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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07 作為眷屬,作為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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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束了對樹海中犧牲者的弔唁後,我們回到了地面上。

此刻感受到的解放感,想必不僅僅是因為離開了封閉空間的關係。地下靈廊的空氣有種獨特的沉重感。

【在這之後,孝弘閣下和美穗閣下是打算去同其他訓練的人匯合嗎】

回到地上之後,紫蘭給了我一個提案。

【方才,從團長那聽說其他的各位勇者大人訓練差不多要結束了。所以,這個……因為我拜託你們陪著我參加同伴的悼唁,導致你們錯過了參加訓練的機會,所以雖說有些僭越,但我想我可以教導兩人劍術和槍術,請問兩位意下如何】

說真的,這個建議不壞。

至今為止我與葛貝拉之間進行的訓練,在讓身體習慣戰鬥這點上十分地有意義。

但是,卻有一個大的問題。

葛貝拉是個很優秀的戰力。然而,由於她擁有著能夠無需技巧而以一力破萬法的戰鬥能力,以致她沒有武術的底子。而要她教導自己也不會的東西,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而另一方面,如我這般脆弱的人類,為了得到能夠不扯同伴後退的戰鬥力,名為武術的技巧絕對是必要的。

從這層意義上說,紫蘭的提案不錯。

反正紫蘭已經意外知道了我能夠使用魔力。事已至此,就算接受她的訓練,也不必再害怕暴露什麼了。而且屆時不會有其他轉移者在場,感覺也輕鬆。再者,我也打算著,且不論是什麼形式,只要參加過這邊的訓練,之後也能有更好的藉口不去參加那邊的訓練了。

我給莉莉使了個眼色,見她點頭確認之後,向紫蘭表示了同意。

◆ ◆ ◆

這之後,我們等到哭腫了眼的惠洗完臉回來,就移動去練兵場了。

這時,出了點打亂計劃的事態。

在轉移者離開之後的練兵場,被用於士兵們的日常訓練。

如果非要提出要求的話,他們肯定也會為我們騰出空間的吧。但是,用勇者的身份來行方便讓我感到抗拒。

反正訓練的也只有我這麼幾個人,不需要那麼大的空間。所以,我拜託紫蘭帶我們去更狹小些的房間,讓她在那裡教導我武術的入門。

只有半天時間,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教我的只是揮劍的方法,即便如此,從揮劍時候的重心移動,到刀刃的朝向,要學的東西也很多。

紫蘭很會教人。只是我要學到能夠用於實踐,還需要許多時間。

莉莉早早地結束了訓練,在一旁見習了。

這也不是什麼偷懶。只是為了防止莉莉作為怪物的異樣體力被察覺。

雖說到現在為止真實身份都沒有暴露,但還是大意不得。

【孝弘閣下使用魔力的方式還真是獨特呢】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因為身體活動開而有些泛紅的臉頰頓失血色。

我使用魔力的方式是模仿葛貝拉……模仿高級怪物白色阿剌克涅的。這是因為我所擁有的魔力,有大半都是來自於葛貝拉以及其他眷族,所以我魔力的性質本身就與一般的人類有所不同的可能性很大。

該不會,這點被看出來了吧。

【這種事情看得出來嗎】

【因為我是精靈使。若非擅長使用魔力,是無法如願與精靈交感的】

總覺得,或許精靈族也算得上是作弊者。

說不定就是因此她們才會受到迫害。

【因為我是自學的吧。或許的確和一般人使用魔力的方式有所不同】

【不。就算是自學,一般也不會有這樣的魔力流動方式的】

【這,這樣啊。那麼……對了。會不會因為我是轉移者呢。畢竟我本來就不是這邊世界的人】

【原來如此。的確,可能這就是原因。勇者大人身上的話,不管發生什麼都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除去這一幕以外沒別的什麼問題,我度過了一段充實的時間。

結果,我們一直訓練到了傍晚。

也有因為這個房間沒有窗戶的關係,當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紫蘭為了錯過晚飯時間的我們,前去安排把晚飯送到我們房間。而惠則是為結束訓練的我們,準備好了飲用水和擦汗的毛巾。

