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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秋季限定糖漬栗子事件 上 第三章 猶豫不絕的春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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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丸停下了腳步,朝我看了過來。她的表情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懷疑。

我從剛剛的自我陶醉中甦醒過來,不禁打了個寒戰。在對很多人來說都有著重要意義的初中時代,我本以為會有人認可我的才能,但是事實並非我料想的那樣。從那時開始,我自身的立足之處已經崩塌了。

我本來已經決定在變得孑然一身之前成為一個普通小市民了。

果然是我自己過於自負了。我現在心中想著的只有為什麼剛才隨隨便便的就說出了那句話。但是,更為關鍵提,我果然還是沒有改變。怎麼辦。這樣的話我又會被捲入麻煩的事件當中,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而且我身邊也沒有會對我伸出援手的人。

我已經話可說了。

我並不是不知道在仲丸面前應該做出怎樣的表現。這次,我非常確信自己肯定是被討厭了。既然我們的關係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還不如開門見山的說個明白。

仲丸凝視著我,但突然就笑了出來。

「果然,我之間跟你說過這件事呢。」

「……啊,嗯」

今天裡我的最大的轉機,並不是破解了有關小偷的謎團。剛剛仲丸對我說的話簡直如同天使的聲音一樣美妙。我像是緊緊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繩索一樣,拼盡全力的擠出了笑容。

「是吶。以前全部都聽你說過,剛剛才想起來」

窗戶被打破的哥哥,似乎空敞著窗戶過了一夜。這樣說的話,恐怕這是去年夏天發生的事情吧。最遲也不會超過秋天吧。

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此長的時間,把我的失言挽救了回來。然後,我為了掩蓋過去,說道

「吶,下次去哪玩呢?」

這時,從天使的小號中噴出來的水柱落了下來。

3

在每個月第一周召開編集會議是新聞部的慣例。

春假終於在四月份結束了,學校也沉浸了在新生入學的緊張氣氛當中。雖然新聞部偶爾也會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打破以往的慣例,但在新學年中第一次緊急召開編集會議卻是出於很特別的理由。對於這個理由,我比誰者要清楚。

在開學典禮當天發放的『船戶月報』並沒有刊登連續縱火案的「原因揭秘」。我在最後關頭把報導換掉了。

(四月七日 船戶月報 第八版專欄)

諸位新生,恭喜入學。船戶高中對大家的到來表示衷心的歡迎。

新聞部從去年秋天開始就一直在追蹤報導著某個事件。為了向新入學的各位介紹其中的經過曲直,這次專欄特別的對這個事件進行了總結。

十月十三日,葉前的某空地上發生火災。引起火災的是堆積成山的刈草。萬幸的是由於草中含水量較高,火勢沒有擴大,乃至消防車都沒有出動。

十一月十日,西森的兒童公園發生火災。只有垃圾箱起火。旁邊的土裡還殘留著些許灰燼,火勢同樣沒有擴大。從這次起火開始,連續火災事件已經被一般報紙所關注。

十二月八日。小指的器具放置場起火。有一根廢材被燒毀,當地居民和消防員共同撲滅了火勢。

一月十二日,茜邊的路上發生火災。停置的自行車車座被燒毀。

二月九日,津野的河邊空地發生火災。消防員出動。一輛汽車在火災中被完全燒毀。這輛車在案發前似乎一直被放置在那片河邊空地上。

三月十五日,日之出町的停車牌附近發生火災。放置在長椅下面的雜誌被點著,只有長椅被燒毀。

本專欄一直在關注著這一事件,呼籲大家小心用火。與此同時,通過對案發經過縝密的分析,本專欄已經歸納出了這一系列(很明顯這是一系列的事件)事件的規律。

掌握這種規律也是在某種程度上的成功。本專欄成功預測了二月在津野、三月在日之出町的火

災地點。這是新聞部不懈取材所獲得的業績,依靠洞察力而並非推理。

本專欄並不會因為過去的成功而驕傲,在本期也要慎重的進行預測。本專欄推測卑鄙的縱火犯下次會把上之町三丁目或是華山作為目標。

在新的學年裡本專欄會繼續對這一事件進行詳細的關注。第一是為了譴責這個可恨的罪犯,第二是為了展示船戶高中新聞部的力量。

有此志向的新生們都可以來新聞部訪問。我們在會印刷準備室里等待著你們,新入部員們。

(瓜野高彥)

報紙的發放工作是由我們這些新聞部員親自完成的。五日市和堂島部長暫且不談,門地到底是報著怎樣的心情完成發放的呢。雖然我並不清楚,但確實感到非常的痛快。

升入二年級後,我和里村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所以我無法了解到里村看到我的這篇報導後會引起怎樣的騷動。還處在互相的了解狀態下的我的新班級里,『船戶月報』好像又多了五位讀者。

整件事的經過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樣。

聽到了緊急召集的通知,我馬上就過去了。

按照我所預想的狀態前進的事物當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岸不在場。岸似乎在新學年的開始就退出了新聞部。好像從別的學生那裡聽到過這樣的傳聞,在入部後一年之內就退出,這對會升學調查十分的不利……(200)

我在初中的時候,曾聽說過在對學生的操行評語中會出現這樣的內容,這一傳聞也很快不脛而走。雖然在高中還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但與其說岸是明知會對自己有所不利仍然選擇了退部,我寧可相信只是因為他那種輕佻的態度。

這次緊急會議也在我的料想當中。已經三年級的門地,一上來就開始了對我的攻擊

「瓜野,你翅膀硬了是吧。你還記得三月的編集會上的決定麼。居然不遵守會議的決議,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

在三月的會議上,決定給我四分之一的版面來寫報導。這是由堂島部長提議的,目的是為了做「原因揭秘」的報導,旨在公開連續縱火案的規律,並且將這一素材終結。在這一意義下,我確實背叛了會議的決定。

但是,我顯然在會前也是有所準備的。

「在四月號終止對縱火案報導,這是學生指導報的新田決定的。但是現在新田已經轉職不在這所學校里了。所以我們已經可以把這個報導繼續做下去了,也不會再有對我們指指點點的人了。」

「新田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我們是在討論你違反編集會議的決定的事。當時的決議非常清楚,你也說了『可以』」

「那種事情鬼才知道。會議上僅僅做了給我四分之一版面的決定而已」

門地向上吊著眉毛,怒目圓睜的看著我。

「開什麼玩笑!」

在上個月的學生指導室里,迫於新田施加的極大壓力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堂島部長則一直在為我辯護。我無法忘記那個時候所遭受的恥辱,區區門地怎能讓我在此怯懦。我認真的回答道。

「我並不是在開玩笑。我之前準備了兩份報導。一個是為了按照新田所說的結束這一系列報導而準備的。而另一個則是為了在出現轉機時可以替換而準備的。而現在,這個轉機確實出現了」

我回想起了那個時候。我和小佐內一起去看電影的那天。小佐內把報導老師變動的報紙拿給我看。

我也想過為什么小佐內會拿著那份報紙。我之前並沒有告訴過小佐內新田強行干涉我們新聞部活動的事情。但小佐內還是知道了。這樣想來,小佐內的情報來源只可能是堂島部長。

部長仍然和往常一樣抱著胳膊,像是在炫耀自己寬闊的肩膀。我第一次見小佐內的時候,堂島部長為了和她耳語而把頭貼在了她腦袋旁邊……兩個人的關係說不定比我想像的還要緊密。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還沒有駁倒門地。

