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16 野獸的告白(2/2)
這人到底是有多入神啊,我感覺內心痒痒地苦笑著。
【只是,以後要注意點啊。蜘蛛絲也是,早上起來的時候也是】
在我說話的期間,葛貝拉慌慌張張地伸手解開蜘蛛絲——
【這種事情,只能是戀人之間做的】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戀人之間?】
少女的口中輕聲吐出一句疑問。
隨後她好似沉思著皺起了眉。
【葛貝拉?】
我疑惑道。
因為她解開蜘蛛絲的那雙手完全停了下來。
【……說起來,兩人單獨對話的時間亦少。這或許正是個機會】
葛貝拉點著腦袋嘀咕著什麼。
【對他人高高在上地說【汝為何不傳達自己的感情】,自己卻放過如此難得的機會可說不過去。……善!】
葛貝拉的赤色雙眼認真地望向我。
不及多想,可怕的大蜘蛛,就向我撲了過來。
【……誒?】
被完全綁住的我就連反射性的逃脫行為都被禁止。
回過神來,她伸出的雙臂已經環過我的後頸。
我的左半邊臉上傳來了絲滑的布料感覺。隔著這個布料,某個膨脹物帶著青澀的彈力壓上我的面頰。白色衣服大開的胸口特寫充滿了視野,細滑的肌膚深深的乳溝,就在我呼吸可及的位置。
【什……!?】
當我明白自己的臉被壓倒了少女身上哪個部分的那一刻,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諸行無常也要有個度。我感覺自己的喉頭瞬間乾燥了起來。
【……主上】
然後,趁勝追擊。她難捨的呼聲舐過我的耳垂。
那仿佛就是被心中的愛戀所壓迫,從內而外擠出來一般的聲音。
葛貝拉,就用如此女性化的聲音說道。
【吶,主上。妾身,不是很懂人類。人類的弱小,以及與這份弱小相互依靠後就會出現的強大都無法理解。……唔姆。妾身不懂那個。完全不懂。只有這點,妾身在談(·)話(·)過(·)後(·)完(·)全(·)理(·)解(·)了】
隔著壓在我身上發生變形的膨脹物,我聽到了葛貝拉劇烈的心跳。她也很緊張。又或者,是在興奮。蜘蛛腳的響聲不斷傳來。
【從根本上說,妾身即是野獸。那麼,終究只能用野獸的方式,用自己的語言來傳達。妾身,是如此認為的】
【傳達……什麼?】
聽到我好不容易擠出的這一句疑問,葛貝拉抱著我腦袋的雙臂更加用力了。
【妾身啊,主上。如今仍舊一如既往地,想要親手,捉住主上啊】
【……】
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她的話語中包含的意思讓我不得不作出這個反應。
當然,她對我抱有的好意,我早在之前——在那個阿剌克涅巢穴里就已經知道了。我們之間有心靈感應,哪怕沒有,看到她平時根本就沒打算遮掩的態度,她的感情也是一目了然。更何況早在以前,她就已經面對面向我告白過,想要把我捉走。
但是,這(·)已經不僅僅局限於此了。
【妾身,想要推倒主上】
赤裸裸地,毫不遮掩地,毫不逃避地……這就是,葛貝拉式的告白。
【如果可以,妾身希望主上也能回應妾身的念想】
葛貝拉說了自己是野獸。是啊,的確在一部分上是事實。
但是,同時,葛貝拉也是個女孩。
而且,有著別具一格的魅力。
……如果說,我在這裡抱回去的話。
我幾乎可以確信自己會就此剎不住車。
【妾身,不行嗎?】
葛貝拉的身體稍稍離開了些,低頭望著我。
【葛貝拉……】
她熱情的濕潤紅瞳讓我不禁入迷。
理性仿佛要蒸發,有如置身夢裡的感覺讓我全身麻痹。
身體和我緊密相貼的少女身上傳來不安的扭動。
蜘蛛腿的響聲在我的耳邊騷動不已。
這份柔軟誘人墮落。輕觸鼻尖的肌膚上傳來女孩子的體香。
【如果不是不行的話,證明給妾身看。若是主上也能抱回來的話,妾身……】
◆ ◆ ◆
——咔、咔,車輪撞擊坑窪地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敲打著我的耳畔。
我們,在環山道路上前進著。
右手邊是垂直聳立的崖壁。裸露在外的地面表層十分脆弱,光從今天早上算起,就已經碰到兩處道路斷層的地方了。
道路的左手邊,在陡峭的傾斜面下能夠看到湍急的河流。阿拉莉亞河位於大路中央,是以流域面積著稱的大河。我們現在身處的這處基特爾斯山脈正處於它支流的懷抱中,眼前的溪流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之一。就我聽說,沿著基特爾斯山脈的這條河流一路前行,會發現其他的支流也會匯聚過來,最終去往我們的目的地阿可爾小國和其北面洛古伯爵領交接處的暮之森。
自樹海中被分離出來仍舊存留下來了的暮之森,從其形成原理看,其中必定居住有強大的怪物。
這條大河的下游,是被稱作為【大地的憤怒】的傳說級怪物的領地。
在阿可爾安定下來之後,或許能有機會前去拜訪。
正當我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走在身旁的莉莉稍微壓著聲音向我問道。
【吶,主人】
不過她的視線沒轉過來。
而是向著跟在我們身後的同行者們再身後的車子。
【葛貝拉看起來情緒超級低沉啊,發生什麼事了?】
【……好像是有吧,又好像是沒有吧】
我曖昧的回答道,同時也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葛貝拉拽著洛絲為魔動車製造的像是人力車一樣的把手,有氣無力地走著。
啊啊,這樣子一看就很嚴重。
我撓了撓臉頰,該怎麼辦呢。
