……不,不如說是更加惡化了。

我竟然闖入那種地方,真是愚蠢可恨。就好像闖進了餓著肚子的狼群一樣。

我含淚回頭。為了向哲彥求助,我給他打了手勢。於是哲彥擺出一副要冷靜下來的姿勢。

我點了點頭,做了深呼吸,然後等著接下來的指示。哲彥突然睜開眼睛,做出了念佛的動作。

……嗯,念佛?

「──丸同學」

「誒?」

「先跟我打招呼了,然後又轉過身去,你不覺得很失禮嗎?」

啊,不行。完全惹她生氣了。

而且白草說的是正確的。完全是我不對。

「總而言之,包含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真是對不起了——!」

這個時候不能猶豫。應當條件反射地土下座。

周圍的人說「那個白痴又在下跪了……」雖然有人這樣說,但那也沒關係。現在讓白草心情好一點是很重要的。

因為沒有聽見白草的回應,我抬頭看了一下。苗條卻有肉感的大腿被過膝襪包裹著,而且短裙裡邊快能看見了,但是現在看到這個的話,就無法挽回了,於是我就克制自己,視線移向了上方。

白草為何──害羞。

「咦……?」

黑暗的靈氣完全剝落了。我沒有使用光玉哦?

「『各種各樣的事情』,難道說……」

白草悄悄流露出了這樣的話語。

我正想問一件事,

「……沒什麼。」

結果她馬上把自己關在了殼裡。

「總之有話就快點說,我也不是很閒」

……咦,好奇怪啊。完全不帶刺。什麼東西這麼有效?

「啊,那個,其實……」

雖然留下了疑問,但是不能錯過機會。我把阿部的事情拋開不提,向白草傳達了許多事情——和哲彥兩個人一起演戲,所以在找有趣的劇本,並且想讓劇情高漲,希望白草能夠協助。

白草在聽的時候,眉毛一動不動,依然保持著冷酷的美感。然後我說完後,她凝視著我的眼睛說道。

「自己出名後,突然被要求做點什麼,真是讓人頭疼啊?」

你說得對。

我的情況也是因為童星而出名之後,被完全不認識的人打招呼,「說點什麼台詞看看?」「某某人怎麼樣?」。如果被朋友這麼說的話也就算了,但我還記得被那些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傢伙反過來那樣說的時候,自己心裡很生氣。

「說得也是啊……。不好意思。剛才說了奇怪的話」

我轉過身子,想要快速離開,白草朝著我的背影說道。

「但是,我會支持那些挑戰自我的人,也會給你幫忙的」

「誒……?」

那個,難道說有為我寫劇本的可能嗎?真的嗎?

「丸君是演員吧?」

被事先確認了一下,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說是要當演員,但是我不確定能不能做到……我還沒有把握。

「姑且,有這個打算」

「……姑且?」

「不!我要做!絕對要做!」

像白草一樣凜然的美少女擺出『喂,說清楚啊?啊?』那樣的表情,只有答應做嗎!

白草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的樣子。好像在確認我有多麼認真。

「……那樣的話可以考慮哦。指劇本」

「真的嗎!?」

「要看報酬如何」

「呃——」

如果哲彥說出口的話就是等死的台詞,但白草卻是專業的作家,所以有資格這麼說。

「我、我會妥善處理的,所以無論如何都請……」

白草放鬆了肩膀上的力量,感覺在說,真拿你沒辦法啊。

「我們交換郵件地址吧。要什麼樣的劇本好呢,我也有許多想慢慢問的事情」

「啊,可以麼……?」

「是我在問你……」

等一下!那個可知白草!

美女高中生芥見獎作家!擁有能上雜誌封面的美貌!但是討厭男人!被甩的男人不計其數!

這樣的白草要我的聯繫方式……咦?有這種事?這就是現實?