「你總是簡單的說著快停手、快停手。前輩,我是在多麼一生懸命的做這些報導,你有考慮過麼?刮著寒風的冬天騎自行車穿行於各町之間尋找縱火案的線索。我才不會像前輩一樣只會寫些『校長和老師拜託的事情』這樣的報導!」

「瓜野,你這混蛋!」

我戳到了他的痛處。

門地就是這樣沒用的傢伙。堂島部長總是把他的工作也承擔起來,雖然我並不認同部長的這種作法。而且門地還經常不來參加活動,也提不出什麼對新聞部有建議性的意見,對堂島部長也總是頗有微詞。在散漫、懶惰的程度上岸也不遑多讓。岸總是打著為了保護新聞部秩序的招牌干擾我的行動。「不想干呢」簡直已經成了岸的口頭禪。

看著滿臉通紅的門地,我絲毫沒有給他台階下的意思。五日市戰戰兢兢的看著我。

「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一幅很了不起的樣子。滿市亂跑什麼的,那是你自己的意願,有誰拜託過你麼?你驕傲的報導,本地報紙不也全都報導過麼?只有這種程度的事情,擺什麼架子」

「本地報紙並沒有對未來縱火事件地點的預測。你還不明白麼?我已經找到了這一系列縱火事件的規律了。只有我能寫出來,其他的報紙都做不到。如果是前輩,肯定也是做不到的!」

我無法停止自己的話語,周圍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糟糕。我在桌子下面緊緊的握住雙拳。

在氣氛已經惡化到無法忍受的時候,堂島部長把胳膊放了起來。

「冷靜點,門地……我明白瓜野說的意思」

「堂島」

「你的報導沒有被批評的理由,而且瓜野也已經夠努力了。很好的調查,很好的思考。雖然和我所料想的有所出入,但確實做得不錯。這樣不錯的報導如果突然被叫停的話,是有些強詞奪理了。瓜野看到新田的工作調動後臨時替換了報導,他的心情我能夠理解」

門地把臉扭了過去。他之前一直以為部長會給他撐腰吧。另一方面,我也一直在淡淡的期待著說不定堂島部長會理解我。

「……所以說,門地,請好好聽說我話」

門地把手放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瞪著我。我吃了一驚,但並沒有露出像門地那樣兇狠的表情,稍稍坐正了些。

「瓜野,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請問」

墊場節目結束了,緊急會議的正式節目剛剛上演。

「之前叫你過去、讓你停止報導連續縱火事件的確實是新田……但是,你有沒有想到當時新田所表達的是學生指導部全體老師的一致意見?」

「嗯」

「新田轉走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學生指導部沒有其他的老師了。現在,仍然有你被再次叫到學生指導室接受『為什麼沒有接收新田老師的教導?』這樣質問的可能。

如果你在本期報紙上寫的是『原因揭秘』的報導,就還有解釋的理由。但是你並沒有這麼做。這樣的話就無從辯解了,只能接受學校的受分。我問你,你考慮到這些後果了麼?」

就算你這麼說……

部長的意思是就算新田不在了,學生指導部也還會有別的老師。事實也確實如此。

「……沒有」

我還想再做最後的抵抗。

「那個時候,學生指導室里只有新田一個人。所以我覺得那樣無理的挑釁也只是新田一個人的主意」

「我也覺得你的設想是有道理的。但還沒有得到確認」

「而且」

我突然停住了。新田的訓導確實很無理。但是如此無理的決定,也許並不是新田的想法,而是學生指導部共同的決定。

「嘛,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沒有什麼能補救的方法了。結果也不知道會怎樣……而且」

堂島部長拿起了桌子上的『船戶月報』。

「你寫的專欄的最後,還做了新生入部的宣傳吶」

「寫在四月刊里,不是正合適麼」

「如果是在普通的版面上的話」

部長的眼睛在專欄上遊走著。

「但放在這裡並不普通。你在這裡招募部員,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們會繼續對連續放火事件追蹤報導,對這件事有興趣的人請加入新聞部』。吶,本次編集會議中,我決定減少你的版面。我並不記得曾讓你制訂今年的招募部員方針。『你是什麼人!』這種話以後也不要再說了,這次你做的太過火了」

確實,我也認識到這次做過火了。關於招募部員的事,我能解釋為手滑了麼,我還想再辯解一下。

「這裡只是對專欄作家的招募。新聞部部員的招募已經寫在另一版上了吧。所以,我覺得也沒什麼關係」

「真是奇怪的理由」

我的理由馬上就被踢了回來。

確實,本期刊登了一版招募新生入部的通知。但這並不意味著在專欄處可以再寫一次。或者說正好相反,如果在其他的位置再次招募就會出現衝突。這並不是你在招募自己的部下,而是新聞部在招募新部員。而且今年是否還要繼續追蹤報導連續縱火事件也還沒有確定下來。」

門地顯得有些得意

「讓你出風頭!寫報導時由著自己的性子」

門地用這樣的話擠兌著我時,堂島立刻瞪了他一眼。我已經不想再和門地爭執了。

部長小聲的哼了一聲。

「我們現在是只有四名部員的小部,即使這樣意見也常常無法統一。如果這樣下去,等新的部員來了之後就麻煩了。所以請你在以後寫報導時更加自覺一些,你能做到這些我就謝天謝地了」

部長剛剛是在自嘲吧。但看著部長一動不動的表情,我覺得也不太像。

「第三次」

是我的錯覺麼,部長的眼光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不對,不是我的錯覺,堂島部長確實很重視「三次」。部長察覺到我已經充分理解了他意思後,說道

「我之前提醒你要慎重考慮報導事情時,你明確的回答『我知道了』。所以很報歉,瓜野,我已經無法再相信你了」

之後短短的沉默,使我混身都慌張起來。

「我說了讓你進行『原因揭秘』的報導。而你卻因為新田被調走,興奮之餘刊登了早已準備好的另一份報導。我想讓你給我看一樣東西……如果你確實也寫了『原因揭秘』的報導,請拿出來給我看看」

危險了,我差點說了出來。

如果我拿不出那份報導,我就是實實在在的從最開始就打算背叛那次編集會議的決議。但如果我把那份報導拿了出來,就可以當作我之前所言的證明。

部長目前考慮的問題並不是我替換報導的這一行為,那說不定是他可以原諒的。而問題的關鍵在於我有沒有寫那份關於『原因揭秘』的報導。

原本堂島部長給我留下的印象是守舊派,但最近我被迫修正了這一看法。三月份在學生指導室外面我就有了深刻的體會……我因懊悔嘆了一口氣。門地似乎對我的沉默會錯了意,誇張的叫囂道

「怎麼可能會有,這個隨心所欲的傢伙」

之後

「快說到底有沒有!」

我什麼也不想說了,而且也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我從書包里拿出了那個黑色的文件夾。我關於連續縱火案的所有調查資料都在這裡面夾著。原本很薄的文件夾如今已經很厚實了。我從裡面拿出來的是一份複印版。由於沒有使用,所以還沒有調整字數,顯得稍微有些長。

我在拿出來的一瞬間還是猶豫了一下。這樣做的話,我就讓別人看到了只有我才知道的「原因」——連續縱火案的規律。

部長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

「『船戶月報』並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東西」

確實。為了避免繼續爭執下去,把這份情報拿出來與新聞部的所有部員共享才是理所應當的行為。雖然我覺得現在才拿出來似乎已經有些遲了。

這些理由我都明白,但我果然還是想獨占這份秘密……而且似乎也沒有把自己的王牌拿出來給別人看的道理。

我發覺得自己似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還是把這張紙放到了桌子上。

(四月七日 船戶月報 第八版專欄 原稿A方案)

