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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邪教的聖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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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莫非是?」「不就是「那個」嗎」「嗯嗯,那個麥特勒亞教?」「沒錯,邪教啊」

如此這般的閒言碎語不斷地增多。雖然他們可能自以為已經壓低了聲音,但明確的惡意卻是毫不掩飾地指向了特定的對象。說到底,就算這些話被米特菈聽到,他們也只會有「那又如何」的低劣感想罷了。

被聖職者協會斷定為「惡」的東西,就是絕對的「非」,排除這種「惡」的異己正是他們所信奉的正義。

「啊啊。是這樣啊。原來那個祭壇是麥特勒亞的象徵嗎。這樣的話,倒的確需要護衛了呢」

米特菈在翠花的懷中弱弱地動了動身子。

「對不起,你也…討厭這樣的我吧。現在開始就請離我遠些吧……我一人也沒問題」

「怎麼會討厭呢?」

翠花滿不在乎地說道。

「誒?但是……我是,邪教的…我信仰著邪教啊」

聽到米特菈的弱氣的發言,翠花無語地嘆了口氣。

「那個啊。我可是信奉神道的巫女哦?才不可能會有那種想法的」

「這是指……?」

「所謂的神道,是在日本漫長的歷史中曾經誕生出形形色色不同流派的宗教,這些流派一次又一次誕生、自然地消亡或是為人所滅——有過因為違逆當時統治者的意志而被禁止自然信仰、山嶽信仰的時期,也有被鎮壓、統合的經歷,更有甚者連相傳的教義都被埋沒了。嘛,這也並不僅限於神道就是了,做好功課的話,肯定就可以明白就算被那些大人物認定為邪教,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惡」——也就是這種程度的事情啦」(註:自然信仰和山嶽信仰,是日本神道的核心信仰,旨在崇拜自然,具體來說是崇拜讓人感到神秘和敬畏的高山,認為其中存在「靈氣」的信仰)

說完,翠花笑著撫摸起了米特菈的銀髮。一時間,就像是在享受溫暖的日光的貓一般逐漸卸下心鎖的米特菈,這次主動依偎往翠花的懷中——但是馬上又垂下了頭,難過地望向拓真。

「但是,拓真是討厭的吧?我是邪教的……麥特勒亞教的——」

「沒錯」

聽到拓真毫不留情地斷言後,米特菈陷入了沉默。

「喂!你說什麼呢!拓真!」

無視馬上提出不滿的翠花,拓真認真地對視著米特菈的眼眸。

「不過,我的「討厭」和那群傢伙的有些不同」

「不同……?」

問及此,拓真總算冷淡地道出了答案。

「只要是宗教,我都會「平等」地討厭——僅此而已」

「諸位考生,歡迎來到驅魔學園」

會場內,一道冷徹的男聲響起。

這裡是驅魔學園實技訓練室,通稱「鬥技場」的實戰訓練用設施。大約五百名考生幾乎塞滿了會場,正是一片讓人吃不消的熱氣騰騰之景。

站在比學生們高一級的講壇上發話的是一名打扮可疑的人物——他身著江戶時期浪子常穿的去裙和服,並帶著舞會上只遮住雙眼周圍的小型假面。

「我是這所學園的理事長——影縫。雖然可能有些倉促,現在就讓我來說明一下入學測試的內容吧」

影縫當即一把撒出了四枚天正花牌,正好繪有四種代表物的卡牌往會場下方四散而去,其映射之物分別為——刀劍、棍棒、聖杯、硬貨。

伴隨著影縫高昂的響指聲,卡牌在落地的一瞬間,發生了恐怖的「變質」——以卡牌為靈樞核獲得實體的異形怪物——靈體,被召喚降至會場。

這次通過具象魔術被具現化的靈體,無一不以醜陋的、怪物一般的姿態現身。尤其是其表面猶如潑墨狂撒般澆築的純黑色肌膚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肩抗粗獷戰斧的牛面狂戰士。

於濃霧中時隱時現的影之大蛇。

毒性四溢般的致命花獸。

最後是身型巨大的立體死棺。

這些靈體的種類無論是誰都能一眼辨別。

惡魔——正是驅魔師們肩負使命去殲滅的存在,同時也是以巨大的代價作為交換,賦予人類無與倫比的力量,卻將其命途導向不幸的深淵,甚至可能顛覆世界的——邪物。

惡魔召喚雖然原則上是違法的,但是作為實戰教育流程的一環,驅魔學園被聖職者協會特別允諾教育者可以在一定條件下與惡魔契約。

召喚完畢的瞬間,影縫振臂一揮開始說明測試內容。

「測試內容如你們所見,就是驅除惡魔的實戰。每人機會僅限一次。想要單槍匹馬地挑戰也行,召集同伴齊心協力通關也行——總之你們就盡全力去打倒這四頭惡魔吧。順序隨意,做好覺悟者、完畢準備者——堅信自己才是勝利者的人,就上前來挑戰」

鬥技場內馬上炸開了鍋。

是否具有魔力,以及其魔力量的多少基本上是由血統所決定的。故而,是否具有成為驅魔師的才能,也從出生開始就可以大致預估,所以基本上有才能的人從很小就會接受宗教的英才教育。

理所應當的,在場的考生中,也肯定有不少已經和靈體完成契約,日復一日地進行著為成為專業驅魔師的鍛鍊的人。但是,這樣優秀的他們卻在此時明顯地猶豫了、動搖了。

理由很簡單。鍛鍊和實戰——乃是天差地別之物,就是如此單純。

擁有才能的天選之子,亦要在積累下長年累月的修行後,經過驅魔學園專門的教育最終才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專業驅魔師——這便是驅魔師的世界。

「諸位儘管放心。這些傢伙只是些下級惡魔,而且考慮到諸位的經驗問題,我已經酌情予以一些限制措施了。若是有能之人的話,應該三下兩下就能打倒它們才對呀?」

影縫的話聽來雖然親切溫和,但總是暗含著一絲挑撥的意味。一部分考生聽到這樣的調侃,便已經沉不住氣地開始躁動不安起來了。

終於,一名看上去爭強好勝的男生上前宣誓挑戰。

由此,驅魔學園的入學測試正式拉開了序幕。

「竟然用這種測試戲弄我的實力,看我不把這些惡魔一口氣解決了!」

男生穿著祭服,胸前

帶有銀色的十字架——看來是白十字教的信者。他朝著四頭惡魔大步走去,用手粗暴地強行扯下銀十字,口齒清晰地開始了詠唱。

「斷罪之主啊!願您賜下祓魔的代行者——吾等但求真理者於此獻上祈求!右持白刃,左負堅盾,身披戰甲,斬惡於世,現身吧——「甲殼天使」!」

光湧現了出來。異界的空間對他的詠唱產生了回應。

詠唱是人與神佛精靈的對話手段,他通過剛剛三小節的詠唱再將靈體名融入其中,使具象魔術成功發動。這樣的格式是一種普遍通用的方式——呼喚起誓、自我介紹、定義靈體具體的姿態、再追加稱呼,讓其在現世穩定形體。

煌煌閃爍的白光逐漸覆蓋了作為靈樞核的銀十字,不斷膨脹的光逐漸形成球體漂浮在空中,隨後,純白而虛幻的球中誕生出了黑色的影子。伴隨著好像粘稠的流質滴落般的聲音,從黑影中突出的某物衝破了光球。緊接著,不斷有東西從其它方向破出,最終顯露出黑影的本質——它們形成了四肢與頭部的形態,中央的光球也同時消散,為黑影鍍上了白銀的盔甲。