事實上,和剛才黑羽交往的宣言一樣──不,在這之上的嘈雜包圍著班級。白草問男子的郵件地址,這是不可能的。

回頭一看,甚至連把我當成傻瓜的哲彥也瞪大了眼睛。

(怎麼樣,哲彥。看見了嗎?真的關係很好吧?知道嗎?)

沉浸在優越感中的時候,凝視著動向的黑羽,她那冰冷的眼神進入了我視野。

(哦,對了。因為公開和黑羽交往,所以必須冷靜地對待)

我拼命地收緊一不小心就要自暴自棄的嘴角,遞出了手機。

「那麼,我馬上把設定和故事情節整理好發給你」

「嗯,讓我參考一下」

啊,不行,說實話很高興……。

白草和阿部交往著。但是,只是作為朋友走近了一步,我的臉頰就會放鬆。

這就是迷上對方的弱點嗎——真可憐。

交換了聯繫方式的同時,早上的預備鈴響了。

「喂,小晴,回到座位上」

黑羽的心情不知為何有些不好。告訴我上課了就行了,為什麼要扯我耳朵呀。

「我知道了!小黑!饒了我的耳朵!」

「好了好了,那就快點吧~」

那時候,我因為疼痛沒有注意到。

黑羽和白草一瞬間,用可怕的眼神互相凝視的事。

「啊~,怎麼辦呢~」

將胡蘿蔔、土豆切成小塊,方便食用。牛肉稍微大一點,呈四角形。

開始放入肉,煮熟後取出。然後用剩下的油直接炒蔬菜。之後把肉和蔬菜混合,放入水煮,加入清湯和咖啡。這就是我們家的做法。然後去掉澀味,把黃油融化後,咖喱就完成了。

「不,不是這樣的……」

該吃晚飯了。像往常一樣做咖喱的我,好幾次往返於手機和鍋前。

寫好一遍文字,再回到料理,想著果然還是再改改,於是又重新打字。這個過程已經重複了四次。

「要說的事情已經決定好了……」

傳達我和哲彥演的二人戲劇的印象和構想,問報酬多少。只是這樣,沒什麼了不起。

但是如果對方是白草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初戀的對象。不,曾經是初戀的對象?初戀中的對象……?

啊,已經搞不太清楚了。光是想起她的臉就覺得難受,生氣,明明是討厭的對象,卻一直出現在腦海里。說實話,我高興得不亦樂乎。

因為這和給哲彥發的郵件的含義不一樣。能和至今為止一直努力說話的憧憬的女孩子交換聯絡方式,甚至還有要事……這是我稍早之前就想要的夢一樣的場景。

我重新閱讀了整理要事的文章,然後一口氣刪除了。

雖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了,但篇幅太長了。這樣的話,白草回答完,然後就結束了。一來一回我們之間的關係就結束了。