各位新生,恭喜入學。船戶高中由衷的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歡迎。

『船戶月報』是一份主要報導校內事件的報紙。但是也會刊登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從今年二月開始,就對木良市全域範圍內頻發的連續縱火案發表了見解。下面就介紹一下作為新聞部去年重要活動的這一報導。

十月十三日,葉前的某空地上發生火災。十一月十日,西森的兒童公園發生火災。十二月八日。小指的器具放置場。一月十二日,茜邊的路上。二月九日,津野的河邊空地。三月十五日,日之出町的停車牌附近。

本專欄確信這一系列事件有著某種關聯性。因為由於某些原因,這些事件全都發生在當月第二個星期五的深夜。而且犯人在慢慢提升著火災的等級。這兩條信息都暗示著這一系列事件是同一個犯人所為。

經過縝密的調查,這一「關聯性」終於被發現了。作為成果,本專欄已經能夠預測出縱火犯下一次作案的地點。自此之後,本專欄的預測全部成功。

為了讓大家能夠理解這一「關聯性」,需要一份木良市的全域地圖。如果沒有地圖,請一邊想像著木良市的鳥瞰圖一邊繼續往下閱讀。

六次縱火現場互相之間都有一定的距離。這是縱火犯為了逃離作案現場而特意選擇的。但如果僅憑這條線索,只能說明「和之前案發地點不同的某個地方」這一問題。

怎樣才能夠從現場逃離呢?同時讓多個地區、而不僅僅是一個地區成為警戒區域就可以達到效果。如果在某個限定的區域多次縱火,當地住民就會組織防火巡邏吧。這是犯人所應該避免的。那麼,還有別的麼?

本專欄一直關注的是發生火災後會引發什麼樣情況。發生火災之後,如果住民判斷火勢不是僅憑水桶以及消防栓就能撲滅時,就會聯繫消防員前往。實際上,在這一系列連續縱火案中,十月的葉前以及三月的日之出町並沒有消防員出動。

消防。出動。消防車。本專欄進行了調查。

結果表明,在連續縱火案中,每次的消防員都是從不同的消防分局出動的。西森分局、小指分局、茜邊分局,接照這樣的順序。之後,本專欄開始持續開展了腳踏實地的調查,通過電話薄、郵件地址薄、木良市黃頁進行的調查。

終於,本專欄發現了和這一順序有關的某個列表。結果令人吃驚,出動的分局的順序正好和『防災計劃』中記載的分局列表相反!

這當然可能只是個偶然。但本專欄卻確信這裡包含了某種暗示。以此為基礎,在今年二月,本專欄做了下一次縱火地點不是津野就是木梚的預測。在『防災計劃』的分局列表中,茜邊分局的前面是津野分局。果然,本專欄言中了。津野分局的前邊是當真分局。當真分局的管轄範圍包括當真町、鍛冶屋町和日之出町。在三月份的專欄就預測了這三個地點。結果火災就發生在了日之出町。

本專欄調查的正確性已經被歸納的證明了(各位新生應該在初中都學過歸納法吧)。再往後內容的就只是本專欄的推測了。縱火犯恐怕是和消防局相關的人,也有可能是市政府的職員。因為如果不是和防火很有關係的人,是不會注意到『防災計劃』的存在的。

在進行完上述介紹之後,本專欄對此次連續縱火案的調查也將告一段落了。相信各位新生也能夠給予諒解。我們新聞部的活動是很有施展才華的空間的。贊同我們的活動、願意加入新聞部的各位新生,歡迎來新聞部部室(印刷準備室)訪問。新聞部正在招募新生部員。

(瓜野高彥)(212)

堂島部長發表的第一句感想是

「無論怎麼看,都是充滿煽動性的言論呢」

但是部長的口氣看上去已經緩和了許多,大概是一邊苦笑著一邊說的吧。

部長繼續問道

「你現在帶著這個『分局列表』呢嗎?」

當然。這個列表也一直放在我的文件夾里。

(木良市防災計劃 第十一頁)

木良市消防局一覽

木良消防局

木良南消防局

木良西消防局

木良市消防分局一覽 大致的管轄區域

加納分局  加納町、安積町、三宮寺町

檜町分局  檜町、南檜町

針見分局  針見町

北浦分局  北浦町

上之町分局 上之町一丁目、二丁目

華山分局  止之町三丁目、華山

當真分局  當真町、鍛冶屋町、日之出町

津野分局  津野町、木梚町

茜邊分局  茜邊町、茜邊東新町

小指分局  小指町

西森分局  西森町、舊洞裡

葉前分局  葉前町(包括山林區域)

「確實符合的很好吶」

這是當然的。

但是門地看了一眼後,突然大叫了起來

「這肯定是偶然的。這種東西……『防災計劃』這種東西!」

門地站起來唾沫橫飛的說著。

「這簡真是強調奪理。這什麼也證明不了。為什麼會按照這個順序來縱火,完全無法理解。誰會知道,這種列表!」

「別再說了」

堂島部長已經失去了往常的冷靜,目不轉睛的看著列表。

「並不是沒人知道。製作這個列表的人,還有他的部下以及上司都會知道。而且還會有發放這一列表的機構。瓜野在報導中推測犯人可能是消防相關人員或是市政府的職員,並不是沒有道理」

我點了點頭。

「受害區域正在市內擴大。而且消防局為了將全市區域都覆蓋到,間隔一定區域就會設立一個分局。同時,我認為犯人應該是成人。犯人的家庭住址還無法確定,作案範圍從西邊的西森一直到南邊的茜邊,沒有車的話也不可能做到。」

說到這裡,部長歪了下頭。

「是這樣麼?自行車也足夠了吧。大人的話確實更有機會接觸到這份列表」

實際上,我到現場取材時就是騎自行車前往的。但是說實話,確實很累。在白天取材都如此之累的話,更何況是深夜行動的犯人。果然還是考慮開車比較自然吧。(215)

如果是堂島部長,在晚上也沒問題吧,畢竟看上去像是體力無限一樣。但我不一樣,而且也沒有證據表明犯人也十分強壯。雖然我能夠駁斥部長的觀點,但此時還是選擇了沉默。

「正如剛才門地所說的,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犯人為什麼會按照這個列表上的順序來縱火……為迫使某消防分局的消防車出動而放火什麼的,該不會是想挑戰些什麼或是在做某種實驗吧。但是,嘛,問你犯案動機也是只是徒勞。想問你的是」

部長把列表放在了桌子上

「你怎麼會注意到這些的?」

我是在和氷谷出去取材的那天,看到了車站前的消防車才注意到可能和消防局的管轄範圍有關係。紅色的車身上噴寫著「上之町2」的字樣。我思考著那是怎麼回事之後,察覺到通過這個字樣就可以分辨出一輛消防車是哪個分局的。然後我回想起那天我們去小指的現場取材時曾經很近的經過了某個消防分局。

