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17 超越界限（2/2）

然而，無窮無盡的魍魎前仆後繼。

哪怕是起重器都無法搬動的巨大岩石，在洪水的面前也會隨波逐流。

此刻發生的事情，完全就是這個情況。

【嘎、啊啊啊啊啊啊——！？】

驚天的數量差距，擊打著狂怒的野獸，將其碾壓。

最後，其巨大的身軀就仿佛一葉扁舟被帶走了。

◆ ◆ ◆

這一大群魑魅魍魎只持續了短短一點時間便消失了。

它們同時潰散，化作半液體狀的身體組織，回到了莉莉的手上。

我屏住呼吸看著事情的發生，莉莉慢慢垂下了伸出的雙手。

果然這麼做消耗很劇烈，莉莉看起來氣喘不已。被戰鬥的喧囂籠罩其中的山景，此刻是如此的安靜，在樹葉摩挲的竊竊私語中，可以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已經結束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被衝到遠處的狂獸猛然睜開了黃色的雙眼。

【嘎啊啊啊啊啊啊！】

狂獸咆哮著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我瞪大了雙眼。

【……還，能站得起來嗎！？】

我啞口無言。

現在狂獸的狀態，正可謂風中殘燭。哪怕只是站起來，都有血液從渾身的傷口不住地往外涌。其右臂甚至還已經被完全切落在了地面上。

原本就只是利用狂獸化在勉強自己的身體。

這根本就不是能戰鬥的狀態。

能夠站起來都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嘎啊啊啊啊啊！】

即便如此，野獸仍舊在瘋狂吼叫著。

血液四處飛濺。

這根本就是在自殺。

動作這麼大的話，在我

們做什麼之前，可能就會自己先斷氣。

高屋純得到的固有能力，說不定在打擊敵人之前，首先是在傷害自己。

先是失去理性，再是迷失自我……最後，耗盡生命仍不罷休。

狂獸張牙咧嘴地吼叫著……莉莉望著他的視線有著莫名的哀憐。

【沒用的】

莉莉說道。

【我，不會成為你的東西的】

她的聲音平靜而又悲傷，完全不像是要戰鬥的人。

就聲音里仿佛投入了某種特別的感情一樣……。

【……】

忽然，狂獸停止了吟叫。

渾濁不清的雙瞳盯住了莉莉。

那就仿佛是在確認著什麼一般。

莉莉和他對望著，忽然轉向了我。

她的視線——和平時的她似乎有所不同。

她動了動薄唇。

【我，要和他一起走】

少女單純明了地說完，再次望向狂獸。

【所以，純。我沒法和你在一起】

【……】

狂獸沒有做出反應。

這是當然的。他已經沒有能夠足夠的智能做出讓人理解的回答了。

那已經不是高屋純了，而只是一頭單純的野獸，怪物罷了。

只是……沒有智能的野獸雖沒有做出明確的回應，但就這麼盯著眼前的少女，一動不動。

剛才一直散發的敵意和加害之意之類的情緒，已經完全從他的身上消失了。

不可思議地是，現在野獸，看起來就仿佛只有巨大的身軀，令人空虛。

野獸的憤怒平靜了下來。

野獸的身形變小了，他低吼著一蹬地面。

那並不是要往這邊衝過來。而是在向後退。

狂獸的目光在我和莉莉之間來回幾次之後，一個轉身。

然後，僅僅叫了一聲。

這就是他最後的行動了。

本是高屋純的野獸就這麼消失在了森林裡。

◆ ◆ ◆

【主人】

我望著野獸的離去，聽到聲音轉過頭去。

莉莉走過來，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抱歉。沒能解決掉】

【別在意】

我搖了搖頭。

【我覺得那樣蠻好的】

莉莉看起來明顯很疲憊的樣子，再繼續戰鬥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雖說繼續戰鬥狂獸遲早會自取滅亡，但我們說不定也會被拉著陪葬。沒必要特地冒這個風險。

只要大家都平安無事，就最好了。

就和我對飯野說的一樣。

而且，我和也飯野約定過不殺高屋純。

只要不加害我們，讓狂獸逃去也沒什麼關係。而且，這或許只是我的感覺，我認為狂獸應該不會再向我們露出敵意了。

他已經是單純的野獸了。就連恢復都感覺沒多少可能了。說不定會像個怪物一樣，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生存，死去。

再加上，我的心裡也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不知為什麼。我感覺不能讓現在的莉莉殺死那隻狂獸。

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有這種感覺……。

【怎麼了，主人？】

【……不。沒什麼】

莉莉注意到我的視線一臉不可思議，我搖頭表示沒事。

總之，一難已過。那麼，這樣就好。

我現在已經累到沒法思考了。不知是否情緒放鬆的原因，說實話，我現在就想這麼坐在這裡哪也不去。

然而頭疼的是我並不能這麼做。

首先我必須確認受傷的同伴們的樣子，然後進行必要的治療。雖說應該沒有危及性命的傷勢，但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

【吶，莉莉。你還有魔力能夠用回復魔法……】

嗎字還沒問出口，莉莉倒在了我的懷裡。

【……誒？】

【抱歉，主人】

隔著衣服，我能感覺到莉莉的身體異常的熱。

【感覺……有點，撐不住了……】

莉莉被我抱在懷裡，喘著氣說道。

【莉、莉莉……】

【放、心……】

莉莉抬頭看著我，滿是疲憊之色的臉上拼命擠出一個笑容。

【只是、稍微、休息一下……所、以……】

說完這最後一句，身體啪咻一聲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