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05 騎士和勇者（2/2）

淡出，我覺得這個違和感應該會馬上消失。

如果一直保持當初那樣的話，或許是可以消失。

……可是。別忘記。

我為了實現在奇利亞要塞頻繁使用的【利用艾莎莉娜來移動的方法】，讓【艾莎莉娜的根從我的手背深入到了前半部分手臂的位置來加強抓力】了。這是為了讓我的關節不感覺到疼痛所必須的措施。可是，既然可以活動的手腕部分被紮根了，那或多或少必定會對活動造成阻礙。更何況，人類的手是個比想像中要纖細得多的器官。若是根扎得這麼深，無可避免會出現巨大的影響。

【持盾的時候姑且不提，那隻手現在已經沒法進行精密作業的操作了吧？】

【……真敏銳】

看到我苦笑的樣子，莉莉和干彥一臉擔心地盯著我。

察覺到他們反映的我搖了搖頭。

【只是手有點不聽使喚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可是右撇子。只論力量的話，這樣反倒可以說是變強了】

【不僅僅是如此】

紫蘭面不改色地說道，那被眼帶隱藏起大半的臉滿是嚴肅。

【只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說這種話了。但是……還記得嗎，孝弘閣下？在來到奇利亞要塞之後，我第一次陪孝弘閣下訓練的時候，我說過【孝弘閣下使用魔力的方式很獨特】】

【……說起來是說過呢。這句話】

那確實是在到達奇利亞要塞的第2天來著。紫蘭在看到我使用魔力強化了身體之後，說過這句話。當時我因為要隱瞞自己的能力，還在為自己會不會暴露而出了一身冷汗。

【之後了解情況了以後我明白了。孝弘閣下強化身體能力時候使用的魔力流向，和傳說的白色阿剌克涅，葛貝拉閣下如出一轍。那自然是十分獨特】

【啊啊。是這樣。因為是那傢伙教我怎麼使用魔力的……】

【問題就在這裡，孝弘閣下】

【……什麼？】

紫蘭皺著眉頭，不帶停滯地說道。

【我們騎士戴的能夠辨別食屍鬼的指環，是通過人類和食屍鬼魔力流向的不同來判斷的，這孝弘閣下也知曉吧？食屍鬼，有著食屍鬼獨有的魔力流向。對此，人類和其他怪物也是同樣。獨有，也就意味著無法被模仿。本來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這麼說來，之前洛絲也說過類似的話。

某種怪物的特異能力，人類或是其他的怪物是無法使用的。要說為什麼，因為除了那種怪物以外，沒有人能夠再現出他的魔力流向。

【在第一次見到孝弘閣下的魔力的時候，我還說了另外一句話，請問還記得嗎】

【的確是……【一般，魔力是不會這麼運轉的】來著吧】

【是的。說是從葛貝拉那學的，那也就是說孝弘閣下的魔力流向是模仿她的，本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紫蘭說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

……我卻做到了。這，就是紫蘭視作問題的緣由。

【我所擁有的魔力，大半都是從葛貝拉那邊流過來的。所以……】

【就算是這樣，也是一樣。魔力，是靈魂的所在。人類和怪物，靈魂的形式大不相同。所謂的魔力是從靈魂里產生的。這樣產生的魔力發生了變化，也就意味著……】

紫蘭的目光之中，飽含著痛切的神色。

【……是這麼一回事嗎】

終於明白紫蘭想說什麼的我稍稍地長嘆了一口氣。

回想起來，以前我甚至接受了魔力的輸血。身體裡的魔力，曾被完全替換成了葛貝拉的魔力。不用奇怪，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響。包括艾莎莉娜寄生在我身體裡面這件事，或許，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分歧點。

【紫蘭想說的，也就是，【再這樣下去，我說不定會變成怪物】對吧？】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還算是好的】

紫蘭金色的頭髮隨著搖頭晃動著。

【孝弘閣下從今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得而知。沒有人能夠知道。或許，會變成既非人類又非怪物的存在】

【……能不能別說那麼嚇人的話？】

【這並非威脅，孝弘閣下。今後，究竟會出現什麼意外，真的無法預測】

紫蘭的碧藍獨眼緊盯著我的雙眼。

【所以，你已經不該再握劍了】

或許是因為紫蘭作為眷屬有些特殊，只有她，不怎麼能夠用心靈感應將感情傳達到。但是，看到她現在真摯的表情，我也能看出來她是發自心底在為我感到擔心。

所以，我覺得更加抱歉了。

因為在奇利亞要塞和莉莉度過的那個夜晚，我早就已經得出答案了。

【抱歉，這個建議我沒法接受】

【孝弘閣下】

【我若是繼續像現在這樣是個沒法戰鬥的累贅的話，到時候萬一莉莉她們因此而受害原因就是我。等到被殺死以後，等到失去了誰以後再來後悔就來不及了。更何況等到失去重要的莉莉她們以後再來後悔如果當時這麼做就好了這種事，想都別想】