當我注意到這些的時候,馬上就「怎麼會」的笑了起來。但是這種想法卻怎麼也無法從我的腦袋中消失。於是回到家後,我開始調查了。

在這之後的經過,就沒有必要一一說明了。這裡用一話來概括就可以了。

「因為我哥哥是消防員,所以家裡有這類資料」

部長再一次慢慢的抱起了胳膊。

「……是這樣吶」

由於是如此簡單的理由,所以部長似乎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了。

部長就這樣閉上了眼睛,活動室被奇妙的沉默所包圍。狠狠的咬著牙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門地,像剛剛經經過一場風暴似的低著頭的五日市。還有已經證明「原因揭秘」的報導確實存在、正在等待著部長決斷的我。

幾分鐘之後,也有可能還不到一分鐘,總之是讓人感覺經過了很長的時間。部長睜開了眼睛,小聲說道

「這是我的失誤」

「唉?」

部長仍然像剛才一樣抱著胳膊,但說話的語氣卻變得更加的嚴肅

「我的考慮太膚淺了。就結果而言,瓜野進行了現在這樣的報導真是太好了,雖然有些危險」

門地搶在我前面,對部長的話做出了反應。

「這算是怎麼回事。瓜野擅自做出的行為居然很好?」

「……嘛,就是這麼回事」

「真是愚蠢的編集會議!」

「這和之前編集會議的結論不是大相逕庭麼」

部長用眼神指了下桌子上的紙。沒有被刊登的「原因揭秘」的報導。

「這份報導,大體上就是按照我的指示所完成的。編集會議上決定的只是完成像這樣的一篇報導而已。話說回來,門地,如果這個報導刊登出來你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還會怎樣」

門地顯然什麼都沒有考慮過,只能把部長的問題糊弄過去。

「你說還會怎樣?會按照學生指導部希望的結果那樣,專欄的連載毫無道理的被終止,你覺得這很好麼?」

「但是」

部長打斷了門地的話

「如果這樣下去,連續縱火就無法被阻止了。換句話說,如果今後縱火案再次發生,新聞部就會被擺到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簡直太危險了。」

門地似乎還沒有察覺。

「怎麼會變成那樣?」

「你還不明白麼?」

部長慢慢的說著

「縱火事件發生的時間,火勢逐步升級。『防災計劃』。瓜野,這就是你注意到的所有共同點麼?」

「是……是的」

我還是稍微隱藏了些事情。但在這一瞬間,還是被沒有逃出部長的法眼。

「如果還有別的請趕快說出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居然藏著最後的王牌。」

部長好像並不知道我的王牌,而只是從我表現出來的態度上看破了我隱瞞著什麼事情。我不得不承認,如非到最後關頭我確實不想說出來。我點了下頭

「……實際上,還有別的。只有我才知道的共同點」

「這樣啊,確實還有吶」

「你要保密的對像並不應該是我……門地。與此相反,如果我們把所知道的規律全都明明白白的在報紙上刊登出來,到時候也許就會出現完全模仿這一規則繼續犯罪的犯人,因此我們就無法分辨之後發生的犯罪是不是之前的犯人所為了。『船戶月報』就會被人攻擊說是為模仿犯提供了條件,我們毫無還手之力。這對我們來說是致命的,說不定會導致廢部」

門地說不出話來。

「但是如果不寫出來,就還有辦法。因為不會出現按照相同法則犯罪的模仿犯。如果新聞部可以區分出真正的犯人與其他模仿犯的區別,就可以通過呼籲『本報能夠判斷是不是模仿犯罪』起到阻止模仿犯罪的作用。只要讓大家明白不可能瞞過新聞部把罪行轉稼到之前的縱火犯身上的話,那麼繼續犯罪的就肯定是原本的縱火犯。」

部長又像是獨白似的說道。

「幸虧了瓜野的獨斷專行。我果然還是不適合說這種話,還應該商量一下」

真是奇妙的獨白。部長確實說了「應該商量一下」。是和誰商量呢?和適合說「這種話」的某個人麼?這是部長在自言自語麼?

我的大腦里,不知為何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和正在椅子上坐著的堂島部長曾經耳語過的女生。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我會想起小佐內的臉呢?我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部長對我毫不在意的大聲說道

「瓜野」

「是!」

「我已經三年級了,要升學考試了」

我沉默的聽著部長的話。

「本來三年級的學生在五月份退出就是慣例。而且,現在也是個不錯的時機。我要辭掉部長的職位」

「唉?」

並不只是我一個人,門地和之前一言不發的五日市也都大聲驚呼起來。堂島部長繼續宣布

「同樣,我也要退出新聞部。你和五日市趕快決定誰來當新一任的部長吧」

來了。我自從去年五月加入新聞部就一直盼望的機會。

三年級生引退,選舉新部長。

這樣的機會居然在今天來臨了。

我不由自主的向五日市看去,五日市也在看著我……但我們眼神交匯的瞬間,五日市馬上就把視線漂走了。

我確信這會是理所當然的發展,船戶高中新聞部部長,從今天開始就將由瓜野高彥來擔任。

從今天開始,我將引導『船戶月報』的走向。

我並沒有表現出喜悅或是自負的表情,而是在那之前,向抱著胳膊的前輩低下頭,說了句

「您辛苦了」

堂島部長沒再說些什麼,只是比以往更加沉重的點了下頭。

我並不覺得堂島部長是個壞傢伙,他也有很多的優點。雖然我並不認同他對麻煩事件的處理能力,但除外之外他確實是一位有領導力的部長。

但是,我認為堂島部長還沒有做到最好,直到最後也沒有改變『船戶月報』。只是從學校拿到預算然後發給全校學生的『船戶月報』。本來這份報紙是可以做的更有吸引力的。

我一直只是在關注著連續縱火案的報導,對其他方面的工作完全沒有經驗。門地雖然還沒有表示是否要退部,但他從來不在我計算的戰力之內。也就是說,我無法依賴他。如果拜託五日市,讓他繼續做慣例性的報導,應該還是不錯的。之後就只能期待新來的部員了。如果有可以委以重任的傢伙,就讓他去再挖掘一些可以吸引讀者的新素材。如果能在連續縱火案被大家淡忘之前找到下一個關注點就最好不過了。

我也必須比以前更加

的努力了。關於連續縱火案的後續報導,我覺得只放在第八版的小專欄就太小氣,果然應該占一整版才好。雖然也不至於占據整個頭版的位置,但作為本報在全市範圍內宣傳的招牌,占據第一版的一部分版面也是應該的吧。這樣的話也有必要在內容上繼續加強。實際上我也覺得只是預測下一次縱火的地點已經無法滿足讀者的需求了。下一次的報導必須緊緊和讀者的興趣聯繫起來。

當然也要更加注意提高本報在學校內的影響力。越是受到大家的期待,與此相應的『船戶月報』就會變得更有價值。我肯定能夠做到的。

我已經掌握了縱火犯的犯罪規律。這樣的放,我應該取材和報導的是……

似乎會變得更加的繁忙。但也會變得更加的有趣。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日暮西山了。

部室也只剩我一個人在整理著思路,似乎有些專心過頭了。別的暫且不談,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募集新部員。我走出了印刷準備室,打算去問問五日市有沒有什麼好注意。

我走到走廊時,西邊的陽光從窗戶中照射進來。像是放學後的紅色晚霞。

雖然離放學還有一段時間,但走廊里卻似乎看不到人影,讓人感覺就是一所荒廢的學校。但實際上是我看錯了,在紅色的陽光中,有一個人影靠著牆站著,手裡拿著文庫本。讓人覺得是新生的外表,但並不是這樣。雖然看上去很小,但卻是三年級生。小佐內由紀。