四肢如硬質機械一般,光滑的白銀盔甲覆蓋全身的人形之物——全長兩米的巨型機械兵。

通過具象魔術召喚出的,是白十字教象徵性的契約靈體——天使。只不過男生此時召喚的,只是一名無「名」的下級天使罷了。

「驅除開始!」

男生以尖銳的聲音喊出了命令。天使對此迅速產生了反應,它揮舞起如同鋼板般厚重的大劍,伴隨著猛烈風壓的一擊直擊向牛面的狂戰士。狂戰士也不躲不閃地正面迎合著天使劍路的軌跡,掄起戰斧與其激烈地衝擊在了一起。

劍刃與斧刃強硬地重合,一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天使此時反而一步不退地憑藉豪腕不斷加壓,想要強行擊潰敵人,狂戰士在短時間的僵持後,終於無法抵抗天使的怪力,蹄爪一點一點陷入了地面,身體也隨之失去了平衡,抓住這個機會,天使一口氣變換了重劍攻擊的方向,向狂戰士的腰部揮出致命的一閃——比一般的斬擊更加兇狠的重劍深深地撕裂了狂戰士強韌的肉體,無視狂戰士痛苦的嚎叫,直接將其攔腰砍斷。

「輕鬆輕鬆!趁現在了解了它!」

男生見此,馬上得意忘形地高聲命令天使。

下一秒,發出如果氣球炸裂聲般崩裂的——卻是天使這邊。

白銀的盔甲被衝破,飛濺出無數水沫。在男生絲毫沒有察覺的期間,蛇形的惡魔已經死死地纏到了天使的腿上。它散發出的霧氣一直在天使的內部積累,在此時被轉換成高壓的水流,輕鬆地從內部侵蝕解體了天使的防禦。

「嘖!!!自我修復!姑且先退——」

男生的馬上發出補救的命令,但還沒等說完就莫名中斷了命令。並非是他想到了別的手段,而是發現自己無法繼續發聲了。喉嚨上,應時浮現出黑色薔薇的紋樣——散發毒性的花獸正在不遠處發出「咯咯咯」地詭異笑聲,搖擺著它身上殘缺的枝葉。從其中散播的紫色孢子不知何時已經飄滿在男生的周圍。

襲擊他的是一種讓人一時失聲的咒術。

隨後,未能接到完整命令而愣住的天使被只剩下上半身的狂戰士用戰斧從腿部斜斬到腰部上方——伴隨著金屬碎裂的聲音,天使的上半身沿著斷面滑下,最終毫無掙扎地落地。由此,靈體在現世的存在本身產生了不穩,就這樣無法維持肉體消失了。

臉色發青的男生意識到事情不妙,正要逃跑時,大蛇迅速朝他的背部發動了猛擊。男生輕輕鬆鬆就被擊飛,在地上翻滾彈跳了數次後才勉強停住,一動也不動了。

「任務完成。無須進行任何反省改進。將繼續保持此陣形迎敵,請求主人進行肉體修復」

發出像是機器錄音般毫無生氣的聲音的,是剛才沒有參與攻防的棺形惡魔。但是,它並非真的什麼都沒做。

狂戰士、大蛇、毒花,這三頭惡魔正以棺形惡魔為中心不斷靠攏。棺形惡魔的作用,恐怕類似於司令塔,它正是掌握整體的配合與戰術的,其中最具智慧的惡魔——這是在一旁觀戰的拓真得出的判斷。

不錯的布陣,拓真輕聲感嘆道。

兼具物理攻擊擔當、利用自然元素干涉戰局的輔助擔當、咒術擔當、頭腦擔當——可以說是理想的隊伍組成。

恐怕,聖水也無法奏效。一般來說,可以剝離召喚惡魔的靈樞核的聖水,是在淨水中以精密的比列混入聖人蘊含高濃度魔力的血液製得的產物。但此時漂浮在四頭惡魔周圍,由大蛇製造的濃霧,八成會破壞聖水的混合比從而令其失效。

「好了,你不合格。那麼,下一個挑戰者是誰呢?」

影縫不咸不淡地宣布了殘酷的結果,然後打了個響指——狂戰士惡魔的身體便被紫色的氣體包圍,轉眼間,就已經回復如初了。

考生們之間,再次躁動不安起來。

白十字教的男生絕非是弱者。雖說召喚的是下級天使,但擁有大劍和豪腕的攻擊手段和鎧甲與堅盾的防禦手段的靈體在現階段也算是不得了的強大了,並且召喚者本人的魔力供給與具象魔術的吟唱速度也相當不賴。

即使如此,也依然贏不了。這樣的事實,使得在場的天選之子們徹底感到了害怕。

「沒事的!大家!」

就在此時,發出明亮的聲音的主人,是翠花。翠花正以響徹鬥技場的大音量放出豪言壯語——

「請大家好好考慮一下為何宗教都市被特地建造出來的理由吧!白十字教、蓮教、太陽教……也有比上述世界規模要小得多的,比如神道,也是如此。各個宗教明明擁有專屬自己的優秀驅魔師,但卻依然於此合力的理由!」

這裡是全世界宗教共生的都市——宗教之都鳴神市。

執著於宣揚自己宗教教義的人們,不惜背負對立戰鬥的風險,也要集合於這個城市的理由。

正是為了殲滅惡魔。將驅魔的知識和能力共享,從而更快更好地切實應對惡魔契約者。

「白十字教的天使所具備的物理穿透力、蓮教擅長的咒術和結界、太陽教使役的精靈才能計算出的知性戰策、還有信仰自然的各個宗教透過自然元素的輔助——對手的惡魔具備我們宗教各自的性質,那麼為了對抗它們我們除了攜手合作以外別無可選!這不正是這座都市建造於此的理由嗎!」

鬥技場內再次嘈雜起來,只不過這次並非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充滿希望的恍然大悟。

「為了彌補各自所持特性的局限性,才需要和別的宗教合作——只要這樣,就可以輕鬆地通過測試了啊」

「哦哦!」「正是如此啊!」「哼!我早就看穿了」

因為翠花的激勵而恢復活力的考生們開始四下尋找搭檔一同攻略難關——看著他們的行動,翠花的嘴邊忍不住地上揚了起來。

拓真輕輕用手肘頂了頂翠花的胳膊,調侃般地笑了笑。

「翠花。你也太壞心眼了」

「你在說什麼呀?我可是不吝嗇地給予大夥提示了哦?他們應該感謝我才是」

「哼,你就裝吧。你自己又想怎麼對付測試?」

面對拓真的質問,翠花果不其然地給出了預想中的答案。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單挑制勝嘍」

「誒? 誒?怎麼會…?剛才的演說不是為了召集同伴的嗎?」

看到米特菈一臉不解的樣子,拓真和翠花看了看對方,最後拓真無奈地聳了聳肩,對米特菈解釋道。

「這傢伙最開始打的算盤就是要一個人解決戰鬥。至於為什麼要特地教授其他人攻略的方法,大概——」

「因為,這樣會讓我的「大活躍」更加奪人眼球嘛」

「也就是說……翠花難道」

「沒錯」

對睜大了雙眼感到吃驚的米特菈,拓真肯定了她的猜想。

「在教給他們攻略方法後,再由自己展示就算無視了攻略法也能通關的,壓倒性的力量——如果用比較抱歉的說法,就是單純想大出風頭然後擺出一副別人不服不行的欠揍表情罷了」

「喂!別這樣自顧自說別人的壞話啊。這叫做自我PR、單純的自我PR啦」(註:自我PR,即主動在眾人面前自我展示能力)

