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13 不奇怪(2/2)
那麼,算下來房間裡應該就是莉莉和『另外一個人』。
而且,住宿的女主人也說過。
除去菖蒲和貝爾塔,『四間雙人房正好』。
我們一共有我,莉莉,洛絲,加藤,葛貝拉,紫蘭,惠7人。
她的意思總不會是說讓我們7個人分這4間房吧。語氣聽起來也不像,況且如果是這樣,就不用特地為了男女分房問我要不要再加一間了。只要把一個人住的那間分給我就行了。
輸錯了?明明手裡拿著記錄了名字的住宿簿?
這個,感覺不太可能。
而且,回想起來……從一開始,在外面和我們匯合的葛貝拉在我抱著菖蒲的時候對我說,『莉莉也和貝爾塔等人在一
起等我』。貝爾塔等(·)人(·)這種說法,就已經意味著她們這組人除了葛貝拉,莉莉,菖蒲和貝爾塔,還有不在場的『另外一個人』在了。
「這是在作甚,主上」
我回過神,發現房間門已經被打開了。
「別呆站著速速進房吧」
「啊,哦哦……」
我在催促下有些頭暈地走進房間。
「啊,主人」
坐在兩張床上的莉莉看到我,眉笑眼開。
這種時候,我的內心還是充滿了安心感的。
直到,當莉莉身旁另一位少女的身姿映入我眼中,這種心態不翼而飛。
——我還以為,那裡有面鏡子。
和莉莉同樣的亞麻色頭髮。
與莉莉並無二致的臉龐。
從頭到腳,都和莉莉幾乎一模一樣的這位少女,態度親近地笑著向我揮了揮手。
「好久不見了呢,真島君」
「……水島?」
我的喉嚨里,擠出了她的名字。
◆ ◆ ◆
換下旅行裝的我在房裡懶散地平躺著。
「沒事吧,主人?」
莉莉坐到我躺的床邊,擔心地看著我的臉。
而另外一側,也是一張在看著我的同樣的臉。
「嗯——,是發燒了嗎?」
水島疑惑道。
「……」
被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從左右兩側看過來,感覺還真是奇妙。
……感覺到奇妙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畢竟,我們可是一直旅行至今。
同樣的臉。同樣的頭髮。同樣的身體……啊啊,有一部分有點不一樣,水島對這件事介意得不行,所以最後這一點還是讓我刪去吧。
總之,這幅景象,我沒有習慣就很奇怪。
「似乎不是發燒呢」
水島把手放到我的額頭上歪著小腦袋說道。
額頭上的溫度和柔軟,在我的內心化作罪惡感。
「……只是身體有點不太舒服。別太在意」
為什麼我忘記了呢。
不是一直一起旅行至今的嗎。
但是我卻忘記了。
我自己都變得沒法相信自己了。
「我稍微睡會。抱歉,到晚飯了再喊我起來行嗎?」
聽到我的請求,莉莉和水島相互望了一眼。
「嗯,好的。主人就好好休息吧」
「好了,小菖,小貝。走了哦——」
兩人迅速站了起來。菖蒲和貝爾塔也搖著尾巴,追著兩人出去了。
看著她們離去,我的目光忽然停在了貝爾塔身上。
「……」
剛才,隔著霧氣看到輪廓的那一瞬,我把貝爾塔錯認成了普通的狗。
但是,這也不怪我吧。
打個比方……只是打個比方,如果貝爾塔的身體是超(·)過(·)3(·)米(·)像(·)熊(·)一(·)樣(·)的(·)巨(·)大(·)身(·)軀(·),再還是有(·)兩(·)個(·)頭(·)的(·)異(·)樣(·)形(·)態(·)的話,那我立馬就能看出來是個怪物。
就能知道是貝爾塔。
再怎麼說,也絕對不可能會錯認為是狗。
但是,貝爾塔並不是。
「汪」
貝爾塔注意到我的視線叫了一聲。
我的眼前,是我們世界常見的大型犬。
就類似西伯利亞哈士奇那一種,像狼一樣的狗。
……頭好痛。
「那麼,主人。之後見」
在所有人離開房間以後,我深深嘆了口氣。
我橫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到底怎麼回事啊,這個違和感」
我嘟囔道。
沒什麼奇怪的。
但是,卻感覺哪裡好奇怪。
只有這種感覺很確切,除此以外都很曖昧。
簡直,就仿佛仍舊處在濃霧中彷徨一樣。
嘛……這只是,我的錯覺吧。
證據就是,同行的其他人,沒有一個人對現狀抱有疑問。
現在,大家應該都在自己房間放鬆。
只有我,被這種奇妙的感覺困擾……。
「啊啊,可惡」
感覺睡不著。我坐起了身子。
「……感覺到違和感的,只有我嗎」
我的聲音比想像的還要軟弱。不由苦笑。
「精神上的壓力意外地大啊……」
我搖了搖頭。
這樣煩惱也不是個辦法。雖然感覺沒什麼睡意,但還是強行躺下吧。這麼一來,肯定就能夠消除疲勞,忘掉這份違和感。
就這麼辦。
正當我這麼決定下來。
——忽然,左臂發疼。
「主、主、人……人」
嘶啞的聲音叫著我。
從我左臂上生長出來的艾莎莉娜扭入我的視野。
「怎麼了,艾莎莉娜」
「人……人……」
艾莎莉娜那好似捕蠅草的頭部蜿蜒搖動。
感覺像是要說什麼。
我和艾莎莉娜的聯繫比其他所有的眷族都要深。但是,再怎麼也沒法只聽這個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這種事艾莎莉娜也應該是明白的。
應該明白地很清楚。
是的,正因為艾莎莉娜很清楚——
「主、人!正!正、確!」
——此時此刻她才會這麼大聲的想要說出什麼。
「現在,奇怪……大家,奇怪!」
「艾莎莉娜,你……」
「人!人!」
聽到艾莎莉娜喊出來的聲音,我目瞪口呆。
……不只是我。
對現狀感到違和的人,不只是我!
看來我是真的已經被逼無奈了。我感覺內心湧上了陣陣欣喜。
然而,遺憾的是我沒能把這些表現在臉上。
「人?」
艾莎莉娜喊著,蛇一般地扭動著身軀。
「主、人?怎、麼……了?」
「……抱歉,給我點時間」
艾莎莉娜感到不可思議,用嘶啞的聲音問我,我橫倒上床,悶聲叫了起來。
艾莎莉娜的話,告訴了我對現狀感覺到違和感的人不只有我自己。這份安心感和那前所未有的超大違和感劇烈碰撞,讓我一時間情緒無法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