「終於出來了呢。看上去好像發生了什麼似的」

「在等著我麼?」

這種情況是以前從來沒出現過的。與其感到吃驚,我更覺得有點奇怪。小佐內露出沒有任何含義的笑容,

「嗯」

點頭說道。

「這樣啊,還沒回去麼。那麼一起走吧」

「嗯。雖然這樣也好,但在那之前」

小佐內背離著牆向前走了一步。

「當然部長了呢,恭喜」

「啊」

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謝謝」

我回答的時候一直在想她為什麼會知道。答案只有一種可能,是堂島前輩告訴她的。

堂島前輩為什麼要告訴她呢,這應該是只和新聞部有關的事情。

我的腦子裡又浮現出和堂島部長相互耳語的小佐內。柔美的彎下軀體,露出賣弄風情似的側臉。

「我是擔心你,才在這裡等你的」

「擔心什麼?」

「那個吶。如果瓜野君當上了部長,就會更加拼命的去追蹤那個事件了吧……我就是擔心這件事」

我是這麼打算的。我會更加努力的跟蹤這個事件的進展。

而且我想做的還遠遠不此於此。

「並不僅僅是事件。我也打算調查犯人」

「唉……」

「我已經把握縱火犯行動的規律了。到犯罪現場拍到犯人,然後把照片交給警察,最後讓犯人被警察逮捕。雖然從現在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而且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親自逮捕犯人」

船戶高中新聞部部長,親自逮捕了連續縱火犯。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設想。新聞部的名聲會瞬間飆升,而且與此同時,我的名字也肯定會被刻進船戶高中的歷史裡。這正是我一直期待的結果。

直接逮捕犯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我並不清楚犯人的體格,但僅憑一點體術都不會的我應該很難單槍匹馬的抓住犯人。

但是把犯人縱火的瞬間拍下來還是能做到的。

「『船戶月報』很快就要改變了」

小佐內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雲。

「即使是堂島君在的時候也沒能做到的事情?」

聽到小佐內的這句話,我心裡的湧起了負面的情緒。

果然。小佐內和堂島前輩現在還保持著聯繫。

是什麼樣的聯繫呢?還是說小佐內一直在依靠著堂島前輩麼?

「那個傢伙什麼都做不到。在與不在都是一樣的」

自從我開始調查連續縱火案之後,堂島前輩就沒再給予我任何幫助。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和小佐內本打算看戀愛電影卻誤打誤撞看了懸疑電影的那天。帶我去了冰淇淋店的小佐內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別再淘氣了。我覺得還是什麼都別再做了比較好」

「我反對你繼續調查那件事」

「瓜野君的表情好可怕」

「為什麼?我就如此不堪麼?還是堂島比較值得信賴麼?手裡有王牌是我!雖然我也有些事沒有調查清楚,但堂島什麼都不知道」

小佐把手裡的文庫本抱在胸前,像是在用那么小的一本書保護自己似的。

「堂島君就是如此值得信賴。而且很方便。只是我剛剛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那麼」

「是那個」

小佐內低下了眼睛說道。

「不要發火,好好聽我說……我並不討厭努力的人,但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我喜歡的是什麼都不做的人」

「什麼都不做……?」

「是的。我只是個小市民。而且,也喜歡小市民」

有些嘶啞、幾乎聽不清楚的聲音。即使是在放學後如此安靜的走廊里,都會被其他聲音所湮沒。

啊,小佐內……為什麼要如此拙劣的撒謊!你覺得為了阻止我就可以毫無取捨的說出這種話麼?

「我是不一樣的」

我很明確的說道。小佐內抬起了頭。

「我是不一樣的。我並不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小市民。請依靠我吧,沒關係的。等著吧,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最出色的我」

堂島前輩已經離開了新聞部,是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小佐內應該並不是真的想阻止我。如果她對我的實力沒有信心,那我就證明給她看。

「聽著,瓜野君」

「我才不聽」

我伸出雙手抓住了小佐內的肩膀,那是一雙小巧纖細、好像稍稍用力就會碎掉的肩膀。我就這樣將小佐內慢慢的抱了過來,然後彎下了膝蓋。

然後我做出了之前連都不敢想的事情。

和小佐內接吻。

可是。

我並沒有感受到小佐內嘴唇的觸感。本來期待著的柔軟而溫暖的感覺,而實際卻像是咬到了沙子似的。

我原來並沒有打算閉上眼睛,但似乎隨著自己的感覺不知不覺的就閉上了。由於感受到了違和感,我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隔著一張紙。

小佐內拿著一張紙片阻止了我的親吻,紙就擋在了我的嘴唇上。那似乎是張收據。小佐內左手拿著文庫本,右手拿著收據。我快要沸騰的大腦里想著原來小佐內之前是把收據當書籤使了。

距離著十厘米左右的距離,小佐內眯起了眼睛。

「也不是不行」

我似乎還在期待著什麼,雖然收據仍然擋在我的嘴唇前。

「我說了讓你聽著,有事情想告訴你」

小佐內的身體離開了我,不知何時把我抓住她肩膀的雙手也推開了。

噔、噔、噔。小佐內向後跳了幾步,把雙手藏在身後,向上看著我。

「那麼,瓜野君加油吧。說了會讓我看到你更加帥氣的表現呢」

我呆呆的點了下頭。

小佐內笑了出來。並不是很誇張的笑容,只是微微浮現出了笑意的小佐內。十分晴朗的笑容。

「……好吧,那我就期待著你的表現了」

小佐內說著,就轉過身走掉了。

好像有個白色的東西從小佐內身上掉了下來。是那個收據吧。小佐內薄薄的盾牌。

「給你吧。是美好的回憶呢」

我從地上撿了起來後又抬頭看道。

小佐內遠去的地方,已經從紅色的黃昏變成了黑暗的傍晚。

4

手機正在口袋裡響個不停,響起的正是我設定的鈴聲。我把自動鉛筆扔在了桌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重重的嘆了口氣。

星期天的圖書館。在圖書館裡沒有閱覽圖書、而是在做考前複習這件事大概不會受到誰的表場吧。但是,木良市圖書館確實設立著「學習室」這樣的空間。牆上貼著「各位學生請使用這裡」這樣的紙,所以也不用擔心。只要是被許可了就大手大腳的去做,這也是小市民的信條之一。

而且這樣的做學生也不在少數。學習室的桌子大概有一半已經被占領了。這還僅僅是四月份的情形而已。

從四月份就開始準備升學考試,我還真

是值得欽佩。但我覺得自己大概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下個月誰還會來這裡,畢竟馬上就要到了拍拖的好時間——夏休了嘛。夏休之後再來這個學習室臨陣磨槍也不晚。

今天我準備了一些適當的大學入學考試題集,正嘗試的做著。而且就像真的在考試一樣計著時。

好像有幾道解不出來的題目,還是在把這裡的知識再複習一下吧。但是我這個剛剛升入三年級的學生就來挑戰包含了高中三年全部知識的入學試題,執著於這個勝負也太奇怪了。畢竟有三分之一的知識還沒有學過。

我估算花費了三十分鐘左右。我歪著腦袋看著面前寫有答案的活頁紙,雖然化學還有些差,但也並沒有差到值得不安的程度。說起來,現代語的分數一直有所波動,雖然很多次都拿到了滿分,也有幾次只得到了六十分左右。