翠花得意地撥弄了下系在馬尾上的飾穗,將其理順後,挺胸抬頭地向著鬥技場中央走去。

她從袖口中抽出兩枚符咒分別釋放到兩方,朗朗誦起了咒語。

「請於此現身吧——風神、雷神」

這是比剛才的男生簡潔得多得詠唱。這樣做並不必有力量不足的憂慮,相反,越是成熟的驅魔師,他們的詠唱就會越短。就像是和知曉對方脾性的朋友那般,不用過多言語也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專業驅魔師的話,十人中有九人可以做到像翠花這樣僅用一小節混入靈體名就可以讓靈體現身。

接受魔力的咒符迅速形成了兩隻狛犬。除了先前襲擊拓真的白毛狛犬外,還有一隻通身金黃的狛犬正毛髮倒立地放聲嚎叫——立起的毛尖端纏繞的電氣正在「噼啪噼啪」地作響。

「好了,相性差不差根本無所謂!讓它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絕對的力量吧!」

接到翠花指示的兩隻狛犬從兩側疾馳向敵人,將敵人的注意分散成左右兩邊後,同時釋放出風刃與雷矢。

雙重的猛攻如怒濤般從不同角度同時襲向惡魔。

狂戰士迅速用戰斧作為盾牌,想憑此擋下風刃的攻擊。但是靈動的風輕易地穿過了護在前方的巨大戰刃,化成無數肉眼難見的細小斬擊擊中了惡魔的肉身,卻只留下了不足為道的傷痕而已——看似如此。

但風所殘留的渦痕並未消散,而是繼續侵蝕起傷口。順著風的輪廓,原本很小的傷口也不斷加大加深,最終擴散往全身——然後,伴隨著肉被撕扯的聲響不斷作響,狂戰士被輕鬆地撕碎成碎片飄散。

突破了狂戰士肉盾的風刃竟然依舊勢頭不減地繼續襲向毒花,此時防禦基本為零的毒花只在一瞬間就連根帶葉地被蹂躪成了碎片。

另一邊,對付雷矢的是釋放霧氣的大蛇。

它通過操控空氣中的水分製造出的霧氣急劇地變厚,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霧牆。雷電的攻擊在接觸擁有導電性質的水後,攻擊的指向性會被破壞,從而使其失效。

——然而,仿佛在嘲笑大蛇如此輕敵的判斷般,雷光不費吹灰之力就突破了霧牆。

直到避無可避才看清拖著雷光之尾猛進的攻擊為何的大蛇,領悟了自己失敗的原因。雷矢並不是單純由雷電元素形成的攻擊——其真身是纏上雷電的獠牙。這是雷神主動將牙齒在口中折斷,附上雷電後噴出的攻擊。

下一個瞬間,獠牙如同子彈般精確地貫穿了大蛇的額頭。然後,效仿風刃的攻擊般,雷光之牙也一口氣直擊到在後方的死棺,被擊中身體而破開一個大洞的死棺就這麼倒地消散了。

幾乎是在同時,僅用一招擊破敵人的風神與雷神,瀟灑地跑回到了主人的身旁。它們此時就像是單純的小狗般「啪嗒啪嗒」搖晃著尾巴,翠花也溫柔地摸了摸它們的頭。

「乖孩子。你們是最棒的」

其他考生對這樣與契約靈體玩耍起來的翠花,只能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影縫也適宜地鼓起了掌。

「恭喜恭喜,第一位合格的學生出現了呢」

說著,他朝翠花走了過來。對此不屑一顧的翠花,以有些得意的視線朝他回望過去。

「太簡單啦。這種難度是不是太低了點呢」

「嗯嗯,這麼有活力倒也頗為不錯。入學後,還請能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繼續精進」

「哼—」

對影縫的回應不滿地哼了哼後,翠花收回了風神和雷神,回到了拓真和米特菈的身旁。

為翠花的活躍稍作犒勞後,翠花卻不爽的鼓起了臉頰。

「好討厭啊。那個男人,總感覺在小瞧我」

「因為他就是所謂的上位者啊。無論是年齡還是作為驅魔師的資歷都和我們是天差地別吧」

「……這點東西我還是知道的啦」

像這樣抱怨了幾句,翠花有些沒趣地坐到地上不再說話了。

入學測試從此陷入了「亂世」。

因翠花的活躍而失去理智想一樣憑蠻勇取勝的人一個接一個出現又一個接一個敗退,保持理智拉幫結夥共同戰鬥的人則取得了不錯的結果。雖然有一部分相當有才能的考生和翠花一樣一個人通過了測試,但是達到這種程度的考生,一個宗教頂多有一兩人而已,正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拓真,卻沒怎麼注意這場「慘絕人寰」的測試。比起那個,他的視線幾乎停留在每當有新的挑戰者出現,就想上前然後又縮回來,如此反覆不前的米特菈的身上。

(優柔寡斷的傢伙)

如此,拓真莫名焦躁地想著。

就在這時,已經確定合格的幾名考生拉拉扯扯著不懷好意地走向了米特菈。從他們的服裝上看,應該分別是四種宗教的混搭隊伍。首先開口的,是打頭的穿著修道服飾的少女。

她分明是一臉嫌棄地蔑視著米特菈。

「哦呀?看起來,我們尊貴的邪教聖女大人還沒有接受測試呀?擁有「聖靈」的力量的話,對付那種程度的惡魔不應該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樣輕鬆嗎?」

「這……」

「哦——哦。我懂了。「聖靈」如果把那些惡魔吃掉的話,測試也就沒得考了呢。竟然如此為其他考生著想!哎呀哎呀,不愧是聖母心發的「聖女大人」呢。你們說是吧?」

聽著修道女冷嘲熱諷的說辭,她身旁的隊員們也跟著開始起鬨了。

「就是就是。被「邪教認定」的人還敢來參加測試,真是不怕笑話呢。明明是和惡魔一般危險醜陋的東西,就該乖乖被聖職者協會制裁、消滅——不過這點頑強還真像蟲子一樣難纏呢」

米特菈拼命地咬緊了嘴唇,卻不能反駁出一句話,也沒有發怒的跡象,只是像在忍耐似地蜷縮起了身體。

或許對米特菈這樣地態度感到滿足地修道女愈發提高了謾罵地音量。

「還請你不要弄錯了自己的身份可以嗎?說到底,聖職者協會中會有庇護你的人出聲只不過是為了利用「聖靈」這種怪物的力量罷了。絕非是認同了麥特勒亞教可以存續」

「……我明白」

米特菈愈發小聲地回復道。

(這就是所謂的「邪教認定」嗎)

拓真憤怒地咬了咬牙。

他是第一次目睹邪教被打壓的經過。

各教團都會大力嘉獎對邪教信徒徹底的貶低排斥。

為了磨滅邪教信徒的信仰而如此。為了摧毀邪教的教義如此。只為了邪教向聖職者協會俯首稱臣如此。

於是,但凡是深信教團的信者,幾乎都不會對這也的侮辱行為有任何的疑問。

教團的宣告肯定沒錯,貶低違反神明意志的邪教才是正義——如此這般,他們從心底盲信著。

把這種無意識的惡意看在眼裡的拓真——

「……真是難堪」

暗暗地如此鄙視。

修道女的臉色馬上為之一變,和她一夥的男男女女也都不爽地瞪向拓真。對此裝作無事發生的拓真,更加讓修道女氣得顏面抽搐,但還是佯裝冷靜地質問道。

「請問您剛剛說了什麼嗎?」

「本來只是我的無心之語罷了。但你們自己心裡也應該有點數吧?」

「切……!何等無禮!」

修道女以一副誇張地模樣尖聲撒潑著向拓真逼近,但拓真卻華麗地將其無視,朝著還在發抖的米特菈走去,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趕快離開。

