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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秋季限定糖漬栗子事件 上 第二章 溫暖的冬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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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我如果那樣做就是背叛了剛剛得到的機會。高中可只有三年時間」

氷谷沉默了一會,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雖然是有些為難的事情,他還是笑著說道

「時間的限制只是幸運女生的前發而已,我發自內心的這麼認為」

「各種各樣的人都會有的。雖然我沒有太多的才能,但也並不焦急」

「雖然不明白,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氷谷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書包,他是要回家了麼,也不太像。他打開書包,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雖然我貿然的出手幫忙可能會傷害瓜野的自尊心,但我已經有所覺悟,其他的也就計較不了那麼多了」

文件夾出乎意料的薄。但是重要的事情用一張紙也是能夠傳達的。他像拿著什麼禁書似的鄭重的遞給我,我畏畏縮縮的接了過來。

「這是……?」

「嘛,說不定你能用得上」

我慢慢的打開文件。

(十一月十日 讀賣新聞 當地版)

木良市發生可疑起火事件

十日凌晨零時十五分,在木良市西森二丁目發生了由垃圾著火而引起的小型火災。西森第二兒童公園裡的垃圾箱起火,周圍一平方米左右被燒毀。現場的火勢已經撲滅,木良警察局已經展開調查。

(十一月十日 每日新聞 當地版)

木良市西森發生小型火災

十日凌晨零時十五分左右,位於木良市西森二丁目的西森第二兒童公園內垃圾箱起火,剛好經過的男性目擊火災後撥打了119報警。大約一平方米內的區域被燒毀,無人受傷。木良警察局認為這場火災很可疑。

(十二月八日 朝日新聞 當地版)

木良市小指發生可疑火災

八日凌晨一點左右,木良市小指由於廢料著火而引起火災。木良西警察局展開了調查。

調查結果表明,同市小指一丁目的器具放置場起火,燒毀了一些廢置器材。當地居民和消防人員一起撲滅了火勢,無人受傷。

是報紙的剪報,氷谷把報紙複印後剪了下來的部分內容。

我還在全神貫注的閱讀著,氷谷卻一反常態的著急開口了

「我還想告訴你另一件事。咱們船戶高中園藝部在葉前借了一塊空地,而且在那裡把去年十月份割的草燒了」

然後,氷谷像是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似的站了起來。

「你覺得有價值的話就用吧,我也不清楚適不適合報導。如果不想用的話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看著氷谷穿上大衣走出教室,我什麼也說不出來……真是麻煩。

不僅是小佐內,我也不像被氷谷看到自己無能的樣子。

這是連續放火事件。

連續的火災也是一件重大的事,而且船戶高中也有可能被人縱火。沒有錯,這是一件值得報導的好素材。

關於如何開始調查,我制定了兩個方針。

第一,這件事要對小佐內保密。第二,如果調查陷入僵局,就毫不猶豫的向氷谷尋求幫助。

不跟小佐內說是我作為男人的志氣。而面對氷谷我的心情就有些複雜了。如果我自己能夠很好的完成這次報導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局面,而且我也不能忘記之前我就曾向氷谷尋求過許多幫助。既然已經這樣,之後我再堅持自己一個人來做的話,就像是搶了氷谷的素材似的。由於氷谷並不是新聞部的部員,也不用過多的擔心什麼。

新年一月的編集會議。由我一個人來說明此次的報導素材的話略顯底氣不足,必竟這是氷谷的主意。把別人珍愛的文件夾威風堂堂的搶過來也沒辦法的事情。

會議像預想的一樣和諧的進行著。就是說,現在正在討論頭版要報導些什麼。不管怎麼討論,從二月刊開始都會連載「中期考試結束,目標升級考試,各位前輩的金玉良言特集」。然後,堂島部長好像想起了什麼,說道

「那麼,二月的專欄是誰來著?」

「輪到我寫了」

「瓜野嗎,打算寫了什麼?」

我將和最近市內連續火災事件有關的新聞報導拿了出來,開始說明。部長一如既往的板著佛面聽著,門地也露出了很無聊的嘲笑我的嘴臉。但是部長認真聽著時候,門地是不敢打斷我的。

「如上所述,為了提醒大家留心火災,我想報導這件事」

我說完之後,堂島部長徐徐的點了下頭。

「這樣啊。沒有其他人想寫本期專欄了嗎。那麼就拜託瓜野了」

按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次還真是意想不到的順利通過。我輕鬆的踏上了由五日市開創又經氷谷輔墊的道路。

實際上,我心裡覺得岸應該也有想報導的事情。因為十二月的會議上五日市提出設立專欄的議案時,岸也表示了贊成。從臉上就看出沒什麼幹勁的岸居然會支持五日市的提議,如果說他什麼都不想寫的話就太可疑了。但是開會期間,岸一直在躲著堂島部長的目光玩弄著手機,什麼也沒說。

終於得到了版面,這下就可以大幹一場了。但是此時,堂島部長又向我潑了涼水。

「但是這樣的素材光靠你一個人來調查有點勉強吧。五日市,幫瓜野一下怎麼樣?」

突然被別人叫到了名字,五日市瞪大了眼睛,好像說了什麼。

我本來也是這麼認為的。如果一個人做不完的話,就找上氷谷一起干。但我其實並不想給別人增加負擔。

「能做嗎?」

被部長嚴厲的目光直視,五日市張皇失措得無法好好回答。

「但是,我上個月已經寫過了……」

「我也不是讓你一個人來寫。瓜野一個人做實在太辛苦了,只是讓你稍微幫幫他」

「但是我,上個月已經……」

直白的說,就是不願意。我瞥了岸一樣,岸害怕似的低著腦袋,就像石化了一樣。

兩個人看上似都不太想幫忙。我說道

「部長,我一個就夠了」

「要是瓜野也這麼說的話……」

「他說了自己能做到。就交給他吧」

門地用像是要疏遠我似的方式說道。但這次也算幫了我的忙。雖然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能做到什麼程度,但不行的話我還可以找氷谷幫忙,不需要再麻煩五日市了。