原因大概和性格有關。「如果選走了A,B就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和A再會時候B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我總是抱著這樣惋惜的心情來解題。如果是選擇題,我總會按照會後悔嗎、會變得不開心麼這樣獨特的方式來解題。雖然我總是這樣來思考,但偶然也會覺得「不對,任憑這樣下去,B也會由衷的感到開心吧」。然後就陷入了迷茫。

這個壞毛病,應該能在升學考試前改掉吧……很難吧。畢竟這是我天生的本能。之後的九月。雖然是時間總讓人覺得似乎是無限長的,但終歸還是會過去。小學悠久的六載春秋結束了,永劫似的初中三年也結束了。只有高中的三年還沒有過去。雖然我也明白,怎麼說呢,突然覺得時間也可能是在無限的循環吧。

好像已經學習了很長時間,剩下的下次再學吧。我收拾好書包很快的撤退了。呀,還真是累。

回家之前,我在路邊的自動售貨機打算買一罐咖啡。是買熱的還是買冰的呢,現在真是一個讓人感到困惑的季節。雖然已經不是很冷了,但也還沒到想喝冰咖啡的時候。最終我還是買了熱咖啡,然后座到了旁邊的長椅上。

把咖啡一口氣灌了下去,之後吐了口氣。

我從書包里取出了活頁紙,看著剛剛做的題目的答案。說起來選擇題什麼的,就像是問1=2或是問3=4這樣一味的排列著數字而已。只是這樣排列著數字就不知道會花上多長的時間,我不禁感受到了浮世的虛無,把看著就討厭的這張紙揉成了一團。

剛才做題的時候,我偶爾也會胡亂的寫些東西。這也讓我注意剛才並沒有集中注意力。說起來,這也是件像是皮膚埋著根刺似的事情……從去年就經常會想起來,像是一直扎在肉里一樣。

胡亂寫著的只是一些固有名字的排列。

堂島健吾。

小佐內由紀

瓜野高彥。

五日市。

北條。

扎在我身上的這根刺的名字就是「船戶高中新聞部主導權爭奪事件」。

或者說是「木良市連續縱火案」,但也可能不是。

怎樣才能拔掉這根刺呢,我已經思考了很長時間。

本來我並不想管它。我已經和小佐內分開了,現在不去注意關於她的事情才是正確的做法。但是放置不理的話,說不定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會使我陷入更加進退兩難的境地。如果等到那時,我就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才能擺脫窘境了吧。

咖啡已經喝完了,我把活頁紙放回了書包里。

我走出了圖書館,到停車場取回了自行車。

出圖書館門的時候,我考慮了一下是向左走還是向右走。向右走就可以回家。現在才剛剛到下午,回到家時日頭肯定還很高吧。向左走的話,就是堂島健吾的家。走路也只會花費數分鐘,騎自車還會更快點吧。

我跨上自行車,小聲說了句

「健吾麼……怎麼辦呢」

雖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但馬上就行動也不是小市民應有的風格。怎麼看那都應該是英雄才會有資質。而且說不定向健吾詢問過後也無法消除我身上的這根刺。那樣就會變成更加殘念的境況,而且我和健吾果然不太合得來。

我拍了下臉頰。

但是,嘛,一直刺痛到現在確實很難受。在考前複習時如果被這種事分心,對考生來說確實是很大的問題。

姑且先給他打個電話吧。如果他在家,就把他叫出來問些事情。如果他不在,那就沒辦法了。我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後,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這個手機是在去年換的,因為之前的手機已經舊得不能用了……我撥通了「健吾 手機」,從自行車上下來,等待起來。

五聲鈴。

十聲鈴。

「……沒人接呢」

不在家麼,還是在睡覺麼。我按下Hold鍵切斷了電話。我是該放心了呢,還是該感到遺憾呢。

這時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啊,切斷了呢」

是我聽過的聲音。

我轉過身去,看到堂島健吾就站在圖書館的玄關前,手裡拿著手機。就是說,他在圖書館裡注意到了有電話,然後慌忙的跑出來準備接聽。

真是個老實的人。

健吾在我眼前操作著手機。我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顯示著「來電 健吾 手機」,他給我打了電話。

「呀」

『有什麼事麼?』

「是啊。在那之前,你把頭抬起來吧」

健吾按照我說的抬起了頭,和我對視著。

「健吾也來圖書館了呢」

「因為很近嘛」

雙方都在說著理所當然的事情。

因為沒有去他家打擾,我也輕鬆了些。我們又走進了圖書館,在自動售貨機旁的長椅上並排坐了下來。健吾買了熱咖啡,我由於三分鐘前剛剛已經喝過了就沒有再買。

健吾把咖啡放到嘴邊,還沒喝下去就向我問道。

「那麼,有什麼事麼?」

「嗯,嘛」

我對健吾突然的出現毫無心理準備,還沒想好要說些什麼。

「剛才抱歉了。要是知道你在這的話,就給你發郵件了」

「你很著急吧。沒有關掉手機的我也不好」

「也沒有啦,也並不是很著急的事情」

「不可能不著急吧。你並不常給我打電話的。肯定是有什麼急事吧」

關鍵這點我似乎怎麼解釋也沒用了。我真是愛惹麻煩。「由於並不常通電話所以請快一點接聽似的著急」,我以後一定要把這句話如樣返還給健吾。(236)

「這時候才給我打電話也真奇妙呢。那件事最後怎樣麼了?」

「這個時候?」

健吾像是有些生氣

「我把汽車的照片發給你的時候不是說了麼。如果是和你有關的事情,請之後好好的把事情說清楚……你忘了麼?」

說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雖然當時我也有些自己的打算,但也並不是不能告訴給健吾,可是之後想著這樣那樣的事情時,一不注意就忘掉了就把健吾所說的忘掉了。

「報歉。我忘了。現在我想說的是」

「應該是有話想問我吧」

「也有些關係」

我認真的想了一會。

果然,是從那裡開始了。

「去年十一月底,我記得健吾給我打過電話,也有可能在十二月初」

「啊。我給你發汽車照片的時候,你也說過這件事」

「這樣啊」

雖然我好像想不起來了。

我在活頁紙上胡亂寫的全都是與某件事相關的文字。但現在還不是把那件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從事情的起始入手吧。

「事情的開端在九月。新聞部的瓜野高彥君提出了進行校外事件報導的建議。然後被健吾駁回了。」

健吾好像有些吃驚。

「跟這有什麼關係麼。我想聽的是有關那個照片的事。」

「所以,我說了是有關係的」(238)

雖然我覺得健吾應該對這事件所知甚少,但好像事實並非如此。嘛,畢竟他也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健吾反對那個提案的原因是,如果那個提案通過了,瓜野君就會報導去年夏休發生的誘拐事件。是這樣吧」

「那只是理由之一」

「接著,在那之後小佐內主動接觸到了健吾。小佐內說了『夏休的事情如果被報導了的話確實有些麻煩,除此之外,校外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報導的』之類的話。健吾對此有些懷疑,就給我打了電話」

「是的?」

「你是怎麼認為的?」

「是呢」

健吾手裡拿著罐裝咖啡,依舊是抱著胳膊。健吾總是保持著抱著胳膊的

姿勢,即使手裡拿著東西,也會固執的如此做著。這不會是某種瑜伽的動作吧。

「小佐內怎麼會對新聞部的事情如此清楚,我覺得很奇怪。不過即使她說了那些話還是無法影響我對此事的看法。」

「是那個啊。你剛才的問題很容易回答。因為小佐內在新聞部有認識的人吧」

「確實是有吶。叫門地的男生好像跟小佐內是同班同學」

嗯?