莉莉為結束訓練的我擦著汗,照料著我,對此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她作為護衛不能離我太遠,一直在看著我的訓練。還覺得這可能會讓她覺得無聊,但她卻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怎~麼?】

【……沒什麼】

注意到正被我盯著的莉莉望了過來。我搖搖頭。

看到她哼著歌照顧我,整一個樂在其中的模樣,我也很開心,也就隨她去了。

◆ ◆ ◆

對安排了晚飯的紫蘭道謝之後,我和莉莉回到了房間。

我用惠捧到房間來的熱水清洗過身體之後,換上運動衫,吃完晚飯躺到床上。莉莉則坐到了床邊。

【主人,累了?】

【是啊,有點】

疲憊溶於全身化作睡意。

四肢和各個關節上,殘留著紫蘭的訓練帶來的疲倦。

身體上的疲勞還沒什麼。

非要說的話,還是精神上的疲勞更讓身體覺得沉重。

自來到這個要塞之後一直都是如此,除了在自己的房間,我必須時刻保持謹惕。

這麼一提,就覺得仿佛是回到了還在樹海必須對怪物的襲擊保持時刻戒備的時候,主觀上甚至感覺還是來到要塞以後的生活更累。

不是眷族的怪物在發現我們身影的瞬間就會襲擊過來。所以,是敵是友一向涇渭分明。就遇見的對象的處理方式上,還是生活在樹海的時候更加輕鬆。

然而,在這裡卻不能這樣。

形容起來的話,就是所有的存在都是灰色。對每個擦肩而過的人都必須保持戒備,但又不能主動發動攻擊排除威脅。

今天要塞的一天,積累了相當多的疲勞。

幸虧還不至於辛辛苦苦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來到這裡之後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另一方面,卻也因為完全找不著解決問題的頭緒而正頭痛。知道的越多,越是明白眼前困難的棘手。

【那個啊,主人……主人?睡著了?】

我正打算回答「還醒著」,意識卻是滑入了黑暗的深淵。

◆ ◆ ◆

——奇利亞要塞滯留第三日。

【……好睏】

【主人早上的賴床還是老樣子呢】

聽著莉莉那無奈、卻又有些莫名祥和的聲音,我盡力忍著沒打出呵欠。

現在還是天剛微亮的凌晨。我們在房間等待著紫蘭的到來。

在昨天,我們定下了再來教導劍術的約定。

而因為紫蘭有著早起活動身子的習慣,所以被邀請了要不要陪她一起。

紫蘭是個好老師。對於只是靠感覺揮劍的我來說,昨天的訓練學到了遠多於我期待的東西。正因此,我才想再一次接受她的指導。不可能因為太早了就有所怨言。

我又一次忍住呵欠之後,房間響起了敲門聲,莉莉前去應門。

以為來的是紫蘭,結果卻是頂著一頭蓬亂頭髮的友人。

【好啊。早上好,孝弘,水島同學】

【咦?為什麼鍾木君會?】

【因為聽說紫蘭小姐在教孝弘劍術,所以我也想來摻一腳】

干彥搖著手說出的話,讓我歪起了頭。

【干彥嗎?這又是吹的什麼風?】

【啊——,嘛。怎麼說呢】

干彥害羞地笑道。

【就是,我也想跟著紫蘭小姐進行訓練啦。所以嘛,就是這樣】

【……這樣啊】

笑意不由得衝上我的臉頰。「讓人看到自己努力的樣子感覺很不好意思」。這傢伙就是這種性格,我很清楚。

【而且你想,和孝弘一起的話,總比和想當勇者的那群人一起為了覺醒作弊能力而運動更自在吧。負責教的紫蘭小姐,也是深得團長信賴的人。再就是,我姑且也只能用強化身體能力的,以及一些簡單的魔法而已】