所以。

我關於正事不敢寫任何東西。

『現在,沒問題吧?關於劇本的事情我想和你聯絡。有時間嗎?』

只打了這些。然後,按發送按鈕之前──又想重寫一遍,煩惱了五分鐘左右──結果按下了按鈕。

「噗哈……」

我大大地吐出了氣。

只要打一封郵件就感覺很疲勞。不,有女朋友的人真厲害。不過只有哲彥是人渣所以另當別論。

此時,內線電話響了。

「小晴~我要進來了~」

因為是時有發生的事情,所以我只說了聲『好』。

穿著熱褲的黑羽進了客廳,抽動著鼻子。

「啊~又是咖喱?」

「討厭嗎?」

「不。我喜歡小晴的咖喱。總覺得安心下來了」

「這樣啊」

「不過我來的時候,你總是吃咖喱吧?因為這個原因,我在家裡拜託媽媽不要做咖喱。如果妹妹們不滿意,下次就道歉吧」

黑羽一周來一次我家。

我的父親原本是替身演員,母親是個不出名的女演員。在拍攝現場兩人相遇結婚,我出生了。

但是母親因為拍攝現場的事故而去世,父親稍微改變了工作。該做的事與替身演員相同,但他卻成了重現交通事故的替身演員,在全國學校巡迴。

父親的工作對認識交通事故的危險性有很好的效果,大受好評。全國都在爭搶著要。最多是每兩周的周六回來一次。

向我伸出援手的是父親的髮小,黑羽的父親。本來我們家就和黑羽的家庭有家族間的來往,但黑羽父親說隨時都可以來吃飯,現在一周兩三次我都去黑羽家吃晚餐。

因為我家裡快要成為垃圾堆了,所以黑羽一周來一次,那天我親手做飯。

只是暑假裡父親的工作很少,所以他一直在家。因此拒絕了黑羽的訪問。父親也曾去過黑羽的家,但因為被黑羽告白而沒臉見面,所以我沒有想辦法去見她。

因此,這是黑羽時隔約一個月來到我家。

「啊,這樣啊。那麼下次帶那些傢伙來吧。我多做點咖喱,然後你來幫我打掃屋子吧」

「這樣也行,不過偶爾做點別的菜怎麼樣?」

「嗯,這個也是啊。但我是看書和上網學的,所以不怎麼擅長做菜哦。我比較容易像這樣看著別人做的東西然後記住怎麼做吧」

「那我──」

「……住手!」

我用真摯的目光說,

「拜託了,不要這樣──」

雖然在學校里不為人所知,長相、學習能力、運動能力、社交能力等方面都優秀的黑羽有著很大的弱點。

這就是做菜難吃。

做菜難吃的人,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怎麼看菜譜」派,「不嘗味道」派,「想加入原創性」派,或是這些的複合。

黑羽有一個最成問題的致命缺點──『味覺與常人不同』。這是靠努力也無濟於事的東西,黑羽總是在做菜的時候

很認真,並不是不看菜譜,也不是不嘗味道。只是,因為按照食譜做的話不合她自己的喜好,一點點加入自己的喜好,結果就做菜難吃了。

「唔,不用說到這種程度吧。我自己有一點不太會做飯,但是被這麼一說,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不是「有一點不太會」吧!我剛想這樣大叫,然後沒說出口。

黑羽的舌頭是宇宙來的。不能以地球上的標準來考慮。

每次黑羽來的時候,我都會做咖喱,因為我做的料理中以黑羽的舌頭為基準超過五十分的東西只有這個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咖喱。其實我不同的東西也能做,但那種情況黑羽不太吃,結果變得東西不夠吃,她自己打算追加做飯菜。所以除了咖喱沒有其他可供選擇的方案了。

「神也許就是平等的。至少要在哪裡取得平衡呢……」

「小晴,為什麼看著我?感覺你說了非常失禮的話?」

「別在意。比起這個,平時真是對不起你了。不,應該說是謝謝你?」

黑羽一進入客廳就把挎包扔到沙發上,戴著圍裙和軍用手套。我們開始說話時,她一邊將散落在客廳的垃圾分類扔進垃圾袋裡。

「小晴,總覺得你很坦率」

「不,怎麼說呢……因為隔了一段時間,才切實感受到你幫助了我,幫了我大忙……」

暑假期間有爸爸,又不是去學校,有時間,家裡的打掃當然是爸爸和我兩個人打掃的。我自己很喜歡做飯,但是覺得打掃很麻煩,討厭。因此感受到了黑羽的可貴。

「而且我覺得跟小黑很容易對話呢」

給白草發一封郵件很辛苦。

發簡訊給白草的話,會考慮到關於虛榮、怎樣才能引起興趣、要不要去問問阿部的事情等等。

可是對黑羽什麼都能說。我從心底想著:

「一直以來謝謝了」

對她坦率地說出了感謝。

黑羽的臉頰泛紅,鼓起嘴巴。

「唔——,就算你這麼高看我,我也做不到什麼的」

黑羽的『唔——』出來了。黑羽的『唔——』是『真拿你沒辦法啊』的微妙語氣,要真的生氣的時候絕對不說。雖然有些不滿,但已經原諒對方的時候,這種時候使用。像這次這樣責備別人,其實是掩飾害羞。現在她喜形於色,雖然皺著眉頭,但嘴角卻鬆弛了。