但堂島部長並沒有因五日市曖昧的態度而得過且過。從部長看岸的表情判斷,他覺得除了五日市以外,別人更不會來幫我。

「但是,只是一個人的話」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部長為什麼還是不肯相信我。我有點急躁了。

「我不是說了不用別人幫忙了嗎?如果對我連這種程度的信任都沒有的話,我退部就好了」

部長聽到後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脾氣不小吶」

部長稍微向前傾了下身子

「我明白你想獨立完成的心情,也覺得你肯定能完成。我是相信你的。

但你有時還是會有點脫線,之前也還沒有過寫報導的經驗。你的報導將來肯定是會被學校外面的人看到的。我明白的說吧,如果沒有人在旁邊制止一下你的話,我擔心不止是新聞部,船戶高中的臉面也會被你丟光的」

「臉面!這種事……」

「那麼我問你,你說過器材放置場也發生過火災吧。你去過器材放置場的火災現場麼?」

好像我被當成了笨蛋似的……但是言語上的交鋒並沒有讓我失去理性。部長說的話我也明白。雖然知道火災的現場在哪裡

,但我確實還沒有親自去過。

大概現場並沒有被隔離起來吧。如果拉著鐵絲網的話,說不定我還要猶豫一下要不要突入。但正相反,現場只是一片空地而已。

雖然無法在言語上認同,但答案已經是很明顯的了。我應該儘快去現場開展調查。

「我去現場的時候要是被人撞見問我是來幹什麼的話,不就有可能傳出這是新聞部引發的事件了麼?而且我也可能被阻止進入,想去現場的話也要獲得所有者的許可才行吧。你就是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要阻止我嗎?」

除了部長以外,其他人都不敢說話。岸從一開始就沒在聽,五日市則在一旁發呆。

門地好像要說些什麼似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堂島部長。

部長想了想,好不容易同意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也只能交給你了。瓜野,要謹慎行事。要是有人問起的話,就說是船高新聞部在做防火特刊就好了。要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請馬上給我打電話,明白了麼」

那天,我注意到了兩件事。第一件,我好像被什麼人盯上了。

第二件,堂島部長果然有部長的風範。

首先從園藝部開始調查。

說實話,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們學校有園藝部。船高並不是部活動很昌盛的學校。雖然由我這個同是文化系的新聞部的部員來說有點那個,會進入那麼不出名的園藝部的還真是些陰暗的傢伙。

調查後發現,我們班裡就有園藝部的部員。本以為會是個碌碌無為的人,但我卻想錯了。說是文武雙全也不為過,在班裡十分顯眼的女生居然是園藝部的成員。

班會結束後,學生一個個站了起來。目標的女生拿起書包,好像要走了。我急忙走了過去。

「里村,現在有時間嗎?我是新聞部的部員,想問你幾個問題。」

園藝部的里村並不是很直爽的傢伙,還不如說是有些嚴厲的類型,在文化祭上曾很痛快的把沒用的男生趕了出去。我很小心的向她搭話,里村好像並沒有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爪?有話要說?」

「真是過分吶。不是爪,是瓜啦」

「對不起」

她笑著說道。「爪」和「瓜」雖然很像,如果是里村的話,肯定能記住我的名字吧。她應該是在開玩笑吧。

氷谷聽到了我們的交談,也往這邊走了過來。

「這不是里村的錯啦。是瓜野的名字太奇怪了」

這傢伙居然在笑。不過,他本來是就一直都在笑的男人。

「啊,這樣。是瓜野。新聞部什麼的。嗯,那麼,想問什麼呢?」

里村的視線看向了正在過來的氷谷,而且之後就沒再看我。就像是向側面說話一樣。

「里村是園藝部的部員吧」

「是的」

氷谷這時插嘴道

「你都參加什麼運動?跑得真快」

「你說誰腿粗!」

里村開玩笑似的向上揮了揮手。氷谷來了之後場面變得舒緩了很多,話題也能流暢的進行。不過如果再這樣下去,似乎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我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打擾一下吶」

「啊,不好意思。剛才被氷谷話題引導了」

氷谷向後退了半步。

我正經的說道

「關於園藝部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麼?」

「嗯,可以啊。雖然我也不知道新聞部是幹什麼的」

新聞部每個月都會給全校學生每人發放一份八版的報紙。嘛,好像又被她岔開話題了。

「你們部活動都做些什麼?」

「種花呦。電梯前的盆栽就是園藝部做的」

「唉?全部麼?還真是多吶」

「全部……報歉,關於這個你還是去年二年級的人吧」

我把她說話都簡單的記在了手頭的筆記本上。雖然並不打算刊登出來,但畢竟這是禮儀一樣的東西。

那麼回歸主題吧。

「那個,這些花都是在葉前種的麼?」

里村突然露出了很無聊的表情。

「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我只知道你們在葉前借了一塊空地而已」

「並不是一塊空地,而是塑料溫室。雖然只是其中的一角,但可以讓我們隨便使用」

這麼說來,著火的是塑料溫室?和之前聽到的有所不同……我正思考的時候,里村偷偷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小聲說道

「啊,這樣的話,你想問的事情就是那個火災吧」

一瞬間,我因為被人看穿了想法而慌張起來,但馬就上冷靜了下來。我對園藝部的事情一無所知,只知道他們以前在葉前曾借過一塊地的事情。她察覺到我是想問失火的事情大概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已經察覺到了的話我也能少繞些彎子。我點了下頭

「這樣啊,說起來……」

我的話被裡村尖銳的打斷了。她向上翹了翹眉毛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聲明。嗯?二件?還是三件來著?」

在一開始就決定數量完全沒有必要吧。

「嘛,沒關係。首先,起火的並不是園藝部借的地,那塊由親切的田中先生借給我們的塑料溫室。而且,要是用作新聞部的報導的話,我什麼也不想說。我已經被學生指導部批評過了,禁止我說出去。還有,你之前聽到的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我毫不猶豫的指向了斜後方。