【原來是這樣。這也就是說,大致上就和我差不多嘍。那麼,正好可以一起訓練嗎。……嘛,我是用不來魔法的就是】

【這沒問題。我能用的充其量也就是在據點學會的第一階梯的水屬性魔法而已啦。話說,要是不會這個的話我就在曝屍樹海了,這個一直以來都超常發揮著作用啊。不過,在魔法方面,我似乎也沒什麼才能的樣子。身體能力強化是在來這裡以後學會的,之後就一心在鍛鍊這(·)個(·)了啊】

干彥這麼說著,

用手指彈了一下腰際的短劍柄端。

【感覺至少比魔法有戲】

【說起來,干彥是用短劍的啊】

【是的呢】

干彥的腰際,掛著刀刃長度約30厘米,看上去十分犀利的四柄短劍。

唰地一聲,干彥把兩把劍反手抽了出來。那熟練的動作已經算是登堂入室的水平。僅僅這個動作,干彥一絲不苟的鍛鍊就已經可見一斑。

【二刀流?】

【對。很帥吧?】

這方面也很符合他的風格。

不過,預備的武器也有準備好,這也能說明他並不只是玩玩,而是認真在準備實戰的吧。干彥收劍回鞘,挺著胸說道。

【目標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畢竟我想成為團長的騎士。總之,想著先從容易上手的武器開始熟習,所以想接受紫蘭小姐的教導】

收劍回鞘之後,干彥窺探著我的屋內。

【所以,關鍵的紫蘭小姐人呢?】

【我們也在等呢。差不多也該來了……】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

正可謂說曹操曹操到。這次到來的是紫蘭。

【早上好,孝弘閣下,美穗閣下。干彥閣下也來這裡了嗎】

【是啊。早,紫蘭。……怎麼了嗎】

我皺起了眉頭。

因為我在紫蘭那端正而勻稱的五官上,看到了一些陰鬱。

【萬分抱歉,孝弘閣下】

【關於鍛鍊的事情,請問能稍作推遲嗎】

【這倒是沒什麼關係。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嗯。其實是,明明吩咐過惠為今早的訓練做準備的,但卻哪裡都找不到她人了】

【……你說什麼?】

我吊起了眼。

【因為至今為止還從未有過這種事,所以有點擔心】

正如本人所說,她看上去很是動搖。

她究竟有多重視身為侄女的惠,昨天在靈廊對話之後我已經很清楚了。也無怪乎她會動搖成這樣。

【雖說深感抱歉,但我還是想先去找那孩子。因為會毀約,所以覺得應該先來說一聲……】

【情況我知道了。這也沒辦法。去找惠吧。……話說,我們也來幫忙吧】

【誒?不,這就……】

紫蘭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想要推辭,就在這時干彥嬉皮笑臉地插話進來。

【好了啦好了啦。我們也因為預定被取消了閒在這裡】

干彥推著紫蘭的背把她推出房間。

【紫蘭小姐快點去吧。我們也馬上就出發去找人了啦】

【啊,哈啊。那,雖然抱歉,那就拜託了】

紫蘭猶豫著一低頭說完便離開了。

干彥目送著她的背影,然後轉過頭來。

【這樣就可以了吧,孝弘?】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反應才這麼做的。這種時候干彥這種有些強硬的地方還真是讓人感激。

【抱歉。幫大忙了】

【沒事啦。那麼,怎麼回事?能夠說明一下吧?】

【那是。不過,這說到底也只是沒什麼依據的推測……】

望著干彥那有些訝異的神情,我回答道。

【說不定,惠會突然不見,是(·)因(·)為(·)我(·)們(·)這(·)邊(·)的(·)人(·)的(·)不(·)檢(·)點(·)】

干彥的表情上悠閒之色頓失。

【這個,不會是你想太多了嗎】

【只是說不定。但是,說不定就是這樣】

【根據呢?為什麼會這麼想?】

【就昨天對話時候的感覺來看,惠是個很正經的孩子。應該不會隨意翹工去玩。還是考慮發生了什麼比較自然。而且……紫蘭也說過【至今為止從沒有過這種事】。既然連最親近的紫蘭都沒有什麼頭緒,那麼這所謂的至今從未有過的【什麼】,很有可能是最近來到要塞的人們惹出來的事情】