然而,修道女的其中一名夥伴,蓮教的少年馬上故意擋在了兩人的前方,故意切斷了兩人的退路,頭冒青筋地怒視著拓真。

「你又算什麼教的什麼人?膽敢庇護邪教的教祖,啊?!」

面對大喘息不斷追問的光頭小鬼,拓真一副避之不及地撓了撓頭。

「無所屬教團,庇護的理由只是因為擔任護衛一職罷了,解答完畢。快閃開」

拓真冷淡地回答完畢後,就打算從他旁邊離開。

可是他還是死死地纏住拓真,並且以一副被逗了的表情大聲宣揚道。

「餵你們聽到沒有啊!這傢伙居然說自己無教團所屬」

聽到這個情報的修道女和她的同伴們臉色驟變。

從原先的敵意變為了滿臉的嘲笑和不屑。

「哎呀?那就是說,您原來只是個區區的無宗教主義者嘍?」

「這算什麼呀—。就你這還想成為驅魔師?蠢貨一個啊!」

「沒有信仰的宗教的話,也無法和靈體契約吧。頂多只能靠聖水和武器去戰鬥——這不就是個低能兒嗎餵」

以修道女為首的一組人嘲諷的聲音逐漸向周圍傳開,轉眼間現場的氛圍就變得扭曲起來。嘲笑在傳染和蔓延。

翠花馬上想要據理力爭回去時,拓真用手制止了她。

「隨他們說吧」

「但是啊!」

「就算不能和靈體契約,也未必是無能之人——向這群傢伙說明這點,也只是白費翠花你的力氣罷了」

「哦呀哦呀?這是想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維持自己可憐的自尊嗎?真是可笑呢」

修道女見縫插針地繼續侮辱著拓真。

就在此時,場內突然傳來一陣又一

陣女生的尖叫聲,引得眾人都向那邊看去。

「你們真的明白自己的立場嗎?憑你們還敢向我們叫囂?正好。請看好了——現在,在那邊戰鬥的大人的英姿,那才是真正的才能啊!」

追尋著修道女羨慕的目光,焦點落在了一名剛剛開始挑戰測試的考生身上。

是一名身姿矯健的金髮男子。他擁有即使只看到側臉也能推其全貌的俊美臉龐,集白十字教的女生信者們的傾慕於一身。

修道女也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樣子羞紅了臉,以甜美的聲音為男子拼命加油——與剛才還在刻薄地羞辱米特菈和拓真的她判若兩人。

「曉大人!」「是玖珂曉大人的戰鬥啊啊啊!」

這樣的尖叫聲一瞬間開始此起彼伏地瘋狂爆發——對此似乎毫無興趣的玖珂曉不予為他應援的女生們一個正眼,颯爽地大步邁向四頭惡魔。

然後,他持以單手的細劍向對面隨意地一掃。

四頭惡魔就這樣在一瞬間被同時切成兩段。耗時不過一秒而已。

這副光景,就好像曉根本沒有使用契約靈體而只是憑著劍刃的一閃就橫掃了惡魔一般。

「很強」

拓真坦率地稱讚了曉的攻擊。

同時,不禁考量起來。那個曉的攻擊,剛才有幾人能看穿呢。他並非是沒有使用契約靈體,而是因為具象魔術的展開、召喚天使的斬擊、攻擊完畢的退場——這些全部的步驟以超高速的運作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所以才宛如只憑劍就把惡魔斬除了一般。

即使真相如此,拓真對曉得評價依然不變。因為,單論能以超越人認知範圍內的速度展開魔術這一點,就已經決定玖珂曉是一名才華橫溢的驅魔師了。

擊破敵人的曉無趣地轉身離開了場地,輕蔑地看著朝自己聚集而來的女生們——

「別過來。我不想和無趣的人扯上關係」

冷淡地丟下這句話,曉分開人群的波浪離去了。

陶醉地目送曉背影消失後,修道女朝著拓真得意地說道。

「只有具備那樣絕對的力量,才有資格蔑視別人啊——倒不如說,我還希望他能更蔑視我、更辱罵我呢!啊啊……真不愧是玖珂曉大人,不僅是白十字教現任教皇的遠親還是傳聞中百名不遇的神童……!」

「哼。該怎麼說呢,你還真是俗啊」

「……您在說什麼?」

「你是把那傢伙當成偶像的追星族嗎?就算是信仰宗教的人,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

「什麼?!你這種連契約靈體都無法召喚的無宗教主義者竟敢如此……!」

「走了,米特菈」

無視掉失控的修道女,拓真拉起了米特菈的手腕。

「拓真……?」

「下一輪我們就上去挑戰吧」

「啊……!請等一等!我還沒有做好心理上的……」

「實戰中會有溫柔到等你做好準備的敵人嗎」

拓真甩下一句毫不留情的話語,繼續拉著米特菈走向了鬥技場的中央。

周圍傳來測試完畢的考生們毫不客氣的閒言碎語和不懷好意的視線。

一副戰戰兢兢地縮成一團的米特菈還是被拓真強行拖到了四頭惡魔前。

「啊啊對了。你就是米特菈露卡·希爾維斯特君吧」

影縫突然裝腔作勢向米特菈詢問道。

因此嚇了一跳的米特菈,臉部更加抽搐地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是、是的」

「入學測試正是見識實力為準備的。聖職者協會也百般不樂意地,總之是認可了——關於「那個」,你就無需擔心了」

「我…明白了」

米特菈弱弱地點頭答應了影縫。

一旁的拓真雖然對對話的含義有些在意,但並沒有插嘴詢問而是把意識集中到了眼前的惡魔身上。

(狂戰士、大蛇、毒花、死棺……只有一頭,需要事先解決)

思考與行動幾乎同時進行。

輕點地面加速揚起灰塵,貫徹氣沉丹田的呼吸法將全身的肌肉與神經輸送以魔力,從而得到飛躍性的腳力,以人身之軀難以想像的爆發力一息之間便到達了惡魔眼前。

迅速迎擊捷足襲來的拓真的,是狂戰士兇猛的戰斧一擊。下腰屈身躲過這橫掃的一閃,然後敏捷地從狂戰士的側邊越過,迎上在後方悠然而立的死棺。

拓真握緊右拳,向棺之惡魔打出全力的一記正拳。

瞬間,霧之大蛇插斷了拓真的攻擊,它以凝固水分的冰之刃擋下了拓真的攻擊並伺機準備貫穿拓真的身體——這次的惡魔死死地遵循了堅守「司令塔」的棺之惡魔的布陣。

和預想一致的舉動。

拓真立刻向正對的直角方向跳躍,在那裡的正是花之惡魔。

「目標其實是你啊!」

順利接近目標的拓真一把抓住了毒花的莖。

理所應當,作為具象魔術實體化的靈體是不可能輕易因人手的拉扯而損壞。但是拓真本來也不是為此才抓住它的。

(「解析」)

左腕於此時綻放出凜冽的光芒。緊隨其後地,整條手臂都發出了即使隔著衣服也能察覺的強光——那是無比美艷,又令人不自覺恐懼的,紫堇色的光輝。手臂上刻下的咒文一般的紋樣清晰地浮現出來,一直從手背延續至肩部,不斷地侵蝕下去。