結果,在那之後,我和葛貝拉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接吻,甚至沒有互擁。
——如果不是不行的話,證明給妾身。若是主上也能抱回來的話,妾身……。
在葛貝拉的熱情推動下,我幾乎就要抱住她了。
但是,沒能做到。
怎麼都沒能做到。
……因為我的雙手被蜘蛛絲束縛地死死的,從物理上就不可能有所動作。
當我告訴她不先把蜘蛛絲解開我可動不了的時候,可不是一句氣氛尷尬得待不下去就能說清楚的。
怎麼說呢,那種事情,氛圍肯定是很重要的吧。
一旦回過神來,就很難繼續了。
深受打擊的葛貝拉【為什麼妾身,是這樣的妾身啊……】這麼說著,發出了有些哲學的嘆息。真的,只能說為什麼會這樣了呢。
不過,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卻在緊要關頭把所有努力都白費了,這點也很像是葛貝拉會做的事呢。
【看兩個人的樣子,我姑且能想像到發生什麼了】
正當我回想今天早上的事情的時候,莉莉望著我的臉說道。
【看到葛貝拉那麼消沉的樣子,反過來說,就是只差臨門一腳了吧?】
【……】
說出的話讓我嚇得心臟一跳。
然而,莉莉的表情很平靜。
【雖然應該也輪不到我來說,但是要好好接受她的感情啊,主人】
姑且不論具體情況如何,莉莉好像是真的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不論心靈感應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這也是女人的第六感嗎。還是說,只是因為我和葛貝拉太容易讀懂了嗎。
【……莉莉你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我知道主人想說什麼。但是,那個想法相當的不著調哦】
我不禁問了出來,莉莉一臉困擾地說道。
【我們又不是主人世界的人類……而且連人類都不是,在我們看來那也沒什麼實誠不實誠的。說到底,我們每個人雖然是主人的眷屬,但主人可是我們共同的主人。我有著水島美穗的記憶姑且放一邊不提,其他的人可是就連主人到底是擔心什麼都不明白不是嗎】
【但是,莉莉明白吧?】
【是明白。但是,沒什麼實感。這說到底也只是水島美穗的價值觀,和我又沒關係】
莉莉明確地說完,一聳肩膀。
【當然,我也直到主人不是能夠一下子就把心態調整過來的人。所以,說實話,有點擔心。……但是,事到如今似乎也不用擔心了呢,畢竟都差臨門一腳了,只要再推一把就差不多了吧】
莉莉說的事情一一在理。
這次的事情,我哪怕態度上只要有一點做出回應,肯定就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她的存在正是如此吸引著我。
面對面以最為直接的方式對我告白的葛貝拉,有著能夠讓我完全認識到她內心感情的破壞力。然後在我已經知曉的現如今,已經沒法再對此視而不見了。
莉莉瞥了一眼頭痛不已的我,微笑道。
【唔呼呼。葛貝拉真的很直接呢。因為笨拙所以不會旁敲側擊,但或許,也就因為這樣那孩子會成為第一個到達目的地的人吧。那孩子的那種性格,肯定會在需要的時候成為主人的一大助力。說的是除了臂力以外的方面呢】
然後,莉莉輕聲道。
【這樣一來,我也能夠安心了呢】
【……?】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
我不禁看向莉莉的側臉。
那是透明度極高的笑容。
感覺莫名眼熟,於是我想起來了。那是在瑟拉達附近的驛站村莊,我和她獨自兩人在藉助的房子裡的時候她露出過的笑容,和此刻一模一樣。
不能放著這個不管。我的直覺告訴我。
但是,事態突然向著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句話,是什麼……?】
正當我問出口的瞬間。
【!】
莉莉望著前方,表情僵住了。
與此同時,前面傳來了動靜。
【……】
心態的切換隻在一瞬之間。
雖然已經習慣了山路,但危險無處不在。比如說,土地崩塌。再比如說,怪物的襲擊。為了隨時都能夠做出應對,我一直都維持著緊張。
動靜是從我們前面10米處遠的距離傳來的。
隨著這股唐突的動靜,我突然感覺到了那裡有什麼。
直到這之前,我都完全沒注意到。也就是說是對方一直藏在那裡防止我注意到的。看來沒法期待對方接近的目的是聊天喝茶了。
這麼一來,我們的應對方式也是一樣。相互之間連商量都不需要。
莉莉走上前,站到能夠保護我的位置。
我伸手拔出自己的劍,迅速退下——
【終於,追上了】
——從前方傳來的聲音,讓我認識到自己的猜測對了一部分,也錯了一部分。
正確的部分是【對方的目的不是來喝茶聊天的】。
她懷抱著敵意,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錯誤的是【藏在哪裡防止我注意到】的部分。
她並沒這麼做。
因為沒必要。她很強。所以不會做出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為。
她只是擋在了我們的前面。僅僅,是這樣而已。
但是,她的速度達到了讓我們覺得就仿佛是瞬間出現般的領域,這是只有她的速度才能夠做到的行為。
【……飯野、優奈】
探索隊最迅速的少女,【韋馱天】飯野優奈出現在我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