這是我不願去想的最壞情況。

只有這種情況必須避免。正因為曾經已經失去過一次所有而孤獨地死去過，我才深刻認識到自己是何等得不想讓手中的這份羈絆被蠻不講理地剝奪。

【……不過，當然，我也沒有主動走上毀滅道路的興趣】

雖然不至於極端到像紫蘭說的那樣連戰鬥的訓練都不做，但看來我有必要對自己身體上發生的變化予以更慎重的看待了。

【這關係到我自己的能力。轉移者本能上能夠知道關於自己能力的那部分事。只要知道這麼回事，我應該就能事先避開這條危險的線】

比如說，我能夠確定像這樣繼續增加眷族是沒什麼問題的。

有問題的，是其他地方。比如讓葛貝拉供給魔力，讓艾莎莉娜寄宿在身體上……再就是，讓紫蘭成為眷屬的時候也是吧。

像那樣亂來是有風險。不過無論何時，看清局勢是很重要的。告訴了我這一點的紫蘭給的忠告很有用。

【如果你沒指出來的話，我或許就在

不知道的情況下不停勉強自己了吧。紫蘭，真的——】

——很謝謝你。

我的道謝還沒說出口，就被咽回肚子裡了。

【……請三思，孝弘閣下】

渾然忘我的聲音敲打著我的雙耳。一心一意的激情迎面撲來。

紫蘭的碧藍獨眼緊盯著我。她的視線，就仿佛燃燒著蒼藍色的火焰。

本來通過心靈感應是不太能夠感受到紫蘭的感情的，但現在卻能感覺到她內心熊熊燃燒的那份熾熱。我能感受到她那副沒有熱血的冰冷身軀下，正充斥著火熱的內心燃燒出的激情。那是，一不留神就能讓人失去自我的溫度。

【紫蘭……？】

她為什麼會這樣。

現在的她，在我眼裡看來，甚至有種被什麼逼上了絕境的感覺。

……總覺得，不像她的風格。

我這麼覺得。

【孝弘閣下，你——……】

【停下，紫蘭】

制止了紫蘭繼續說下去的是團長那沉著的聲音。

【孝弘閣下已經做好覺悟了。那不是我們旁人所能勸動的】

【但是，團長！】

紫蘭猛然回頭叫道，但她在說下去之間就閉上了嘴。團長正用平靜的目光盯著她。這個目光，讓紫蘭找回了自我。

【……萬分抱歉。是我激動了】

一旦被阻止，紫蘭也很快取回了冷靜。

【竟然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看來稍微去讓腦袋冷靜一下比較好呢】

紫蘭一低頭說道，隨後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明天，我也會認真教導孝弘閣下劍術的】

【紫蘭。如果你感到抗拒的話我不會勉強……】

【沒有的事。並不會感到抗拒。絕對，不會】

紫蘭搖搖頭。

【可以嗎？】

【孝弘閣下已經說過下定決心要戰鬥了吧？哪怕，我沒有教你劍術也是一樣。那麼，至少希望能夠讓你牢記戰鬥的方法】

她望向我的視線十分誠實。此刻在我眼前的是平時那位值得依賴的紫蘭。

【但是，我的指導可是很嚴厲的】

【這正合我意】

【這倒也是呢。是啊，孝弘閣下是這樣的人呢】

紫蘭輕笑著，離開了房間。

團長目送著紫蘭的背影，隨後對我低頭道。

【部下有失禮數】

【……不。我是很感謝她的啦】

我搖搖頭。

雖然覺得樣子哪裡有點奇怪……但是仔細想想，紫蘭也只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偶爾也會有無法抑制自己感情的時候吧。而且，她會這樣也是為我著想，沒什麼好抱怨的。

【雖然由我來說有點偏心，但還請希望能夠予以理解。她真的只是打從心底在為孝弘閣下感到擔心】

團長精悍的臉面對著我，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孝弘閣下可知曉我們騎士是怎樣的存在嗎？】

【怎樣的……？】

我疑問道，團長恭敬地說道。

【我們雖獻身國家，卻絕非是將自己的一切都貢獻給國家。當然，最起碼的忠誠心是有的，但是作為騎士的生存方式卻是另一回事。即為何而握劍。在這點上，軍隊的士兵和騎士有所不同】

【也就是說？】

【簡單來說，孝弘。就是騎士道和武士道不同，並不是以忠義為核心的啦】

干彥插話道，團長贊同地說道【沒錯】。

【我們將身軀奉獻於劍，僅僅出於正義的理念及救濟弱者的信念。也就是說，我們大多可以被概括成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般的存在。……當然，也並非所有騎士都是如此。有以個人榮譽為上的，也有自甘墮落的，近來，甚至聽說有嗜血的戰鬥狂。不過，紫蘭並非如此】

團長的神情認真的令人可怕，她盯著我說道。

【她是騎士。還請孝弘閣下，千萬記得這一點】

那是一字一句都帶有沉重回音的聲音。或許這正代表了這句話的分量。

了解了這一點的我點頭道。

【我知道了】

【……萬分感謝】

團長聽到我的回答，安心地笑了出來。

那是意外地充滿了母性的微笑。

【無論如何，今後也請多多照顧紫蘭。孝弘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