【這不可能……也沒法這麼斷言啊。原來如此。你這麼一說的確是,來這裡也已經三天了。正好該是得意忘形的笨蛋,開始動手的時候了】

和紫蘭不同,無論是我還是干彥,都很清楚造訪此處的轉移者們並非什麼英雄。被這樣捧上天的話,會有人信以為真而肆意妄為起來根本不足為奇。

【嘖。早知道會這樣的話,當初就應該看好那群傢伙才是】

干彥焦躁地踢了一腳地板。

【冷靜一點。還不一定是這樣呢】

我讓干彥平靜下來。

對。還不一定就是這樣。

但是,如果,如果真的就是這(·)樣(·)的話……。

我腦海里浮現出的,是悽慘地死去了的水島美穗的遺體。以及,過去在山間小屋時候發現的,加藤的身姿。

【……總之,趕緊找人吧】

在我甩了甩頭說完之後,干彥也一臉嚴肅地點頭。

【是呢。就算有人看到了什麼,如果是紫蘭去問說不定也會因為【對勇者特別顧慮】而保持沉默。這一點上,我們的立場就要平等得多。應該能問出來】

【分頭行動吧。我和水島同學一起行動】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如果碰上蠢貨的話,水島同學說不定也會有危險。那麼,之後再見】

與慌忙跑走的干彥分開之後,我和莉莉開始搜尋惠的行蹤。

快步跑過走廊。現在沒空去理殷勤地向我們行禮的士兵了。我並沒有打算要像干彥所說的那樣,從他們身上打聽什麼。

干彥情急之下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但我們是說不了這個世界的語言的。所以也沒法打聽。在要塞呆的久的干彥說不定還能找到帶有翻譯魔石的熟人,但是我卻找不到那樣的人。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沒頭沒腦地就亂跑的。

【莉莉】

【我知道。要用我的【鼻子】對吧】

心有靈犀。莉莉重重地一點頭。

我來到了昨天接受紫蘭劍術入門教導的這個房間。

我們原本預定今天早上在這裡練習。被紫蘭吩咐進行準備的惠,很有可能來過這個房間,或者,接近過這個房間。如果是能對烈焰之牙的狼鼻子進行擬態的莉莉,想來能夠對惠最近留下的氣味進行追蹤。

莉莉在前面帶路,走得地方越來越遠離人聲。

嘶嘶,莉莉的鼻子抽動著。

【古舊的鐵器氣味。大概,是裝備】

【那麼,這附近就是所謂的保管區域了嗎】

難怪沒什麼人。

惠來這種地方,是要做什麼。……會被做什麼。不祥的預感開始帶上了些現實感。腳步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起來。

【……有了】

不一會兒,我們就在人跡罕至的走廊上,發現了一起的金髮少年少女共兩人。

少女是與生俱來的頗有清靈感的金髮。而抓著她的手臂的少年,則是髮根處有些發黑,整一個染起來的金髮。這也就意味著,他是和我們一起來到這邊世界的轉移者。

在這個要塞被視作英雄的少年,正染手與英雄背道而馳的行徑。

少年正拽著歲數不大的少女,試圖把她拉進某個房間。

少女稚嫩的端正五官正因為畏怯而扭曲著,看上去正因為對方的身份而無法做出抵抗。

【……】

預想中最糟糕的狀況。

但是,事態還沒惡化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還能趕得上。話雖如此,心裡卻沒有湧現一絲安心感。因為,我的內心早已被其他的感情充滿。

我快步接近上去,少年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他皺著眉頭,不快地扭曲著表情,似乎正叫喚著什麼。