「這傢伙」

「等下,瓜野,對新聞來源保密不是身為記者的本分嗎?」

一直在旁邊沉默聽著的氷谷,突然像被是飛濺的火星燙到了似的慌張起來。而且我本來就不是記者嘛。

里村的臉色立即就和緩下來。

「是氷谷君啊」

是氷谷的話,不論到多少歲會做的都是好事吧。趁著里村鋒芒受挫的時候,我回答道。

「我不會報導出來的啦。我本來只是想問些別的事情的。但還是想知道為什麼你會由於在葉前的空地上發生的火災而被罵呢?」

「田中先生麼……」

里村轉了過來,嘆了一口氣。(101)

「被罵的理由只是因為一些很無聊的理由。

由於使用塑料溫室需要相應的維護費,我們園藝部覺得白白借來使用不太好,因此想幫忙在旁邊的空地上除草。雖然最開始說是幫忙除草,鐮刀都向田先生借好了,但不知發生一件奇怪的事情。空地上立了一個JA公司的GG牌,因為感覺沒什麼用,我們最終決定拆掉它。

還真是愚蠢。很大的木製GG牌上,像練字似的寫了『吃蔬菜吧』幾個字。只是這樣的話,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確實,看不出來是「吃本地的蔬菜吧」、還是「吃國產的蔬菜吧」或是別的什麼意思。就算是被要求吃蔬菜看到的人也完全摸不清頭腦。

「之後,我們從學校里拿來了錘子和手套。一部分負責肢解GG牌,另一部分負責除草。負責GG牌的人很快就做完了,但由於鐮刀不夠也只能在旁邊看著。

大約一共花了兩個小時。之後我們告訴田中先生除草和GG牌拆除都做完了,田中先生讓我們暫時先把那些垃圾都裝起來。裝起來之後過了一個禮拜,就著火了。

雖然田中先生什麼也沒說,但JA公司的大叔卻憤怒的叫囂著「都是船高園藝部的錯,把我們公司的GG牌燒了」,咱們學校的學生指導部也認真的受理了這件事。不管怎麼說,那個GG牌在火災後也已經碎的七零八落了。之後還聽說,草雖然是燒著了,但GG牌好像並沒有燒起來。結果,雖然被罵了一頓,但為什麼會著火完全不清楚。」

「這還真是過分吶」

氷谷馬上說道

「不是麼?園藝部完全沒有做壞事啊」

里村拍了拍氷谷的肩膀。另一方面,我反而覺得這樣做也是合情合理的。難道我應該去同情園藝部嗎?

我繼續詢問。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什麼時候的事呢……很久之前了吧。想知道具體的日期麼?」

「如果可以的話」

里村想了一會,一邊小聲的嘟囔著「不知道還在不在」拿出了手機。是不經常用麼,她手指按手機按鈕的動作並不靈敏。

「我記得燒火的時候,我還拍了張照片來著……啊,在這裡」

她雖然如此說著,卻沒有給我看手機畫面。

只是普通的同班男人的話,當然是不想讓我看手機的吧。我理解這種心情。我現在設定的待機畫面是把焦糖慕司放在臉邊的小佐內的照片,當然也會有不想給

別人看的時候。

「那個,十月十五日那天是星期一。應該是星期六的前一天十二日吧」

這樣啊,我記了下來。

「為什麼會起火呢?」

「聽說好像是有人故意縱火。在深夜裡冒起了濃煙,之後自然的熄滅了。木製的GG牌姑且不論,草的話是有很多水分的,很難燒著。」

我從一開始不就認為這是一件縱火事件了麼。

從剛才聽到的話來判斷,被學生指導部要求「禁止說出去」這件事可能包含有別的意義。如果指是普通的訓導,只用說到「暫時別說出去」這種程度就好了。

我還注意到了一件事。

「說起來,那個塑料溫室和那片空地應該與船高之間有什麼關係吧?」

「沒可能吧。在那立著的又不是我們學校的GG」

總而言之,這應該不是以船高為目標的縱火事件。好像不容易得到的專欄機會,如果報導的內容與船高沒什麼關係,還是有些遺憾的。

我正想表示下感謝來結束對話的時候,里村又說道。

「啊,對了對了。還有一件事。雖然我對學生指導部也沒說過」(104)

像是有好情報的樣子,我緊緊的握住了手裡的鋼筆。里村看著我,也許心理作用挺起了胸部。

「那天,好像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不見的東西?什麼?」

「嗯,從學校帶出來的錘子」

錘子,麼……

姑且先寫下來,心中實在有些失落。連續放水事件和錘子的丟失,實在是不在一個波長上的事情。

但對里村來說,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那個是學校的備用器材。弄丟的話是很麻煩的。最後還是我們一起出錢賠償的。真是讓人火大。」

她歪了下腦袋

「……三百日元,大概花了」

再怎麼想,這都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事情吧。(105)

之後的周六,我騎自行車來到街上。

我只是想到現場去看看,雖說一個人就夠了,但我還是拜託了氷谷跟我一起去。大概我腦中還殘留著堂島部長那天對我的警告吧。真是讓人討厭。

目前掌握的失火現場有:十月的「葉前」、十一月的「西森」、十二月的「小指」。這三個地方並不只限於木良市的西部,實際上涉及到了相當大的一個區域,而且彼此也並不接壤。從葉前的北面到小指的南面走一個來回大概要花上一天的時間。但如果騎自行車的話就會快很多。雖然氷谷在答應過來之前就知道了會花很長時間,但他什麼也沒說就來幫我了。我心中充滿了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謝之情。

現在正值一月,木市良並沒有下很多雪。但即使只在正月前後稍微下了一點雪,道路兩側還是殘留著一些凝固的冰碴。我九點家裡出門,雖然路面有些凍結,但也並沒到不能出行的地步。風和日麗,真是絕好的取材日子。