「哎喲,有時間說好話,不如拿吸塵器來。快點」

「了解」

我把在客廳的角落裡準備好的吸塵器抬起來,交給了黑羽。

這時──手機響了。

我無意中從口袋中取出,確認發信源。

「嗯————!?!?」

真的假的,這是不可能的吧……。

——可知白草。她竟然打來了電話。

我不由得看到了黑羽的樣子。

「?怎麼了?不接嗎?」

「啊~哲彥那傢伙真行啊,我明明跟他說了,要我這邊才能把清單發出去」

我原本只是想找個藉口,可既然說出來了,就只能這樣了。

「清單,是什麼?」

「跟劇本有關的。我回房間聊一會兒再回來」

「……嗯?」

「不好意思啊。咖喱,剩下的就是煮了,你先看看有沒有噴出來」

「嗯,可以……」

這段時間手機還在響。我全身冷汗直流,雖然是夏天卻感覺寒冷。

我用努力做出來的笑容向黑羽揮手離開了客廳。

從那裡開始全力衝刺。跑上二樓,跳進自己的房間,鎖上門按了通話按鈕。

「──喂,你好」

呼吸啊,變整齊!心跳啊,平靜吧!

冷靜。要變得冷靜。如果冷靜的對待,這個世界應該不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是可知。謝謝你的郵件」

「不不,沒什麼要感謝的!」

「比起回信,我覺得直接說會更快,所以才打電話的……沒事吧?」

「啊,當然!我在家悠閒地呆著!」

「是嗎,那就太好了」

果然兩個人單獨說話的時候,白草的聲音很柔和。教室里的冷酷消失了,甚至讓人感到親切。光是這個聲音的話,讓人覺得哪裡有傳言中的討厭男人的要素呢。

(這個,果然我也還,有可能成啊……?)

因為啊,明明她說過「讓男人滅絕吧」,可對我來說卻是如此的溫柔啊?和阿部交往,不是有什麼誤會嗎……?

糟糕,當我意識到她也在注意著我的時候,不知為什麼突然緊張起來了。

「我、我沒想到會接到可知打來的電話」

「雖然還沒決定要不要寫劇本,但是我很在意內容和設想。我想早點知道」

從白草的角度來看,我們演的戲劇就和玩耍一樣。但是竟然還給我打電話……如果要做的話,就不會偷工減料,這才是真正的專業人士。我覺得這種高貴的地方真的很有魅力。

「那麼我就不客套了,我和哲彥午休討論後決定的部分是──」

「小晴~,我把吸塵器放這裡啦~」

「噗!」

我不由得噴了。

不,並不是黑羽不好……時機太差了!

「…………」

什麼回事呢?明明對方一句話也沒說,卻讓人感到寒冷,仿佛是從手機的深處吹來一股冷氣。

「小晴~?在聽嗎~?幾點吃飯~?」

「咕嗚!」

好痛苦……。被激烈的心跳襲擊,呼吸也變得不容易……。應該開著空調的啊,可是汗流不止……。

「……嗯?原來如此」

那終於從手機發出的聲音,有著與暴風雪匹敵的冷氣和鋒利。

「哎呀!等一下!可知!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呢?我想詳細地問一下」

我差點想爆發,但我忍住了這個念頭。這裡應該堅決回應她。

「我和小黑是青梅竹馬,父母也是好朋友。我現在幾乎是一個人生活,所以她每周來打掃一次——」

「……因為是開始交往的第一次在家約會,所以你想說不要妨礙我們嗎?」

啊~、也是啊!果然被理解成這樣了!啊哈哈,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不、不是的!拜託了,聽我說!不是那樣的!我、我──」