(八……九……)

心中默念著秒數。

當時間轉動到十的一刻。

「很好,理解完畢。破壞開始」

光甚至染上了右臂。

被光捲入的紫色念珠在瘋狂地顫動,不斷增添細微的裂痕。

(「分解」)

右臂的紋樣也開始強烈閃耀,妖艷的光芒纏上了右手,輕輕將右手比成掌狀的拓真向毒花推出掌心。

攜帶紫堇色魔力的掌心順利地打入了毒花的莖中心部,頓時,毒花發出一陣「咯咯咯」的怪叫,似狂笑又似悲鳴地被彈飛了。

變化在飛行中開始了。

首先是接觸的莖,然後是花床、葉、枝——組成的一切都像被扯散的縫線般稀里嘩啦地崩壞,然後消滅。

這是靈體的完全死亡。

說到底只是被給予暫時的肉體而現身於世的靈體,即使因在戰鬥中負傷種種而被迫解開具象魔術,也並不會真的死亡。它們會繼續作為異界空間的怪物存在,並且可以無數次通過具象魔術召喚。

但是,拓真的「異能」將其存在本身」分解」了。如此一來,作為下級惡魔的毒花將再也無法存在。

對於這樣超越常識的景象,鬥技場內一片譁然。

他究竟做了什麼——質疑的聲音愈發高漲。

拓真既沒有宗教信仰,更沒有契約靈體。這是其自身承認的事實,但是他同時也認為這些都並不能影響到自己實打實的戰鬥力。

甚至,正是因為沒有像信者們一樣過於依賴神佛精靈的力量才能在同惡魔的戰鬥中無視所謂的相性克制。

隨後,在確認狂戰士和大蛇再度朝這邊襲來後,拓真輕盈地從地面向後方躍起,正視著從前面逼近的惡魔以一種讓人隨時擔心是否會摔倒的步伐不斷點地後撤,但追擊的惡魔卻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拓真的速度。

迅速於惡魔拉開距離的拓真再次回到了米特菈身邊,輕輕把還在呆楞著的米特菈推朝前去——

「啊—、哇!」

因為突然的外力而差點摔倒的米特菈慌慌張張穩住了重心,然後不解地轉頭看向拓真。

「……?」

「我累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誒誒?」

米特菈馬上露出了一副像被背叛的小狗一樣嗷嗷待哺的可憐狀。

面對米特菈這樣楚楚可憐的的視線,拓真不由得別開臉像是刻意迴避一般,不顧形象地直接往地上一坐便不再回應。

——傳達出自己一步也不會動的意志。

因為拓真從最開始就是抱著這樣的打算才事先只把毒花打倒了。因為擔心毒花的咒術可能會封住米特菈施展具象魔術從而害她無法戰鬥。

「怎麼會……要我……一個人去嗎……?」

「別分心了,它們要來了」

咕嘎嘎——

一邊發出莫名其妙的嘶吼,一邊捲起灰塵,揮舞著巨斧的狂戰士正猛地朝這邊突進過來。

但是即使是在這樣的緊要關頭,米特菈仍然縮成一團完全沒有凝練魔力的意思。

「你就不想那群人看看嗎?——展示出你的「聖靈」,以及何為最強驅魔師的實力」

拓真低聲說道。

「嗚嗚……可是」

米特菈仍在小聲叨叨,不想上前。

「你就不會不甘心嗎?被一邊倒地說成那樣」

「拓真……?」

面對拓真仿佛在壓制怒火一般冷酷的眼神,米特菈漏出了疑惑的聲音。

「我是在說,趕快用實力讓那群目中無人的傢伙閉嘴啊」

「但是,如果看了這個,大家都會……大概,拓真和翠花也會…害怕,然後…會被討厭」

說著,米特菈已經把連衣裙的胸口的衣料抓成了一團。聲音也顫抖得令人不禁同情。

可是,拓真依然毫不留情地回擊道。

「沒什麼不好的,那樣也」

如此,斷言。

「沒什麼不好的……嗎」

「沒錯。儘管讓別人害怕吧」

「但是……!」

「因為感到害怕就討厭你的傢伙——反正也不可能和那種人構建什麼友情吧。趁這個機會反而能準確輕鬆地讓那種人敬而遠之」

拓真認真地說道。

對此,米特菈啞口無言。

無法應答的米特菈,只能死死地握住固定祭壇的肩帶,咬緊嘴唇,不停地顫抖著。

把目光從米特菈身上移開,拓真以米特菈聽不到的小聲音低語道。

「……一想到像剛才那樣被說三道四的樣子,就很不爽」

嘴上這麼說著,拓真實際上還是已經用手把身體撐起了一些——為了米特菈當真遇到危險時,馬上就出手救援。

狂戰士此時已經近在眼前。高舉至頭頂的戰斧將要無情地揮下——米特菈卻依然沒有詠唱的動作。

不行了嗎。拓真咂了咂嘴,立馬從地上跳起,準備抵擋狂戰士的攻擊。

但是,就在這一瞬,「異變」發生了。

「來吧」

意識到這竟然是詠唱,需要五秒的緩衝。

簡單到不像話的話語。就像是隨心地呼喚知心的摯友。甚至連「小節」都無法稱作的一詞。僅是如此而已,米特菈背負的祭壇卻溢滿了清冽的光芒。

以祭壇為中心,青色的光展開了魔法陣。

由古代文字和各式紋樣組成的陣高速地旋轉起來,光一直蔓延到祭壇的每一個細節,使祭壇的本體變得模糊。

——拓真和狂戰士就像被彈飛一樣,近乎同時急速地後退。

並非是什麼把他們吹飛的。

他們是以自己的意識,憑自己的直感,本能地意識到自己不得不趕快撤離。

腳踝還殘留著如同被重石壓迫的鈍感,「咯吱咯吱」地不停痙攣著。

看著自己不聽使喚的腳,拓真第一次感到了疑惑。

無論是和惡魔契約者的戰鬥,還是和逢沢本家的強悍驅魔師對練時,都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的拓真,第一次體會到了本能的吶喊。

狂戰士亦是如此。它甚至沒能注意到自己的戰斧已經從手中脫落,瘋了一般向後逃竄,同時發出不成形地斷聲悲鳴。就如果被過度驚嚇而泣不成聲的,人類一般的反應。

贏不了。拓真比起思考優先忠於本能地如此判斷。接下來現身的存在是絕對無法逾越的——

「這就是「聖靈」……米特菈的,世界最強的噬神之靈……?」

無與倫比的「什麼」即將取得肉身,降臨於世。

光好像膠體一般反覆地開始收縮膨脹孕育。配合著如心臟的跳動般奇妙的一張一合,逐漸清晰地合成了某種巨大的「獸之像」。

那是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的怪物。

頭為獅首,暗鴉之翼,體如猛虎,肢覆龍鱗,銜蛇作尾——身長十米的巨獸混雜了各種古今中外的猛獸。

在它現身的一瞬間,擴散的衝擊波便席捲了全場。甚至衝擊的餘波還吹飛了數名考生,將四周的牆壁連同天花照明的設備一併損壞了。

隨後,「聖靈」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震撼大氣的恐怖咆哮,被近距離波及的拓真甚至只能堵住雙耳單膝跪下動彈不得。