我和氷谷約定在船戶高中會合。我比約定時間提前十分鐘到達的時候,他已經在校門前等著我了。一見面就對我說道。

「真冷啊」

氷谷穿著大衣,我穿的是短茄克。兩個人都戴著圍巾和手套。但這也不足以從一月份的寒冷空氣中保護我們。

「嘛,運動一下就好了吧。」

我做出這樣的慰藉已經是用盡全力了。冬天不愧是冬天,即使太陽出來了氣溫也完全沒有升高。

「那麼,直接去葉前麼?」

我說著就把腳踏在了腳踏板上,但氷谷卻制止了我。

「等下,你不知道嗎?」

「什麼?」

「好像又發生縱火事件了」

「……真的嗎?」

我不由自主的從自行車上下來。氷谷也很罕見的露出了困苦的臉色。

「是真的。只是今天大概來不及去了。報紙上只是寫道茜邊的自行車停放處著火了,但具體的地點我也不清楚。」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的早報上報導的消息,應該是昨天發生的吧。不好意思,我忘了把報紙帶過來了。」

昨天,也就是一月十一日,星期五。

我緊咬著下唇,思考著這是怎麼回事。

我雖然也訂了報紙,但基本不會仔細的閱讀。以後,至少也應該更加敏感的關注報紙上關於縱火事件的報導。

「怎麼辦?」

早報的話,從哪裡再買一份就好了。但是即使正如氷谷所說的那樣,今天也必須要到現場去看看吧。

「……走吧。按照原計劃,從葉前開始」

「果然只能這樣了麼」

氷谷點了下頭,跨上了自行車。

騎的太快的話風會很冷,所以我和氷谷騎的速度都不快。我只有在上學的時候才會來船戶高中附近。由於今天是雙休日,在看慣的風景里少了船高學生的身影,看上去也有些新鮮。

上了高速路後,步行道也變寬了,護攔看上去很結實,上面有著標識自行車用通道的路標。

即使騎的再慢,最後也終於達到了葉前的事件現場。果然是園藝部的學生平時步行也能達到的距離。

有一條剛剛修好的路通向葉前,現在路上還沒什麼人。路兩側很冷清,大片沒有用於農業的空地顯得很荒涼,能夠看到幾個溫室大棚。

前後的步道上都沒有人。我們慢慢的減速停了下來。

「是這裡麼?」

氷谷問道。

「等等,我確認下」

我掏出了手機,打開了一張照片,雖然是相似的景色,但是不是發生事件的那塊空地卻難以確認。

「這是從里村那得到的現場的照片。她說按照這張照片就能找到現場。」

我說明的時候,氷谷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挺能幹的嘛,瓜野。真是厲害啊,我太佩服了。我也能這麼積極就好了。」

「你在說什麼呢」

「讓里村把這張照片發給你的話,你就能得到她的郵件地址了吧。做的還真漂亮吶。里村是個美人呢。」

真是無聊的話。如果是這個傢伙,只要微笑著說一聲「告訴我你的郵件地址吧」,不管是郵件地址還是電話號碼都能很輕鬆的得到吧。(109)

我回答道:

「她太可怕了。是我不想接近的對象。」

氷谷用力的點了下頭。

「嘛,是呢。我也明白。因為小佐內前輩一點都不可怕呢。」

雖然氷谷一直是這種輕浮的口語,但也不想被他這麼說。我仔細的對比著手機中的照片和眼前的場景。

把手機放在中間,身體左右搖晃著尋找照片中的場景,對比了幾次,我歪了下腦袋。

「……怎麼了?」

「沒什麼,大概就是這裡了」

好像我們停車的地方正好就是目標的塑料溫室前面。雖然是件幸運的事情,但好運總會用光的。氷谷很快就領悟到了這個道理。

「是這裡麼?這裡……什麼都沒留下」

現在塑料溫室里好像什麼都沒栽培。透過塑料表面看進去,什麼都沒種。

另一方面,旁邊確實是有片的空地,上面還殘留著少許積雪。從道路上蔓延來的煤煙已經把雪染黑了。正是真冬時節,空氣乾燥,雜草也都枯萎了。如果現在在這裡放把火的話,肯定很容易就著了。

不用說,這裡已經沒有三個月前發生的火災的痕跡了。

按照里村的說法,葉前的火災很快就自然熄滅了。既使這樣,我本來還覺得會留下一些細微的燒焦的痕跡。姑且先用手機把周圍拍下來吧。如果不在近期購置一台單眼相機,作為新聞部的部員還真是不痛快。

在現場轉了轉,適當的拍了幾張照片,說實話並沒有什麼實在的意義。如果哪怕有一點痕跡留下來了的話……

這裡,氷谷突然叫了我一聲。

「瓜野。這個,說不定有用。」

我小步跑到他身邊。氷谷用手指的是在步道上立著的路標,標示著限速五十公里每小時。

那個路標牌上好像有些痕跡,像是被堅硬的東西撞過似的,一部分漆脫落了。是摩托車撞的麼,看起來也不太像。

「……怎麼回事呢?」

再怎麼說,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也看不出來什麼。確實如果是很舊的痕跡,就有可能和三個月前的起火事件扯上關係。姑且拍下來好了。

之後,我又陷入了困境,氷谷也沒提出什麼建議,只是像是很不可思議似的問了我一句。

「著火的痕跡什麼也沒留下來,這只是一片空地而已。你來這要做什麼?」

「啊,稍微想起了一件事,一會再說。」

天還真冷。再怎麼戀戀不捨也該走了吧。下一站是西森,我又騎上了自行車。

之所以「一會再說」,反正在去西森的路上總會遇到紅綠燈的,等紅燈的時候,再慢慢的把想到的事情告訴氷谷就好了。

「葉前的現場,有必要進行仔細的拍攝」

「為什麼?」

冬季周六的上午,步道上幾乎沒什麼人。我和氷谷橫向並列的騎著。

「如果考慮到這是連續專欄的第一篇,只是『發生連續可疑縱火事件』的話就太無聊了。好不容易從你那得來的素材,我覺得肯定能夠成為一個大事件。」

氷谷小聲的笑了。

「具體要怎麼做?」(112)