態度比起昨天早上遇見的時候,要傲慢的多。

我思考著這是為什麼,這才發現此刻的狀況與那個時候明顯不同。

探索隊不在這裡。

太過顯而易見的變化讓我心生厭惡。

理解了情況的我毫不放緩腳步繼續靠近,一把抓住不停吐露著辱罵文字的少年的腦袋。

多說無益。在少年給出反應之前,我就把少年的臉,直接敲到了打算把少女拉扯進去的那個房間門上。

少年噴出了鼻血,連一聲痛都沒能喊出來便失去了意識。

我鬆開手,他的身體毫無防備地癱倒在地。真是無趣。

渾身上下都是破綻。就連我這樣的都能輕易將他制服。是以為哪怕自己憑著一己私慾傷害了別人,也能夠獨善其身不被攻擊嗎。這下連莉莉的幫忙都不需要。

不過,算了,本來

就只是這點程度的傢伙。

這傢伙既沒有接受過戰鬥訓練,也沒有在生死邊緣掙扎過。更沒什麼覺悟,事到如今依舊以勇者的特權為保護傘,肆無忌憚。只知道使用暴力。這傢伙就是這種人。

我把視線從少年身上移開。回過頭去。

【沒事吧?】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惠正瞪著雙眼,抬頭望著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啊。對了。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啊】

我是轉移者,而惠是異世界的住民。如果沒有翻譯魔石,相互之間語言是不通的。

正當我束手無策地撓著頭的時候,惠叫著什麼站起了身。

【——、——!——!】

【哦】

過於靈敏的動作讓我吃了一驚,不過似乎她只是抱住了我。口中說出的話語,數次出現了我的名字。

【——,——】

惠就這樣哭了出來。一定是留下了恐怖的回憶。雖說結果未遂,但是心裡不可能沒有留下創傷。

我儘可能溫柔地撫摸著惠的頭,然後轉頭望向身後。

【……】

鮮血大量從鼻頭流出的金髮少年正倒在那裡——

【不能殺掉】

——莉莉捉住我的肩膀說道。

這時,我才回過神。

然後糾結地撓了撓頭。雖說並非抱有明確的殺意,但若是沒被制止,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抱歉】

【不用。畢竟主——真島君會特討厭這群人的理由,我也理解】

【……】

原本,只要莉莉還偽裝成水島美穗,一般情況下,在表面上我是打算自己行動的。不過,在這裡把他處決,可不是預定內的事情。

我也不會事到如今才來躊躇是否讓雙手沾染鮮血,只是這個地方不太合適。

和在那山間小屋遇到那三人組,以及碰上加賀的時候不同。這裡並非無法可循的森林,不能忘記這裡可是人類的領域。

哪怕明知他是會粗暴對待年幼少女的人渣,哪怕明知恐怕由於勇者的特權他不會受到懲罰,我也不能在這裡對他下手。

……只是,感覺變得有點分不清到底哪邊才是正確的,哪邊才是錯誤的了。

帶著有些無法明辨是非的感覺,我撫摸著抱在我身上哭泣的惠的腦袋。

【……?】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有一道視線正望著我這邊。

剛才由於專注眼前而看漏了,在走廊的牆邊,還有另一位少年正癱坐在地上。

【……工藤?】

那是昨日,與我只說過三言兩語的【被欺負的孩子】。

他靠牆坐在那兒,有一邊臉頰不知為何正紅腫著。

比我更早一步注意到他存在的莉莉走向他的身邊。

【沒事嗎?那個……】

正說著,莉莉突然轉回了頭。

連忙趕回我的身邊是為了盡到實際身份——護衛的本分。

【丫的……丫的!盡給我搞出,這檔子事……!】

金髮的少年坂上剛太取回了意識,身體不穩地站了起來。

【後、後悔……絕對,要讓你們後悔】

【你……】

完全就是無名之火。包含有些許瘋狂的怒火,著實膚淺。

但這份膚淺,正是人類才特有的威脅。

與在以怪物為對手的時候不同的危機感,讓我的脊樑一陣發寒。

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我有這種預感。這傢伙絕對,不會忘記這份無名的怒火。

其結果,說不定就是造成慘不忍睹的悲劇。

失去無可替代的貴重事物,不需要什麼誇張的緣由。倒不如說,往往都是這種小事才是真正的麻煩,我從據點崩壞時候的經驗中學到了這一點。

惠是個好孩子。

紫蘭是能坦誠面對他人的少女,水島美穗和加藤也絕不是理應受到那種遭遇的人。

然而,她們卻為什麼不得不因為這樣的一群傢伙受到傷害呢?