「這樣麼?」

「是的。如果她是從門地那聽說的,這件事的性質就有些不同了」

確實,這麼認為是很自然的,但這與之後事情的發展卻有些違合。還是說我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呢。而且

「那個門地君也贊成了報導校外事件的提案了麼?」

「不,他是反對的,他好像很討厭瓜野」

這樣啊。這樣的話,我的推理就對了。

「嘛,這個暫且不談。健吾剛才說了並不是因為小佐內的話而改變意見吧。但我卻不這麼認為」

「你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的所作所為被別人懷疑,也難怪健吾會如此驚訝。我還是表達的細膩柔和一點比較好吧。

「健吾反對瓜野提案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出於想保護小佐內的心情吧。所以即使瓜野君再怎麼主張,果然都被健吾一一否決掉了。但是如果小佐內也這麼說了,健吾也就沒必要再固執己見了,可以選擇贊成了……至少小佐內是這麼認為的。小佐內想對健吾表達的意思,無論怎麼想,都應該是『請贊成瓜野君的提案吧』」

健吾「牟」的嘟囔了一聲。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是我被耍麼了?」

「是被說服了吧。」

「這樣說來,小佐內和瓜野之間是有著什麼關係嗎?」

「大概吧。雖然剛才聽你說起的『門地和小佐內也有一些接觸的機會』對此是一個不利的要素,但畢竟門地是反對瓜野的議案的。小佐內果然是在為瓜野君應援」

健吾把手放了下來,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像是終於想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等下,這樣不是很奇怪麼。雖然結果上專欄被瓜野獨占了,但最初提出專欄議案的可是五日市啊」

「那麼,慫勇五日市進行提案的應該也是小佐內吧」

嘛,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並不值得驚訝。

我沒有理會表情上充滿吃驚的健吾,繼續說道

「可以想到兩種可能。其一,小佐內曾為了五日市僅有一次專欄報導內容而暗中有所活動,其二,小佐內為了讓瓜野獨占專欄而暗中有所活動。

如果是前者,小佐內就沒有對健吾說那句話的必要了。因為她早已讀了五日市的專欄內容,恐怕已經知道夏休事件不會有被報導的危險了吧。如果是後者,則小佐內對健吾說的話就很有意義了。恐怕被耍弄或是慫恿的人是五日市吧。

而之後,瓜野就開始對連續縱火案的追蹤報導了。」

「她是為什麼呢?」

健吾大聲說道

「小佐內為什麼要插手新聞部的事呢?」

與他相反,我小聲回答道

「嘛……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我不認為她只是在惡作劇。健吾,從這裡就與你發給我的照片聯繫上了」

那輛乳白色的客貨兩用小汽車。我看到它的時候,已經被燒黑了。

「健吾,你知道二月在津野的河邊空地發生的汽車起火事件吧。那輛出事的汽車就是你發給我的照片中的那輛」

健吾的表情緊張起來。

「照片中的那輛車,那是你……」

「是的,就是為綁架小佐內而使用的那輛車,在河邊空地處燒毀了。正如『船戶月報』的預言那樣」

「常悟朗,難道你……不,不對。怎麼會這樣」

小聲說著什麼的健吾喝掉了剩下的咖啡,把空罐子放在了地上,像是感到滿足了一樣又抱起了胳膊。

之後會變得很有趣吧。我一直感受到的刺痛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我本以為是小佐內為了幫助瓜野,所以把那輛車著火的事情告訴給了他。但很快這一假定就被推翻了。專欄是在一月份開始的,也就是說大概版面的分配是在十二月決定的吧」

「是的」

「如果按照剛才的設想,就變成『小佐內在去年十二月之前就知道了在今年二月份那輛車會著火』。那麼二月份發生的著火事件跟其餘的連續縱火事件就是不同的了……之後就算我不說你也能明白吧」

但是在,在得出結論之前,也還有必須考慮的事情。那個假定是正確的麼?

「但是,津野發生的汽車起火事件,一般的報紙也都報導了,可是除了『下回預告』之外,『船戶月報』上也沒有刊登比一般報紙更多的情報。如果說小佐內沒有使用什麼策略那也太奇怪了吧。雖然我現在看不出來小佐內支持瓜野進行專欄報導和誘拐犯的汽車起火兩者之間有什麼直接的聯繫。」

「難道只是偶然麼?」

我不自覺的把腿架到了椅子上。

「可能性很好,我甚至覺得是十之八九。但是……健吾,小佐內是那種會對汽車縱火的人麼?」

健吾嘴角緊緊的閉住,不再說話。這個就連如此剛毅的男人都說不出口的事情,到底是多麼的雄辯。

小佐內真是讓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健吾會這麼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那個小小的身姿周圍環繞著太過濃厚的陰影。

我已經在很積極的思考了。如果是小佐內,只要有必要的話肯定是會做的吧。像是前年的欺詐事件那樣。或是像去年的誘拐事件那樣。再或是像再之前她做所的那樣。簡直是只要是她覺得有必須的事情都會去做似的。

小佐內總是以「小市民」自稱。我也一樣。但是我跟她本質上是不同的。我們之間的互惠關係已經解除半年多了,如果在這段時間裡小佐內沒有使自己內心中的『狼』感到滿足,那麼她肯定是會這麼做的吧。

但是

「這種手法也太露骨了吧。並不是小佐內的做事方法」

一瞬間我忘了健吾還在身邊,這樣小聲自言自語道。

小佐內喜歡甜食和復仇。而且小佐內一旦出手,就肯定會緊咬不往。要說有什麼原因的話,大概小佐內喜歡咬住東西的感覺吧。

但是在上次的復仇當中,小佐內沒有全部消滅穿著水手服拿著機關槍的敵人。雖然小佐內設置了陷阱,並引誘敵人落入,最後還在敵人落入後蓋上了蓋子。

即使我當時看破了小佐內讓犯人變得進退兩難的惡行,那個陷阱也是和腰間掛著虎徹喊著惡即斬橫衝亂撞的惡行不同的。「火」,不是我的行事風格。同樣,也應該不會是小佐內的行事風格。

何況,這種會讓很多人察覺到的做法也十分奇怪。我們都有著自知之明,而且我也很了解小佐內。我們都是自我意識過剩的人。人如果自知就會變得十分謹慎,而且也不會有旺盛的自我顯示欲。

「這裡,我有些事想問下健吾」

「啊」

話題推進的過程中,健吾嘆了口氣。

「小佐內和瓜野高彥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作為新聞部原部長的健吾,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問之前我就已經知道健吾會怎麼回答了。從剛才的對話當中就能很清楚的明白。

「不,不知道。對不起,那種事情沒有印象」

嘛,雖然完全沒有獲得新情報,但只是在休息日的下午隨隨便便的與人交談不也是一件開心的事麼。很明確的讓對方斷念,果然不愧是堂島健吾,不知道的事情用一句話就回絕了。

「但是,如果是這方面的情報,吉口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吉口?那是誰?」

「和我同班的女生。一個像是只是為了監視誰與誰之間交往了這種事而生的傢伙。你和小佐內分開了的事情,我也是從吉口那聽說的」

是這種像情報屋一樣的學生麼……

嘛,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人嘛。剛毅的新聞部長,自稱為小市民還喜歡甜食的傢伙都是存在的。對連續縱火案關注的津津有有味的低年級生也是存在的。與這些人相比,對別人的戀愛傳聞一直保持著興趣的女生說不定還更加的普通。