一邊看著前方,我回答道

「尋找這一系列放火事件有沒有共同點」

「……這樣啊」

點著頭的氷谷,嘴角挖苦似的做作的笑著。

「如果有就好了」

可能真的沒有什麼共同點。不,應該說是沒有共同點才比較自然。

精神不正常到四處放火的人,要是有什麼一貫的意圖才比較可疑吧。甚至可能是完全隨意的。找共同點這件事,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但是,值得一試。

「也許,我是說也許。如果你找到了共同點,之後會怎麼做?」

「寫報導就會變得容易許多吧」

氷谷肯定覺得我想的太輕鬆了。

是氷谷的話,想看穿我的目的肯定連十秒鐘也不用了吧。

「啊,是這樣。就是說瓜野,你想預測下一次火災發生的地點麼?」

我用力的點了下頭。

如果連續縱火事件有共同點,就能夠歸納出一些規律。這樣的話,報導就不會僅僅是縱火經過的記錄了。(113)

在這條街道上有縱火魔。他正在四處放火,而且下次的目標就是這裡。

上述內容就可以寫進報導里了。

如果沒猜中的話,只是有所遺憾而已。但如果我猜中的話就會成為大事件,為看穿犯罪真相的『船戶月報』立了大功。總是鄙視我的門地也會閉上嘴,堂島部長也會為我感到自豪。再也不會被別人說完全不知道新聞部是幹什麼的之類的話了。

比起這些,我能夠在小佐內面前顯得更加的帥氣才更加重要。

「按照現在的情形,完全不清楚是否有這個『共同點』。姑且把案發地點全逛一遍,從拍照片開始著手。」

氷谷不知為何嘆了一口氣。

「還真的要做啊。真是羨慕瓜野的行動力」

以我對這傢伙的了解來看,那並不是他的心裡話,只是在揶揄我而已。如果手上沒有東西的話真想給他來一拳嘗嘗,但現在我的雙手正握在車把上。由於手套太厚了,很難握住車閘,真危險。剛才的話就當沒聽到好了。

兩町的交界處並沒有告示牌,但我們從消防局的角落轉過去時,看到了掛到電線桿上的金屬牌上寫著「木良市西森町一丁目」的字樣。由此我們才知道已經進入西森町了。

冬季的白天很短。但過了冬至後,似乎白天的時間又慢慢變長了。在木良市轉了轉,最後來到了火車站周圍。雖然火災並不是發生在火車站旁邊,但我們已經又累又餓了,還是決定先找點熱飲休息一下,就這樣來到了火車站附近。

火車站附近有一家漢堡店。和小佐內交往之後,這條街上的很多店面我都認識了。我點了百元左右的漢堡草草了事,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

白天的氣溫比預想的還要低。本來皮膚就很白的氷谷的臉,簡直已經灰白了。我這麼勉強的叫他出來幫忙還真是夠嗆。氷谷似乎並沒有什麼想法,雙手端著熱乎乎的咖啡杯,似笑非笑的問我。

「然後呢?」

我還沒來的及回答,氷谷又問了一句。「然後呢?有什麼收穫了嗎?」

西森的公園。

小指的器具放置場。

由於報紙上明確刊登了出事的公園的名字,我覺得只要到現場去找找的話就肯定能找到。但來了之後才發現完全找不到像公園一樣的場所。氷谷雖然沉默著,但我從背後能夠感受到,他是在無聲的抗議我之前沒有做好調查工作。

飽經風霜之後,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放火現場。之後,氷谷又說了同樣的話。

「然後呢?」

又是這句。

西森第二兒童公園其實算不上是一個公園,只是一塊有長椅和藤蘿架的空地而已。

地面上能看到火燒過的痕跡。從這點來看,這裡確實比葉前的空地更像是事故現場。地面上還有一些灰燼殘留著。

如果說是孩子們玩煙花留下來的痕跡,到也說得過去。

現場在住宅區里。但這裡的住宅區和剛剛開通了新道路的葉前不同,是人群紛亂的街區的一角。狹窄的不能允許兩輛相對行駛的道路處處有都單向通行的標識。葉前的現場和西森的現場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共同點。

即使這樣,我們用肉包子當午飯簡單的充了下飢後又向小指出發了。雖然我跟氷谷說了你回去也沒關係,但是他卻笑著搖了搖頭,最終還是跟了過來。實際上,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禁受不住白費力氣和寒冷的雙重打擊,在途中說不定就打道回府了。

小指的現場大概也沒有我發揮的空間,我不禁開始這麼懷疑了。

小指一丁目的器材放置場相對好找很多。沒花多少工夫就在離消防局兩棟樓遠的地方找到了。這樣的話消防員就是跑過去滅火也肯定來的及吧。

我們在器材放置場裡仔細的搜索後,並沒有找到這裡曾遭受火災的證據。這塊沒人居住的空地,只是古老的住宅之間的堆放著幾根木頭和鋼筋的地方而已。完全看不到縱火的痕跡,就像是經過很好的善後處理似的。如果當時只有一根木頭著火,事後運走就不會留下什麼痕跡了。燒過的廢材的到是哪根?難道是剛才看到的零碎的板狀碎片也說不定。

剛才在火車站周圍的漢堡店裡,氷谷像是無法理解我的行為似的小心的嘆了口氣。西森和小指的現場並不是沒有相似的地方。兩個地方都是住宅區,兩個地方都很雜亂無章。但能看出來的也只有這些。將連續縱火事件聯繫在一起寫成報告就不用想了,今天一天的調查可以說是毫無進展,而且我還累的要命。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還好,可是今天還連累了氷谷沒有過好休息日,真是太報歉了。而且之後,「之前三個地方沒什麼線索的話就再去趟茜邊看看吧」這樣的話我也說不出口。