「……呵呵呵」

……咦,是幻聽嗎?由於壓力我腦袋變奇怪了?因為現在,感覺從手機里傳來了笑聲——

「呵呵呵,對不起。因為小丸很有趣,所以我稍微淘氣了一下」

「……誒?」

「你和志田的關係我很早就知道了,不用那麼慌張……呼呼」

白草在笑。只是這樣,我就快高興得上天了。

現在,那個冷酷的側臉變成了笑容。僅憑想像,便能激起雄吼,產生想要奔跑的衝動。

「真、真過分哪,可知……。你原來是這麼個傢伙啊……」

「你不知道嗎?」

「你在班裡討厭男生,基本很冷酷……」

「全都是因為小丸的錯」

「……誒?哈?是我不好?為什麼啊」

「那是因為……」

敲門聲響徹四方,隔著門傳來了聲音。

「小晴~!我開始洗衣服了,打完電話就下來吧~」

黑羽吧嗒吧嗒地發出聲音,走下樓梯。

哇,小黑,又是你,時機太差了……!

心跳加速,白草會用什麼樣的話語冷靜地等待著。

於是白草愣住了。

「就這樣聊下去可能會有人妨礙,明天放學後,我們倆好好聊聊吧?」

「……誒?」

「不行嗎?有安排了嗎?」

「沒有……但是真的可以嗎?」

「我不介意」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本來以為被甩了,但是距離卻越來越近了!

「我當然也可以啦!」

「那我已經提前占好了圖書準備室。我跟圖書室的老師很熟,所以每當我想慢慢聊天的時候就讓老師借給我」

我剛對此感到喜悅──然後頭腦急速冷靜下來。

每當她想慢慢聊天的時候,就占好了圖書準備室。也就是說,至今為止有過好幾次「想要慢慢聊天」的時候。

問題是想跟誰慢慢說話?如果沒有思考著件事,我也許能一直幸福下去。

因為稍微想像一下答案只有一個。談

話對象──普通地考慮,是作為現在的男朋友的阿部吧。

阿部和白草都是名人。因此有必要確保人們看不到的地方吧。

(……該死的。我真是傻呀)