「星期一把她介紹給我吧」

「啊,可以的」

那麼之後的話就留到星期一再談好了,我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但是又由於健吾像是自言自語的話而停了下來。

「常悟朗……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麼?」

「問什麼都行」

雖然我有些討厭這樣敷衍似的回答他,但是在剛剛我們之間事

務性的情報交換中,我和健吾的不投緣已經充分的顯現了出來。

但健吾的質問,對我卻是一個意外的衝擊。

「說起來,你為什麼會對這件事緊咬不放?」

「為什麼……」

「不管是新聞部的問題也好,連續縱火案的問題也好,不是都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麼?」

不對。嘛,雖然是這麼說。

雖然這是這麼,但我認為健吾並沒有覺察到這件事。

以「這件事和我沒關係」為理由的婉拒是小市民的生活態度的基礎。健吾居然指出了這一點實在讓我很意外。因為健吾總是在批評我的這種小市民般卑躬屈膝的態度。

這大概是他對我的考驗吧,對健吾來說真是有些繞彎子的做法。我用很簡單的一句話回復了他。

「有可能是小佐內放的火,所以我不能坐視不管」

「不是已經分開了麼?」

「是的,在各種意義上」

我敲了下腳邊的書包。

「今年就要考試了。精力太分散的話就麻煩了。如果要儘快的把殘局收拾掉,然後集中精力的複習」

健吾微微的做出了笑臉,慢慢的揮了揮手。我已經在路上了,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不要再多過的擔心些什麼,就這樣往前走吧。

第二天,星期一。

我來到了健吾的班上,三年E班。由於也不方便在放學後特意把她叫出來,就課間時在E班教室前的走廊里稍微向她問了幾句。

由於從健吾那得到的情報是她是類似網羅人類關係的情報屋那樣的存在,所以我想像著她應該就像是提著超市的便利袋在附近和朋友做著婦女雜談的那種人。但實際上遠遠不是我想像的那樣。頭髮很漂亮,但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很成熟的一個女生。

我對吉口這個名字沒有什麼印象。看到了她的臉之後,也覺得應該是初次見面。但吉口見到我後,很快就開口了

「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說話了呢」

把吉口從教室裡帶出來的健吾也

「啊,是這樣。以前認識啊」

邊這麼說著,邊點了下頭。

健吾和這個女生還有我?我們三人之間有什麼樣的關係?因為我一直沒有和健吾同班過,所以也不可能三個人曾是同班同學。我毫無頭緒。

我反覆搜索著記憶,突然很意外的想起來了。

吉口還真能想起我來呢。大概,是那個吧。剛剛升入船高手提包就被盜了的那個女生。受到健吾的拜託後我最終幫她找了回來。

真是懷念呢。如果兩年前就有了這樣的緣分,她的臉和名字就應該好好記住才行吧。既然我已經想起了我們是相互認識的,那姑且就表現的像認識的人一樣吧。我笑了笑

「是吶。好久不見。實際上我有些事想向你請教」

「向我?」

她有些不可思議的歪了下腦袋,然後看向了健吾。從她的視線中就可以看出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了。雖然健吾好像一直把她看作是情報屋一樣的人,但吉口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兩個人的關係確實很有趣,但現在可不是無所事事的觀察著兩個人的時候。因為課間休息只有十分鐘而已。

「你知道一個叫小佐內的人麼?小佐內由紀」

「唉,嗯。知道。你的原女友吧」

果然知道吶。

小佐內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存在互惠關係的夥伴而已。嘛,這種事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我想請你告訴我小佐現在的情況,什麼都可以,特別是和那個二年級的瓜野有關的事情」

吉口打斷了我的問話。

「嗯,兩個人正在交往呢」

她坦率的說道。

「經常一起放學回家,好像也有在約會」

我很像問問吉口是怎麼知道這種事情的,雖然我已經見識過了很多恐怖的事情,但果然她也十分的恐怖。如果像這次一樣經常和吉口聊天,不也就如同在觀察別人之間的各種關係一樣了嗎。雖然我覺得這樣也不錯,但我其實並不想關心別人的情況。

吉口窺視著我的臉色,很有意味的笑了笑。

「怎麼了?居然如此在意原女友的情況,真是意外的不像樣呢」

難道說,之後她又會開始散布「小鳩來問過小佐內的事情」這樣的新情報麼?而且還會加上「由於留戀前女友而表現的很不像樣」這樣的附加信息。

真是討厭。這時健吾過來幫忙了。

「不,是我拜託他來問的,因為瓜野是新聞部的部員嘛。常悟朗並不想知道小佐內的事情,但由於我想知道瓜野的現狀所以才拜託他的」

這句話並不能被明確的斷言為謊話,裡面顯然也含有些真實的成份。我察覺到健吾也變得會使用一些說話的技巧了。嘛,畢竟我和健吾都已經是高中三年級了。健吾也成長了吧。

但是

「嗯……」

吉口好像並不相信健吾剛才的話。嘛,也沒差了。

這樣我的事也辦完了。從吉口處得到的情報證明了我的推理。雖然我還不清楚小佐內和瓜野的交往是基於真正的戀愛還是有什麼別的隱情。

「謝謝。報歉打擾了你的休息時間」

我說完話就轉過了腳腕,打算離去。但吉口卻突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只想問這些麼?」

「就是這樣」

「不想問問十希子的事麼?」

十希子是誰?好像是在哪聽到過的名字。

啊,是仲丸啊。

一瞬間我居然沒有想起來,因為一直在用姓來稱呼她嘛。但是,為什麼她會在這時說出仲丸的名字……難道

「難道」

我小聲的自言自語著。

小佐內,瓜野。新聞部主導權的爭奪,連續縱火案。難道這根線索的某處也與仲丸有所牽連?

吉口點了下頭。

「嗯,那個『難道』,是真的」

「這樣啊。我以前完全沒注意到」

是在哪裡呢?

在河邊空地被燒毀的汽車是肯定北條的東西。如果她與仲丸有什麼關係的話,難道仲丸也是被害人?還是說仲丸雖然往常表現出一幅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但實際上與新聞部有某種關係?由於我之前並沒有很仔細的觀察她,所以在這時突然聽到了她的名字完全在我的預想之外。

我秉住了呼吸等待著吉口接下來的話。

吉口指著自己的嘴唇,雖然似乎沒有在笑,看上去卻是很得意的樣子。

她的聲音就像是戲居里的台詞一樣充滿了憐憫的感情,她說道

「她腳踏兩條船」

「唉?」

「因為十希子總是在換戀人。雖然她很罕見的和某個人交往了很長時間還沒有分手,但紅杏出牆的事已經做過兩回了。那個交往了很久的人應該是她的本命吧,是個大學生。啊,這樣說起來就應該是腳踏三條船了吧」

我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

這真是超出我的目的之外的、完全沒有價值的情報……但是既然吉口看上去如此得意的告訴我,如果我不表現出些受到打擊的樣子有就失禮數了吧。但是,我果然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嘛,雖然我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僅從我的外表來判斷她也應該是會覺得我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吧。吉口似乎感到很滿足,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課間休息結果了。

吉口回到了教室里,健吾馬上開口問道

「了解到什麼嗎?」

我輕輕的點了下頭。

「嗯……如我所願,這樣情報操作就完成了」

(下卷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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