不,還不能認輸。在得到結論之前,我應該先拼盡全力的去思考三個現場到底有沒有什麼規律性。如果任憑我再麼想,也沒歸納出什麼的話,那時候再為浪費了氷谷一天時間而道歉吧。

塑料溫室旁邊的空地。

窄小的公園的垃圾箱。

一間屋子大小的器材放置場。

很新的路標,限速的標識,三叉路,電線桿,公園,一個個名詞在我腦浮現。

這都是我今天看到的東西,像是早已看慣了,又像是第一次看到。我並不住在這幾個町里,也沒有住在這幾個町里的朋友,所以來到這些地方看到的並不是經常能看到的東西。「這裡是住宅區類似的地方吧?」或是「這樣啊,這裡不是商店街」,我腦子裡充滿的都是這樣輕率、曖昧的想法。這樣的雜感是不能在『船戶月報』上刊登的。

「其實吶」

氷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不過,我本來也沒在考慮什麼重要的事情。

「怎麼了?」

「瓜野大概是認為這幾起連續縱火事件是同一個人幹的吧。」

「我是這麼認為的」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我之前都沒聽說。我確實是同時把這幾起事件的新聞報導都給你看了,但我沒並沒說過是同一個犯人所為吧。」

我稍微有些吃驚。原來氷谷一直沒注意到我是這麼想的麼……不不,這不可能。氷谷肯定早就注意到了。但即使他注意到了,肯定還是會這麼說我。我察覺到了氷谷的用意。大概是假意與我隨意的交流,而實際上認真的幫助我思考問題吧。

我就接受他的美意吧。

我從書包里拿出了文件夾,就是氷谷給我的那個。這幾天我又往裡面放了一些筆記,所以變厚了一些。

「星期幾是共同點」

我打開文件夾,雙聯頁上貼著去年的年曆。

「你給我的兩份新聞報導都是星期六的報紙,那麼縱火的時間應該就是星期五。從里村那聽到的葉前的縱火案發生在星期五的可能性也很高。三件事的共同點就是都發生在星期五。雖然過了零點以後

嚴格來說應該是星期六了。而且,從年曆上還能看出來,三者都發生在該月的第二個星期五。」

氷谷點了下頭,用眼神催促我說下去。

「接著,縱火案的規模也都相同。只是稍微的燒了一會,很快就熄滅了。葉前的事件是不是原本燒的更嚴重一點還存在疑問。這個,怎麼說呢,考慮到同等程度的暴力性,我認為犯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說著說著,我又注意到了一件事,而且越想越覺得可疑。

「……同等程度,好像不是這樣。雖然只有些許改變,但火勢確實在逐漸的升級。第一次是割下來的草垛,所以火併沒燒起來。第二次是垃圾箱,完全被燒掉了。第三次是器材放置場。如果將暴力程度更正為按照順序升級,似乎就更能成為這三個案件是同一個人所為的證據了。」

「不錯嘛。瓜野,已經很有新聞部的作風了。那麼之後?」

我把文件夾合上,把一份疊了四折的縮小版木良市地圖拿了出來,然後展開。

「這裡是葉前,這裡是西森,這裡是小指」

我指著我們今天的行進路線。手指只在地圖的左側運動過,沒有指到地圖的右側去。

「這三個町並不互相接壤。西森和小指雖然挨著,但葉前卻離的有些遠。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在這麼大的木良市只有西部地區發生了故意縱火事件。」

氷谷注視著地圖,嗚咕了一下。看上去完全不驚訝的樣子。

「真的是呢。如果放在全國地圖上看,會意想不到的更加湊在一起呢」

「那麼,昨天是一月的第二個星期五」

此時,我仍然沒有說明這就是犯人的想法的證據。昨天發生的縱火案不管我事前知不知道,都恰好驗證了我剛剛推出的規律。如果只從過去已經發生的三起案件來判斷,並不能很好的推理出這個月會發生什麼事情。

從下個月開始,就不再會出現這種事了。我一邊反省著,手再次指向了地圖。

「這裡是茜邊,在木良市的西南部」

「嘛,這裡啊。準備來說是南南西吧」(南向西偏轉22.5度角)

「算上茜邊的話,還能說案件都在西部發生麼?是不是地域範圍又擴大了呢?我也不清楚」

我把靠著椅背的身體向前傾了下,現在已經沒有坐得舒服點的心情了。

「這不是完全沒有什麼決定性的成果麼。但是,我總是覺得不是同一個犯人所為。」

「這樣啊。就是說要再有一次火災就好了,在可以分析的數據增加了的意思上來說」

真是不和諧的言論……但實際上我就是這麼想的。

雖然我找到了四件故意縱火案的某些共同點。但仔細想想的話,即使沒有共同點不也是值得報導嗎?

舉例來說,麻將里把三張一萬放在一起就成了刻子,而如果是一萬、二萬、三萬各一張的組合是順子。反觀放火現場,如果在三個現場中都存在寫有「A」的紙片,那麼這就是三者的共同點。而如果寫有「A」、「B」、「C」的紙片分別落在三個現場裡,這也有很重大的意義。

葉前,西森,小指,茜邊這樣的順序,或是說他們的位置,是不是隱藏了什麼信息呢?(121)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地圖。不,實際並沒有在看地圖的內容。而且在大腦中把今天所看到的東西一件一件的仔細思考著。

面對突然陷入沉默的我,氷谷是怎麼想的呢。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吃著馬鈴薯。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站旁邊突然響起了警備。

「啊,又來了麼」

氷谷小聲說道。

我抬起了頭,在車站旁邊魚龍混雜的道路上,一輛鳴著警笛的消防車開動著。車身上寫著「上町2」的文字。無論是再怎麼緊急的情況,消防車也不可能把別的車都撞開。雖然這輛消防車很煩人的鳴著警笛,但由於前面堵車了,前進的速度還是很慢。