多麼單純愚蠢啊。只是稍微被喜歡的女孩子親近就馬上高興起來。

沒錯,不管說得多麼開心,白草還是和阿部交往著。我可以說是陪她消磨時間的。白草以和阿部交往和寫小說為優先事項,我只不過是她在餘下的時間範圍內打發時間陪我而已。

「把你希望加入劇本的東西、主題之類的用郵件發給我。如果順利的話,在明天的談話之前我會先製作簡單的情節」

親切而舒暢的聲音讓人揪心。

提出各種積極的提案無疑是好意的證據。

因此很痛苦。

為什麼我沒能得到她呢──那樣的感情不斷湧現出來。

「……可以嗎?小說呢?」

「現在是讓編輯讀的階段,正好有空」

再說下去有點難受。所以順利地結束了談話。

「那可幫大忙了。那麼,明天見」

「誒?啊……嗯,明天見」

電話斷了。

凝視著顫抖的手。和她說話的熱情,現在還殘留著。

我搖頭揮去餘韻,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啊,小晴!這件襯衫,咖啡……」

剛出來就碰見了黑羽。

我本來想對黑羽笑一笑,可是黑羽一看到我,臉上就失去了血色,把洗好的衣服放在了那裡。

「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小晴,你的臉好過分」

我現在的感情亂七八糟。

興奮和嫉妒。這兩種感情捲起旋渦,混亂不堪。那個好像被黑羽看穿了。

「真的,對小黑可沒法隱瞞啊」

「小晴太容易理解了。差不多咖喱做好了,吃吧」

「……啊」

黑羽散發出的空氣非常舒服。吃咖喱的時候,我說我在和白草打電話。剛才突然說哲彥打來電話是謊言……黑羽真摯地聽了我的可悲的解釋。

飯後,我負責洗東西,在這期間,黑羽用乾燥機把乾燥的衣服送到了客廳。洗完衣服的我從冰箱裡拿出冰淇淋遞出去,黑羽暫且停了疊衣服的手,坐在沙發上。

「聽了小晴的話,我考慮了很多」

「嗯」

我咬住了蘇打味的雪糕後,旁邊黑羽舔著紅豆味的雪糕。

「突然,可知同學接近你,是不是有點不自然啊?」

「不自然?」

「事到如今,還是說有些難以接受的地方……。說到底,我沒辦法相信可知同學」

沒辦法相信,嗎?以為她會說不甘心之類的,沒想到這句話出乎意料。

「你說過你討厭可知對吧。但是你說她不可信任,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你想想看?小晴為了讓阿部學長出醜,才去參加節目的吧?」

「你這一臉嫌棄的表情……不過,的確如此」

「而且,更根本的原因是被阿部學長奪去了可知同學。儘管如此,藉助可知同學的力量,不是本末倒置嗎?」

「啊,嗯,對,是啊……」

「背後,可知同學和阿部學長暗中牽連著,不是被設置了奇怪的陷阱嗎?」

原來如此……可能是因為我頭腦中想否定兩人的關係吧,所以沒怎麼考慮這種可能性。

「既然兩個人是戀人,自然就認為可知同學和阿部學長是想法一致的吧?於是,可知同學很有可能在背後支持阿部學長。這樣的話,可知同學突然找你商量,你不覺得這是阿部學長的圈套嗎?」

「哇,的確,這個好像非常有可能」

我抱著頭。

「阿部學長,是故意把小晴的舊事重提的吧?那可是相當的執念啊。那麼以可知同學為誘餌設下陷阱這種事是十分有可能的。這樣的話,現在的小晴,是個吃著誘餌很開心的小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拳頭捶著客廳的地板。

「我的純情,被踐踏了!這個不是有罪嗎!復仇吧!」

「好啦,停──!」

黑羽做出用兩隻手哄小孩的動作。

「小晴,先把話說回來。到『想讓阿部前輩說大吃一驚』為止,雖然知道小晴能贏的只有演技,但是……」

「但是?」

「說起來小晴,你可以表演了嗎?」

呼吸困難。

黑羽是青梅竹馬。到現在為止我都知道。

是的,我曾經的榮耀,還有從那時候墮落的樣子。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黑羽經常在客廳的桌子下面準備著,在傳單的背面用鋼筆開始寫。

「首先,我覺得有必要確認小晴能不能表演。所以明天放學後,在你和可知同學見面之前先和哲彥同學一起來體育館。什麼都可以,在舞台上做點什麼」

「……哎呀,那是……知道了」

「只是呢──」

黑羽將畫著波浪的栗色頭髮卷在食指上。

「老實說,我覺得小春還是不要表演比較好。即使做到了,也有相當的空白期?和以前相比,說討厭話的人也很多。儘管如此小晴還是要做嗎?」

哲彥想讓我表演。白草大概也是。但是只有黑羽會阻止。因為黑羽從心裡擔心我。

「謝謝你,小黑。但是我心裡也有些不安,因為覺得必須要再挑戰一次」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次的事情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還能做到呢?雖然復活可能有些晚,但是如果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的話會後悔一生,所以想挑戰一下──。

「……是嗎」

「雖然我有可能做不到……」

黑羽卷著頭髮,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就算做不到也沒關係」

「嗯?」

「小晴的價值不僅僅在於表演。我也……喜歡你」

「噗!」

我不由得噴出了冰淇淋。因為用塊狀吐了出來,慌忙用紙巾包起掉在地板上的東西撿起來。

「小晴,害羞了~。好可愛~」

「你臉好紅啊」

說著這話的本人最害羞吧!搞得連看的人都害羞起來了!