馬上,它收緊強勁的四肢一瞬間就帶動了整個巨大的身軀開始高速移動,敵我的距離迅速被拉進,逃走的狂戰士在毫無知覺地情況下便被猙獰的獠牙捕獲。強健的肌肉所構成的天然鎧甲就像被切豆腐般輕易撕裂、咬下,在狂戰士的惡魔還未能消散之前,就已經從頭到腳整個被吞噬。

具象魔術還未被解開。便連同召喚用的靈樞核一起完整地被吞下。

這是和拓真的「分解」一樣的結果——靈體被完全消滅了。

就在「聖靈」還在享受狂戰士的遺骸時,在它的身後浮現出了無數的冰錐。大蛇狡猾地伸出赤紅的舌絲,雙眼閃爍著黃色的光芒。

將霧化為一根一根銳利的武器後向「聖靈」傾瀉而去,冰錐也確實不偏不倚地命中了「聖靈」。

然而,冰錐在碰到「聖靈」肉體的一瞬間便響起清脆的斷裂聲,被輕易地彈飛四散。

一邊低鳴著,「聖靈」一邊不耐煩地轉過頭來,抖了抖頭部的鬃毛,從牙縫間釋放出兩塊極光色的光團。

然後慢悠悠地分別把自己攜有利爪的前腳伸入了兩團光中。

僅是如此——

「嘎嗝!」——不遠處卻發出了異樣的悲鳴。在惡魔的附近,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突然也染上了極光之色,從中兇狠地飛出的利爪輕易地將大蛇與死棺的身體同時貫穿了。

「空間操控……!?」

拓真不禁睜大了雙眼。

這是通過扭曲不同位點的空間關係,達成無視距離因素的魔術攻擊。「聖靈」就像是把手放進抽獎箱抽籤一般輕鬆地把兩頭惡魔一擊致命了。然後,還不等兩頭惡魔充分彌留慘死的悲鳴,「聖靈」便將其吞入了口中。

不帶咀嚼地直接下腹。

終於,「聖靈」像是宣告自己的勝利般嘶吼了起來。

米特菈只是靜默地看著自己興致高昂的契約靈體。無論如何,也不曾改變地痛苦地咬緊了嘴唇。

拓真總算強制停下了因恐懼的殘留而顫抖的雙腿,朝她走去。

然後,「砰」地彈了彈還無法釋然的她。

「為自己自豪吧。現在就是應該如此的時候」

「拓真……」

依然目光渙散的米特菈——

「嗯……我做到了。這樣…就合格了吧……」

以殘留著難以逆轉的傷痛痕跡的表情,呆呆地看向拓真,最終還是強迫著露出了割裂般的笑顏。

「恭喜合格啊——!」

在熱鬧的家庭餐廳中,響起了心情大好的娑維德麗中氣十足的祝賀聲。隨後又是一陣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

這是在都市中立區域經營的連鎖家庭餐廳。即使如此,考慮到宗教都市的特性,連這裡的菜單、餐桌上都貼有各種料理中可能含有的禁忌食材。尤其是諸如蛇肉、豬肉之類敏感的食材,更是處處都有標明到讓人膩煩的程度。

店內以亞細亞風格的時髦情趣裝潢為主,給人一種適合情侶打情罵俏的微妙氛圍。雖說如此,拓真一行人大概不可能被誤認為是在約會途中的吧。

他們選擇的四人席位上,一邊是拓真和米特菈的組合,對面則是翠花和娑維德麗。

在聽聞三人都及格後,娑維德麗火速把三人都召集了起來。

「哼哼。我的合格本來就是決定好的嘛」

挺胸抬頭一臉得意的翠花正豪氣地把橙汁當酒一飲而盡。雖說是未成年,但是選擇的飲品也幼稚過頭了吧——看著這樣的翠花,拓真不禁在心裡默默苦笑道。

翠花喜歡吃的東西,從過去就沒怎麼改變過。明明作為日本神道的巫女,卻不怎麼喜歡傳統的和食、綠茶,反而在外出吃飯時總是吃些像是漢堡之類的洋食。

「嚯嚯?真敢說呢翠花」

「那是當然嘍。有絕對自信的事情都不敢說出來的話,可是沒法成長的」

「嗯嗯嗯嗯。就是這種氣勢……多虧了翠花的這種想法「那裡」也相當成長了呢」

娑維德麗突然開始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一把抓住了翠花巫女服突出的部分毫不客氣地揉了上去,害得她敏感地扭起了身子。

「等!快住手啦!娑維德麗太得意忘形啦」

「問題不大、問題不大啦?讓我揉揉又不會少塊肉嘛」

「就和運動減肥一樣,那裡說不定也會「瘦」下來呢」

拓真小聲地插了句嘴。

翠花馬上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瞪向拓真。

「男人就別摻和胸部的話題了呀!真是的!就是說拓真在這種地方真是大條啊」

「討厭的話就別在男人面前這樣做啊蠢貨」

「又不是我想這樣的嘛」

「啊,說起來。拓真君,用左手來幫我測量下翠花的大小吧?好不好?我覺得啊這傢伙搞不好是差不多要突破E罩杯的大胸器啊」

「喂!在說什麼呢!?」

「別把我的能力用在性騷擾上啊……」

拓真無力地回擊後,只能小口啜了啜手中的蘇打抹茶。

雖說這是店家往免費供應的茶水中混入蘇打水而製成的嘗試性新商品,但是味道頗為不賴。和不喝茶的翠花剛好相反,拓真對和茶相關的飲品都基本來者不拒。對其中的抹茶更是喜歡得不得了。

忽然,無意間看到了旁邊坐著得米特菈。她正雙手握膝,顫抖似地縮成一團。再加上不知是否是因為放在身後的祭壇的壓迫,更讓她顯得僵硬不已。

「怎麼了?」

聽到這樣的詢問,米特菈猛地嚇了一跳。然後怯生生地開口道。

「大家…關係真好呢」

「嘛,我和翠花算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娑維德麗是之前經常出入逢沢本家的連教徒的其中一人,和翠花也認識……差不多就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嗎。那個,我在這裡…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呢」

「怎麼會呢。我好歹也是你的護衛,而且你和翠花也交流過了。和娑維德麗也通過你師傅的關係相互認識了吧?」

「但是,無論和誰的關係都…很淺薄」

「你想太多了。硬要說來錯地方的話,倒不如說只有我一個男人還更心神不寧呢」

「你也有自覺啊」

翠花就好像在趕人一樣不停向拓真扇起了手。

「還有,你那種冷淡的口氣就不能改改嗎?聽你這種說話米特菈也很可憐啊」

「我不是刻意想這樣的」

「真是的。抱歉呢,米特菈。這貨雖然擺出這種不討人喜歡的態度,但並不是說他討厭你喔?他對誰都是一副臭臉的——這麼一說啊!你這傢伙居然在測試的時候把最弱的那個惡魔打倒以後就把難題留給柔弱的女孩子了對吧!?真無恥」