要是能趕上就好了,我散漫的看著周圍。

就在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想法湧上心頭。

雖然不至於樂的飛起來,但確實很有價值。(122)

4

晚上我正在讀著書。時間已經過十二點了,從附近傳來的警笛聲聽起來像是一輛消防車在向這邊開過來,我吃了一驚。我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邊,透過窗戶能夠看到紅色的光線一直在搖晃。是火災。但是離我的距離並沒有近到會擔心的程度。此時,消防車的警笛聲已經從最近的地方向遠處離開了。

我模模糊糊的能夠看到遠處的火勢。雖然天色太暗致使距離感把握不准,但大概是在河邊的開闊空地上吧。河堤上好像能夠跑步,而鐵橋下面經常聚集著一些脾氣不好的人。

那裡有什麼容易著火的東西麼?還是我把距離弄錯了。

已經聽到不警笛聲了,我伸了一個懶腰,放下書本,很熟的睡著了。

剛剛才迎接完新年,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二月。不過,這也是無所謂的事情。周六的早晨,我出門去散步。早晨的散步對小市民來說是最美好的事情也不過。(123)

雖然還遠遠沒有感受到春天的氣息,但燦爛的太陽看上去也很溫暖,所以我沒有帶圍巾。但走出家門沒幾步我就後悔了,刺骨的空氣好像宣告著這才剛剛二月。之前和仲丸兩個人去的時候,還特意買了相同款式的圍巾,就是考慮到如此寒冷的天氣。

回家到還要脫鞋實在有些麻煩,而且目的地反正也不太遠,我就這樣把頭埋在大衣里慢慢的走著。

我也並不清楚昨天晚上聽到的警笛聲到底是從哪個方位傳過來的。但是當時的火勢我還是能夠看得很清楚的。我一邊把自己拷的土司塞進肚子裡,一國向著那一幫早上就開始圍觀的人群走去。

口袋裡有手機和幾百日元的零錢。之前和某個愛說謊的女孩子一起行動的時候,由於紅茶呀、咖啡呀還有不知道多少錢的蛋糕的原因,把自己都吃窮了。而且由於現在正在和仲丸交往,總覺得花在衣服上的錢增多了。春休的時候,還是打打工比較好吧。

路上,我在自動售貨機里買了一罐咖啡,沒有立即打開而是放在了腋下,手放回口袋裡沒精打采的往前走著。雖然走到河邊空地用不了十分鐘,但還是非常的冷。流經木良市的河流除了支流以外有兩條大河,河寬都有幾十米十分寬廣。也就是說河邊的空地十分的開闊,冬天的北風可以盡情馳騁。罐裝咖啡從機器時出來時還是熱的。

在如此嚴酷的環境中,還是能看到不少的人,穿著防寒衣服的人群圍成一團。其中還有一個人穿著制服,是警官還是消防員呢,只是從遠處看還無法確認,因為我對制服學並不精通。那個穿著制服的人像是正在調查昨晚的火災。

雖然看上去就在那邊的樣子,但要走過去的時候我卻失去了方向感。由於慢慢走的代價就是加倍的寒冷,我加緊了腳步,靠近了人群。

「離遠點,離遠點」

還很年輕的穿著制服的人說著,雖然看上去圍觀的人群已經離的很遠了……嘛,應該是本來就不想讓人圍觀吧。我也走進了人群,向人群的中心望去。

旁邊有兩個像是正在休假日的老爺爺,互相說著什麼。

「真是可惜。變成了這樣,已經不能再用了」

「本來就是扔在這的。要是之前拿回去用了就好了」

果然如我所料,這裡有會著火的東西。被燒焦發黑的東西是一輛車,輕便客貨兩用型小汽車。車身全都燒黑了,雖然並沒什麼理由,但我覺得它本來的顏色大概是乳白色。車的號碼牌還殘留著。大概是打碎車窗後,往車內投了火種。根據之前看過電影的情節,汽車著火後好像是會爆炸……可能是車比較潮濕吧。

我輕嘆了一聲,稍微遠離了人群。雖然在人群中會少受些風霜之苦,但我要打個電話。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調出了來電記錄里。

我並不擅長使用手機,而且來電錄里全都是「仲丸 手機」,找不到我想找的名字。現在想想,好像並沒有與其通過電話。沒有辦法,只能打開電話簿來尋找。「健吾手機」

雙休日的早晨,時間還很早,但只響了一聲鈴健吾就接通了電話。

『哦』

還是如此粗魯的回覆……

健吾,也就是堂島健吾,是我很久之前就認識的人。上小學時就在一起,那時健吾似乎對我還有一些誤解。之後上了不同的初中,但又在同一所高中見面之後,他還是厚顏無恥的對我說出了「那個的小鳩常悟朗去哪了」這樣類似強迫性的話。那個小鳩、這個小鳩什麼的,現在我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市民而已。由於我們之間的這種分歧,只是我一個人想再回復之前的友情的話完全行不通吧。嘛,說起來小學校和健吾之間有沒

有友情,我也記不清了。

但再怎麼說,彼此的緣份也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斬斷。偶爾還是會聊聊天,或是一起去吃湯麵。如果我要拜託健吾什麼事情的話,總覺得他會全力的騎著自行車跑掉。但今天應該不用擔心這些。

健吾起的還真早。

雖然直接進入正題也不錯,但反正放在後面一點再說不會有沒什麼問題,就先聊聊別的事情吧。

「突然來電真是報歉。之前你找我商量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電話的另一端,似乎有些迷茫。

『商量?哪件事?』

準確來說並不是商量,還不如說是警告或是忠告這樣的東西。不管怎樣,為了讓健吾想起來,我說道

「是那個啦。你不是說新聞部被騷擾了麼,放學後你特意叫我過去,對我說了一通完全不明白的事情」

『啊……』

看樣子是想起來了。

『小佐內的事情嗎』

「嗯,就是那個」

去年十一月底或是十二月初的時候,我很罕見的接到了健吾的電話,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麼事。健吾似乎也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佐內,小佐內由紀曾叫他過去一趟,他這麼跟我說道。