「哎~,沒有那樣的事~。小晴,因為自己害羞而怪我──」

「看,鏡子」

通過照了鏡子這件事,黑羽意識到自己長著什麼樣的臉,似乎被羞恥心點燃了。本來就很紅,耳朵也染得通紅,把自己的臉埋在自己的膝蓋上。

「想、想死……」

「嗯~?剛才說著「好可愛」來挑釁的人是誰呢~?」

因為我總是被攻擊,所以試著反擊。於是,黑羽驚訝地焦急起來。

「呀,停下來吧,小晴~!真、真的很害羞!原諒我~!」

「什麼啊。平時不是會說『不允許你戲弄姐姐』嗎?」

「那,也許是這樣……反擊什麼的,真的不行……」

「啥情況?」

「我可以挑釁!但是小晴不能取笑我!」

「這邏輯可真是……。那麼──」

到現在為止我被黑羽戲弄得夠嗆。但是現在不同了!反擊的大機會!

我在黑羽的背上突然滑了一下手指。

「哎呀!」

感覺很癢的黑羽抬起了埋在膝蓋里的臉。我瞄準那個瞬間,抓住她的下巴猛地抬起來。

「這個怎麼樣?」

我是故意的,連自己都覺得害羞。在床上想起來是個害羞也痛苦的傢伙,這樣做之後才意識到。

於是,黑羽環視四周,顯然混亂地反駁道。

「哼,來吧,小晴。要和我……親親嗎?」

「呃,小黑……說什麼啊!」

看來黑羽的羞恥心揮之不去的結果,將所有的守備力都變為攻擊力。捨棄自身的攻擊——正因為如此,才擁有能打破我的理性的破壞力。

「呵呵呵,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割肉斷骨,小晴有這樣做的勇氣嗎?」

「……如果我說有的話?」

「………………………………………………………………好開心」

不行!這個,真的不行啊!

「順便一提,小晴,我想你應該知道,現在,家裡只有我們,而且即使我晚回家,誰都不會覺得奇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黑!別奪走我的救命稻

草啊!」

「為什麼不行呢?你有什麼意見嗎?」

黑羽用害羞爆表的圓溜溜的眼睛逼近我。

這傢伙,做好了自殺的覺悟要來殺我!

「你打算殺了我嗎?」

「當然啦。我向小晴告白之後,就斷絕了自己的退路」

哇,糟糕,我好像要戀愛了。我快要愛上小黑了。

(……就這樣愛上她不行嗎?)

我聽到了心聲。

白草成了別人的東西。那就別期待了。

雖然拒絕了告白,但是黑羽還是在等著我。會接受的。那麼,不要考慮失禮的問題,坦率的把自己交給衝動不是很好嗎……?

這時候我就是這麼想的。

——叮咚。

傳來了郵件的來信聲。

殘存的理性告訴我不能任由衝動辦事情。於是我不知不覺就拿起了手機,看到發信人是從白草來的。

『我想你可能會猶豫到底要向我傳達些什麼,所以將想要的信息列入了清單。請參考』

大約一個小時前我剛和白草通話。儘管如此,她很快就為我考慮了很多事情。

從字面上看,白草似乎是誠實地對待我的。儘管如此,阿部還是在幕後牽線吧。

黑羽從背後窺視了郵件。

「我想,明天小晴還是不要和可知同學兩個人見面比較好」

「……不,已經約好了,明天先見面吧」

「……那麼,唯獨不能放鬆警惕呢。不能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覺得背後很可能有阿部學長出謀劃策」