看著越說越來勁的翠花——

「關於那件事,沒這麼嚴重的。我覺得……我可以理解拓真」

米特菈小聲嘀咕著,同時小心地瞄了瞄拓真。

「拓真一定是為了我,才在測試的時候這麼做的」

「嗯?是真的嗎?拓真」

「天曉得呢」

拓真馬上像是想矇混過關一樣把臉撇到了一旁。正好,店內的服務員把料理端了上來。一看到眼前的美味,娑維德麗和翠花馬上就痛快地狼吞虎咽在料理中,不再追究拓真的是非了。

另一邊,米特菈也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裝滿萵苣的沙拉。

望著這謎樣的餐飲風景線,拓真一邊苦笑著,突然注意到了米特菈最近的食物組合。

「米特菈是不能吃肉嗎?」

拓真腦海中閃過了在洋館中的冰箱裡堆滿的西紅柿和萵苣之類蔬菜。聽到這樣的疑問,米特菈一邊用筷子擺弄著小西紅柿,一邊稍微稍微放鬆了表情。

「不是這樣的。麥特勒亞教並沒有飲食方面的禁忌。」

「那就是單純喜歡吃蔬菜了嗎」

「嗯……比起喜歡,更多的還是吃習慣了吧。在故鄉的地中海沿岸因為種植著很多蔬菜所以經常吃。承蒙師父關照,搬到靈山上後也基本都是吃山裡的野菜為主」

「喔……」

拓真不禁覺得有些意外。

硬要形容米特菈的話,她給人的感覺大概就是那種不出家門的大小姐類型的人。要把有著美麗的銀髮和身穿華麗連衣裙的少女,與野性四溢的大山採食風景聯繫到一起果然還是略有困難。

並不知道拓真腦海里在做著些失禮聯想的米特菈正直直地地盯著拓真。

「……怎麼了嗎?」

「拓真。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有些介懷般糾結了一會兒的米特菈,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拓真是具備某種能力的嗎?打倒惡魔的時候,拓真的手臂放出了紫色的光」

米特菈疑惑地歪了歪頭。

被這麼一說,拓真意識到了之前的確使用了自己的能力,但是卻沒來得及和米特菈好好說明。

「嘛。並不是我想要隱藏這個能力……」

說著,拓真小聲地吐了口起氣,把袖子卷了起來。

「這是……紋身嗎」

拓真的雙臂布滿了黑色的紋樣,雖然看起來像是某種宗教的魔法陣,但無論拓真如何調查都無法找到與之相符的宗教團體。

「這是被「睿穎的惡魔」詛咒的證據」

「「睿穎的惡魔」?」

「似乎是一種只能通過一本名為「睿穎之籍」作為靈樞核才能現身的最高位知能系惡魔。傳說中其持有與過去、現在、未來相關的所有知識,曾引導過人類文明的誕生,告知人類異界空間的存在,並且授予了人類具象魔術」

娑維德麗一邊往嘴裡塞烤雞一邊介紹起來。

翠花則吃著漢堡附和道。

「哦!詛咒拓真的惡魔的真身總算找到了嗎」

「也不過是最近才有點頭緒而已。過去建立世界級宗教白十字教的什麼聖人之類的傢伙,雖然自稱是從神那裡獲得的先知,但可能實際上是從「睿穎的惡魔」那裡得來的智慧——也有這樣的質疑呢」

「那麼,也就是說為了隱藏教團始祖與惡魔之間的關係,才封鎖了關於「睿穎的惡魔」的情報嗎」

「翠花,聲音太大啦。被其他聖職者聽見就不妙了」

「嗯。不過這樣的話倒反而可以接受呢。因為幾乎沒有找到有記載詛咒拓真的惡魔的情報……原來是從最開始就被隱蔽了啊」

「拓真……見到了相當厲害的惡魔呢」

「只不過是場類似「交通事故」的慘劇罷了。家裡面的人也完全不清楚「睿穎之籍」的事情,估計是父親那個藏書狂偶然間收集到的吧……完全的不幸啊」

面露苦笑的拓真撥動了左手的念珠,無奈般地稍微查看了它們的狀態。然後繼續開始說明。

「回到正題上。關於我的能力,左臂所持有的力量名為「解析」——可以通過左手碰觸讀取對象的個體情報」

「個體情報……嗎」

「對。比如——翠花,稍微配合我下」

拓真不慌不忙地起身,然後向翠花的頭髮伸出了手。

臉色微紅的翠花雖然馬上想擺脫拓真的手,但是「解析」已經發動了。拓真的左臂開始釋放出了紫堇色的光芒,從手腕附近的紋樣開始一直擴散到肩部。

「解析的時長會由對象的情報量決定,但一般都在十秒左右。啊,說著就完畢了。 姓名為比良坂翠花。十五歲。信仰宗教為日本神道。契約靈體是風神與雷神。身高為一百六十五公尺。體重為四十六千克。三圍從上到下分別是九——」

「停停停停!你是想被我宰了嗎?!啊?!」

無視一瞬間「撲——」地變得面紅耳赤而炸毛的翠花,拓真繼續說道。

「像這樣,可以用於診斷人體的健康狀態,也可以確定咒術和毒的殘留狀況之類的。再說細些的話,其含有水分的多少、化學元素之類的組成也可以獲得。當然,也可以用來確保食物的安全」

「這還真是厲害啊。那麼也可以讀心嗎」

「不,做不到」

拓真迅速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解析」能讀取的說到底也只是情報而已。那些微妙變化的情感和個人的回憶經歷是肯定無法讀取的,不過我目前也不能確定最多能讀取到什麼程度的情報就是了」

「這種能力的實質……讀的其實就是「書」也說不定」

娑維德麗突然插了一句。

「根據白十字教的世界觀,他們宣稱人類身後都會有天使跟在後面記錄其自身靈魂的情報而成書——假設這也是改編自從「睿穎的惡魔」那裡獲得的知識,那麼拓真的能力可能就是為了讀取那本「書」而存在的呢」

「嘛。自然也有這樣的可能,但是總的來說目前還是什麼都不能確定啊」

「原來如此……那那、右臂又是怎麼樣的呢?」

「「分解」——就是字面意思的,把理解完畢的對象破壞的能力。無論是靈體還是生物亦或是非生物。只要是能理解的東西,都可以「分解」,所以這個能力很麻煩」

「啊哈哈。拓真君和米特菈都把測試用的惡魔完全破壞掉了呢。影縫理事長可是相當震怒啊——」

「呃呃……那個,對不起…」

聽到米特菈真誠的道歉,娑維德麗反而豪爽地笑了起來。

「開玩笑的啦。影縫理事長也是站在米特

菈這邊的所以完全沒問題哦。像那種只是為了測試而契約的下級惡魔也沒什麼好留念的」

「是這樣嗎…太好了……」

「好了好了,娑維德麗也真是的,別戲弄米特菈了啦」

「啊哈哈。因為縮成一團的米特菈很可愛嘛——」

「我是明白你這種想法但是啊!」

「竟然…能明白嗎…?嗚嗚……」

「啊!我是不會欺負米特菈的!真的不會的哦!放心吧」

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話題已經完全偏向亂七八糟的方向去了,但是因為米特菈並沒有反感,所以拓真也就只是安靜地看著了。而且作為拓真箇人來說也正和他意——如果繼續沿著剛才能力相關的話題前進下去的話,大概就不得不說出更為「核心」的關鍵點了。

考慮著這些事情,拓真再次小口地品了品蘇打抹茶,然後瞟了眼三名女生——雖然有一名年齡上是大人但是精神上和小孩無異所以這麼說也沒什麼吧?看到了她們十分融洽的樣子——

終於露出微笑的米特菈的眼角,卻無聲地閃爍著若隱若現的淚光。

對此,現在只能強行裝作自己沒有發現的拓真緩緩地向窗外望去。

看著外邊獨屬於宗教都市的規規矩矩的夜市,拓真在晃神間思考起來。

考量起,米特菈流淚的理由。

然後,自然地想起在進店的數十分鐘前和娑維德麗的談話。

「「聖靈」的強大我已經見識到了。米特菈自身的魔術展開速度也非比尋常,說實話,我完全不覺得她需要護衛」

對拓真這般坦率的疑問,娑維德麗也以嚴肅的態度回應了他。

「米特菈她在畢業前的三年間不得引發任何問題——「聖靈」的力量也必須在聖職者協會的許可下才准以使用。今天因為是測試,才能特別下批許可,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可能允許的」