「堂島君,報紙上沒有報導夏休的事情呢。但是除此之外,我覺得報紙上的報導都很出色吶」

之後,跟我講著電話的健吾,就總是一幅無法釋然的樣子。「夏休的事情」指的是什麼,我非常的清楚。去年的夏休,小佐內被捲入了麻煩當中,被抓著頭髮強行綁架了。就是那件事。

在這件事情中,健吾只知道一點,就是我被捲入了。作為新聞部的部長的健吾並不清楚小佐內說的「沒有報導」指的是什麼。

健吾對事情前後的狀況感到不可思議。當時大概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確實,新聞部里有提議報導校外事件的傢伙。而且就是想報導夏休發生的事情。由於這樣那樣的理由,我阻止了這個提議。這之後小佐內就像是故弄玄虛似的過來說了這些話。吶,常悟朗。我對你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對那個小佐內就更缺乏了解了。你知道些什麼嗎?牽連到新聞部話,我就不得不做些什麼了」

我也是什麼都不清楚,因為我已經和小佐內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手機里傳來了健吾的聲音。

『那件事的話,果然向奇怪的方向發展了。我之前跟你說過「有想報導校外事件的傢伙」吧。我和你商量過後不久,有人在編集會議中又說了同樣的提議,但這次我同意了』

唉?我不禁感嘆到。健吾是很堅持原則的人,一點都不懂得通融。被他駁回過一次的提議居然會順利通過吶。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這次提出議案的是另一個傢伙。實際上是想要得到「報導校外事件的版面」,真是麻煩。我把他們的名字告訴你吧。最初提議的是叫瓜野的一年級生。之後在十二月的會議上提議的是另一個叫五日市的一年級生』

就是說瓜野君在夏休之後被駁回的提議,五日市君在十二月的會議上再次提了出來,而這次獲得了通過嗎。那么小佐內說的那番話,應該有支持五日市君提案的意思……

「五日市君和小佐內有什麼關係嗎?」

但是健吾卻很不高興的回答到

『不知道』

「說起來,難道是和瓜野君嗎。如果他倆之間有什麼關係的話。」

『我不是都說了不知道麼。反到是你,不知道些詳情麼?』

什麼嘛。

「本月的『船戶月報』中寫專欄的是誰來著?似乎看到有人署名了,但想不起來了」

作為新聞部長的堂島健吾,意外的提高了聲調,說道

『你,讀那個報紙了嗎?』

「不能讀嗎……」

手機傳來了咳嗽的聲音。

『不是,只是第一次見到讀那個報紙的人』

真是可憐的部長。確實,『船戶月報』一般都會被直接扔進垃圾箱裡。

『姑且這個月的專欄是那個瓜野寫的。報導了對連續故意縱火案件的下一個案發地點的預測……雖然說出來有些傷人,但寫的一點意思都沒有,而且最重要的是太不謹慎了。像那樣為了迎合讀者而寫的東西,我卻也無法阻止。』

「說起來,是那樣的報導啊。報導的下次案發地點是哪?」

『啊,應該是津野?雖然看上去沒什麼根據』

我一瞬間迷茫了。我應該告訴健吾「我現在就在縱火案的現場,眼前就是案件中被燒毀的汽車,而且我所在的町的名字就是津野」嗎?我考慮著。

嘛,現在不說也行吧。有兩個理由。好像電話已經講了很久了,再講下去的話電話費就太貴了。而且我的收穫已經夠多了。

切入主題吧。

「說起來,健吾。實際上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

他明顯有所警戒。我微微苦笑了一下。我上回拜託健吾事情的時候,健吾不僅全力的騎自行車逃跑,而且還被刀刺到了。

「別緊張。這次是很和平的事情。只是想讓你給我一張照片」(131)

『照片,嗎?』

他停頓了一拍,

『果然,還是有些危險的感覺。我事前聲明,我並不經常拍照片的。』

「作為新聞部部長不要這麼說嘛。健吾拍的照片就拜託嘍。還有之前的事情,不是都已經過去了嘛,雖然我一直在擔心你」

「我明白了,你說吧」

我向他說明了自己要的東西。

健吾顯得有些驚訝,雖然說了句『說不定已經沒有了』,但還是答應儘快幫我找找看。

我等了幾分鐘。

剛才在打電話的時候,我一直在河邊的空地上被寒風吹著,現在已經混身冰冷的無法忍耐了,等待的這幾分鐘還真是難熬。

我把也不能說是買了很長久的罐裝咖啡打開,一口氣喝掉了。咖啡已經完全涼了,沒有像期待的那樣讓我的身體暖和起來,正當我決定辦完事馬上就回家的時候,我收到了健吾回復剛才事情的郵件。

不愧是健吾,這張照片還很珍惜的保存著。他發過來的毫無疑問是我期待的照片。

車。乳白色的輕便客貨兩用型小汽車。而且,車牌也照的很清楚,上面的號碼當然能讀出來。我把記牌號記了下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哼哼著歌又混入了人群。縱火事件的處理還在進行著。

我伸過頭去,看了一眼燒毀的汽車的車牌號。

終於,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把剛才記住的車牌號和這個對比了一下。

剛才從健吾那得到的照片,是今年夏休時健吾拍攝的,拍攝場所在木良市南部的體育館。當時為了作為證據使用,健吾拍下了綁架小佐內的傢伙使用的車輛,也就是這張照片。

少年宣判後,綁架犯少女A們都已經被收監了。那件事應該已經結束了。可為什麼綁架犯使用的車會被在這裡燒毀呢……

我又

「嗯—」

嘟囔了一聲。

再怎麼說這都不會是件好事,而且外面還這麼冷,在感冒之前快回家吧。

啊,即使發生了這麼多事,早上的散步還是很清爽。作為把健康當作第一位的小市民,把這個當成是每周的慣例比較好吧。不過,還是等天氣再暖和一點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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