是啊是啊。黑羽說是一定沒錯。我不能客觀的判斷,所以在這裡坦率地接受黑羽的意見。

「知道了。謝謝你為我擔心」

「不用謝」

不知不覺之前的桃色氛圍消失了。

黑羽整理了疊好的衣服,站了起來。

「去哪裡?」

「廁所」

黑羽就那樣連側臉也不讓我看到,消失在門的對面。

「可知,白草──」

為了讓我聽不見而發出的聲音。

那是怨恨的聲音。

第二天放學後,我和哲彥一起站在體育館的舞台上。

我和白草約好在圖書準備室見面是在十六點半。現在是十六點。所以接下來二十分鐘,為了試試『我能表演嗎』這一黑羽的提議,我打算進行簡單的演技練習。

體育館裡開始練習的有籃球社、排球社、桌球社還有羽毛球社。這些社團好像剛剛開始練習,正在進行以肌肉訓練和基礎鍛鍊為中心的活動。

在沒有戲劇社的穗積野高中,舞台上總是空著,我們即使只是同好會,也順利確保了場地。

「啊·誒·噫·嗚·誒·喔·啊·喔」

我和哲彥稍微做了一下發聲練習,結果超級引人注目。雖然我知道我們出現在這裡很稀奇,但是被盯著看真讓人害羞。

我有點放心了。練習中,我並沒有犯什麼錯誤。從屬於羽毛球社的黑羽,一邊跑步一邊斜視觀察著我,她好像放心下來了。

「喂,末晴。看那個……」

「嗯?」

哲彥的視線前方,在那裡的是白草和阿部。兩個人一進體育館,為了不妨礙社團活動,在出入口附近站著看著這邊。

「好像是來看我們的啊」

如果給校內給有名人排列次序,他們是絕對第一位和第二位。那兩個人的距離很近。雖說沒有牽手,但可以說是戀人的距離。到現在為止,至少在校內沒有看見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所以這可以說是衝擊性的景象。正因為如此俱樂部活動的學生們中止腳步,發出色情的聲音開始低聲私語的人也不少。

「切……」

我不由得咂嘴。

也許這就是一種最起碼的反抗吧。兩人並排的景象出乎意料地令人震驚。

這種心情大概就像看到幽靈一樣吧。

——看到了自己不相信的存在。

就是這樣的心情。但是既然看見了,就只能相信了。

「哲彥,不是有兩人一起核對的劇本嗎?稍微試一下吧」

「可以嗎?總之今天是輕微的練習和習慣視線吧?」

「沒關係,干吧」

後悔,痛苦,生氣。總之,現在不得不做點什麼。

在看劇本的時候,我必定會感覺到仿佛要踏上新世界的高昂。好懷念,時隔六年的感覺——但是現在我卻覺得血液不停湧上頭部。

哲彥把視線落在劇本上,開始讀。

「『安東尼奧的一磅肉是你的。這是法律所允許的,法庭會給予你這個。你也可以從他的胸部取肉。這是法律所允許的,法庭會給予你這個』」

不愧是平時就欺騙女孩子的人,哲彥的演技非常好。說實話我覺得他有才能。雖然還不是專業水平,但是經過鍛鍊也許能以職業演員為目標吧。

緊隨其後的「哦,聰明而正確的法官大人!」這就是我的台詞。

我轉換了心臟的開關。那是連什麼時候轉換都不記得了的,工作用的開關。

一打開開關,我就變成另一個人。如果就沿用小時候的印象,這就是「變身」。就像主人公從人類變身為英雄一樣,我也從普通人變身為故事中的角色。

但是——

「哦……,聰、聰明……而……」

真奇怪。顫抖不止。喉嚨乾燥,即使想大聲說話也感覺胃部難受。

感到不協調的其他社團活動的成員們看著我竊竊私語。

光線與視線,舞台。溫暖……以及,死。

所有的感情如怒濤般湧現溢出,我感覺到自己面無血色。

「嗚——」

嘔吐感涌了上來。

我不由得單膝跪在地上。

「小晴……!」

黑羽離開隊伍跑了過來。

「喂,末晴!沒辦法,我幫你吧!上來,去保健室吧!」

「啊……」

我想借哲彥的肩膀靠一下而伸出手──但沒有力氣。

當我倒在體育館地板上的瞬間,我好像聽到了黑羽的悲鳴。可是在清楚地明白這一點之前我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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