最強的驅魔師,現在卻被封印了最強的「聖靈」。

在這樣的狀態下卻要進入到處是忌憚厭惡邪教的聖職者所創辦的學園,這無疑是羊入虎口。

(即使如此,也想要成為驅魔師……嗎)

也正是此時,拓真腦海中迴響起娑維德麗之前最後的請求。

「所以說,就拜託拓真和她好好相處嘍?」

露娜·菲爾瑪正從電子郵箱中打開了一封郵件。

這是一封用德語寫下的郵件,署名為梅格爾·海爾茲沃克。從信的體裁和規矩的用詞中,顯露出寄出信件的人一絲不苟的性格。

滑鼠快速地移動到附件的位置點開了內容。

彈出的窗口中,一個畫面以特寫放大的形式占滿了頁面。其中首先引起注意的,是一名背負著精緻祭壇的銀髮少女,另一人則是面容精悍的少年——畫面上的兩人正是剛剛走出洋館的樣子。

「哼哼哼。找—到—你啦」

露娜將手貼至唇間,天真無邪的呼喚聲莫名地高亢起來。臉上的笑容也確實很是符合她仿佛無垢孩童般十一二歲的幼兒容貌。

紮起雙馬尾的醒目金髮與猶如寶石般閃耀的碧眼被一身純黑色的連衣裙更加的凸顯出來——只不過仍在成長途中而缺乏起伏的胸部令人不禁有些許遺憾。

抱在腹部的烏鴉玩偶似乎也驗證了她的確年幼。

「找到了。找到了哦,米特菈露卡·希爾維斯特。還有你的……噬神之靈——「聖靈」」

輕撫上畫面中米特菈的臉頰,露娜漏出了些許狂熱的嘆息,成熟而熱烈的氣息讓人一時間好像忘卻了她年幼的外表。

再加上在網咖包間暗淡的燈光下,液晶顯示屏散發的模糊光暈——更為她營造出一種詭異妖艷的氛圍。

「但是似乎是有護衛跟隨啊。感覺有點麻煩」

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露娜厭煩地皺了皺眉頭。

根據梅格爾的情報,護衛的名字似乎是叫逢沢拓真。是一名和米特菈一同通過驅魔學園測試的驅魔師,這點倒是無關緊要——但令露娜感到驚訝的是他的個人信息。

身為逢沢家次男且為其家族實際繼承人的逢沢拓真。

逢沢家是一個本身沒有信奉任何宗教的家族,其一直貫徹在武術造詣上不斷將本家弟子歷練至大成之後,再任由他們自己選擇加入某個宗教進而以驅魔師的身份大展身手的作風——可謂是在驅魔師中極為古怪的家族。並且,在這其中的逢沢拓真更是異類中的異類——資料上顯示他似乎一直都沒有加入任何的宗教。

「而且,在測試中還僅通過接觸就令惡魔消失了……沒有和靈體契約卻能使用異能嗎?不可思議的傢伙」

逢沢家的對惡魔戰鬥用武術加之其擁有的謎之異能——露娜當即判斷自己必須想辦法對付掉這名緊隨米特菈的護衛才行了。

雖然目前只根據郵件中陳述的信息還不能擬出具體的方案和對策。

雖然梅格爾是個誠實直接的人,情報也會像這樣精確地寄送過來……但是卻完全不會附上自己的一些推測、見解來協助決策——露娜有時會對此感到些許不滿,但如果冒然地向梅格爾提出意見事情可能會變得更麻煩,所以姑且還是按照一直以來的節奏進行了。

正當考慮著這些事情的露娜隨意移動著滑鼠時,突然從畫面中跳出了新的圖標。似乎是梅格爾送來的新郵件。

打開郵件後——

「關於宗教都市迷宮結界的資料」

露娜竊笑著讀完這份資料後,更加興奮起來。

「呵…呵呵呵。「這邊」也露出馬腳來了嗎」

感慨地如是說道。

「這樣一來總算可以幫你……克勞迪婭……」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吵鬧起來。無數的腳步聲朝著這邊逼近,最終停在了露娜所處包間的門前。從氣息上可以判斷,大概有五、六人已經貼緊到了門前。

「露娜·菲爾瑪!你已經無處可逃了,趕快乖乖投降!」

壯年男子以洪亮的聲音朝著屋內宣告。

「……啊啦啦。被發現了嗎」

輕鬆地靠在長椅上的露娜嘆了口氣,同時感知到了四隻天使已經召喚完畢的氣息——確實是無路可逃呢。

剛才通知勸降宣告的人大概是常駐於鳴神市的搜查官,雖然說在這個宗教都市的警察或者其他維持治安組織大多是由各個宗教的信者混編而成,但既然目前在門外只有天使被召喚,就說明這次的敵人大概率只有白十字教徒而已。

這樣倒也還算運氣不錯——露娜打心底這麼認為。

天使的基本戰鬥模式就是靠武力強攻鎮壓,而恰好對於露娜來說,單純的暴力並不足為懼。反而是種類五花八門的咒術、自然干涉能力才需要尤其警惕。

「私自與惡魔契約再加上公然襲擊德國教區的罪犯——趕快束手就擒吧」

「私自契約惡魔——???真有臉說啊你們」

露娜不屑地哼了一聲,把懷中的烏鴉布偶指向了門口——

瞬間,金屬制的房門被炸開沖飛了。

爆炸隨著灼熱的熱流奔涌而出,橫掃了擠在狹窄過道上的驅魔師們。

店內對火焰的擴散迅速產生反應的噴水器開始運作——但在接觸超高溫火焰的一瞬,水流就被一滴不剩地蒸發成了水蒸氣。

整個網咖現在可謂是一片慘狀,但其實受災的只有正在不斷悲鳴的驅魔師而已,一般客人的驅散大概已經在他們突擊逮捕露娜前就完成了吧。

「不愧是專業人士呢。做事真是「滴水不漏」,但是——」

露娜此時才慢悠悠地從包間中現身,隨意地踩在了面前倒伏在地面的男人的背部,並且不斷加大踩踏的力度,天真無邪的笑容在此刻染上了冷酷的暗淡——

「就是你們這種自以為自己是為了一般平民而拼盡全力的表情最讓我不爽了啊!」

男人因灼燒而潰爛的臉更加扭曲,面目憎獰地怒視著支配眼前所有的少女。

「可惡啊……惡魔契約者!總有一天會制裁你這種萬惡不赦的畜生,神啊!」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我此「身」早就不為神所愛了」

「……別想著逃跑了,我的夥伴已經布置好包圍網了,他們馬上就會來支援我——」

「啊哈。你是不是蠢啊?雜魚無論來多少都沒用啊」

嗤笑著他的無知,露娜突然又輕佻起嘴唇——撒氣般地踹了幾腳男人的身體,然後興致缺缺地踩了過去。

在這樣的少女身後的上方,展開巨大紅蓮之翼的「靈鳥」正逐漸成型,藉由具象魔術召喚不死鳥靈體的同時,這裡也不出所料地化成了灼熱地獄。

「菲尼克斯」

露娜呼喚著自己契約的惡魔靈體,颯爽地穿過水氣與火

焰交錯的樓道,就此宣言——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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