我在這裡放過這傢伙真的好嗎?

……難道不是,直接在這裡把他解決了更加合適嗎?

我無意識地把手伸向腰間的劍,就在碰到的前一瞬間。

【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男人的聲音插到了互瞪著的我們中間。

我一邊充分警惕著坂上的樣子,一邊把視線轉向聲源,只見探索隊的十文字正站在那裡。

他一臉憤怒的模樣走近這邊。也不知道這是來的正好還是時機不巧。不過既然他都來了,那我也只能罷手。

【又惹事了嗎。這次是什麼……】

【……嘖。什麼都沒幹啊】

坂上翻臉比翻書還快。

最後用憎恨的目光瞪了我一眼後,就快步穿過十文字的身邊離開了。

【唔,站住!坂上!】

十文字稍稍有些猶豫的樣子,不過在瞥過我們之後,還是決定去追坂上了。

【真島和水島,再就是,你是叫工藤來著吧。關於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別做多餘的事情。知道了嗎!】

聲音里有著藏不住的焦躁。領頭人的位置也很辛苦啊,看來這三天下來,十文字也積壓了相當多的壓力。

這也沒辦法。就算是十文字,除了有作弊能力以外也只是一名學生。有像坂上這樣會引發問題的人在,是會頭痛的吧。

十文字說完也沒聽我們回答,就這樣離開了。

【真是的。還打算把這裡當是原來的世界到什麼時候。都到異世界了,卻連一切已經發生改變都沒能理解的傢伙,為什麼我要因為這群人煩心啊……!】

聽到他在離開時候留下的焦躁怨言,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都到異世界了,這裡的一切,比起我們的世界都有所改變。

我想起來,昨天十文字也說過類似的話。

的確,他所說的是正確的。

也正如他所說,坂上完全沒有理解這個狀況。

但是,另一方面,來到異世界以後,應該藉由得手的作弊能力而輕鬆突破了至今為止的困難的十文字,是否有在真正的意義上理解這個【改變】,說實話,我對此抱有疑問。

如果說他認清了這種【改變】,那為什麼還會像那樣做出英雄一樣的行為舉止呢。

……或許我會抱有的這個想法,說不定也只是不幸之人對幸運之人所抱有的無聊嫉妒心造成的結果——

【在說什麼呢。不是根本什麼都沒變嗎】

——這時候,由於我正在思考這些事情,而使得這句台詞給我留下了莫名深刻的印象。

正在我們被十文字的登場吸引住注意力的時候,【被欺負的人】工藤陸已經站了起來。

【沒事嗎?頭沒有打壞吧?】

莉莉擔心地說著,少年纖細的五官浮現出微弱的笑容。

【沒問題。是啊。這點程度的已經習慣了】

意識似乎很清楚,站起來的動作沒有什麼踉蹌。總之,似乎沒必要擔心受了什麼重傷。

【嗯。怎麼了?】

這時候,頭埋在我胸口的惠動著身子。

【——,——】

果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能看出來她似乎在解釋什麼。

【——,——】

抽泣著離開我身體的惠,用我們轉移者無法理解的語言說著什麼,然後對臉頰紅腫的工藤低下了頭。

我把視線從惠移到了工藤身上。

【……難道說,你,是因為庇護這個孩子才被打的?】

【啊哈哈。可是結果什麼都沒能做到。實在是丟臉丟到家了】

工藤友善地笑著,伸手去撓臉上的紅腫。似乎在碰到的瞬間感覺到了疼痛,嘴角抽了一下。

【前輩能夠趕過來真是太好了。這孩子就拜託你們了】

【啊啊。知道了】

拖著讓人有些放不下心的腳步,工藤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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