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18 相依為命(2/2)
紫蘭始終保持防守。無數次擋下重劍的攻擊,看準機會發動反擊。
「哈啊!」
「唔……」
每當這時便會掀起一抹血沫,伴隨鬼的悶哼。
方才,騎士那只會被毫無意義彈開的斬擊,此刻已經有著足以刺破戰鬼血肉的威力。
——以騎士之身,以精靈使之身,修習的戰鬥技術。
——以不死怪物之身具有的身體能力。
從前未能相輔相成的兩份力量,在紫蘭跨越煩惱之後,終於再她的身體裡化而為一。
和我立下誓言的騎士,紫蘭的真正價值就此發揮。
就憑一頭心無信念的鬼,如何敵得過。
「嘎……啊啊啊」
埃德加呻吟著跪在了地上。
金屬般的黑色肌膚上,是數不盡的傷痕。
「唔,唔……混蛋」
勝負已定。即便如此,埃德加仍握著劍。
殺氣不衰,反而更添一份兇惡。
「無心投降嗎」
「吃屎去吧」
面對紫蘭誠心地發問,埃德加不屑一顧。
「我是鬼。我是最強的。所以……」
站起來,踏上一步
「死的,是你!」
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一擊。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埃德加的劍被打飛了。
「啊……」
戰鬼早就失去了應有的力量。
「很遺憾」
紫蘭一擊撥開鬼的攻擊,順勢斬下。
埃德加已經無法反擊。
騎士的劍斬向外形為鬼的災禍。就這樣,這場戰鬥結束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直到有一個人介入到了他們之間。
「什……!?」
「唔,啊……唔嗯」
紫蘭輕輕驚叫一聲,被劍砍中的人影吐出一攤血。
埃德加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澤爾坦!?」
代替埃德加承受了紫蘭劍擊,是身負重傷的澤爾坦。
在場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接近。那是當然的,看準他人意識的死角行動,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結果他成功介入,拯救了埃德加的危機。
而代替被砍的澤爾坦,則是被從肩頭砍下了半個胸口。
劍尖從身後穿出。傷及性命。
「你這是幹嘛……!?」
被保護的埃德加激動地喊道。
聽到他張牙咧嘴地怒吼,澤爾坦嘴角一翹。
「……誰知道。為什麼呢。肯定,是被耀眼的光芒閃瞎了眼吧」
他的目光好似炫目般地望著砍了自己的紫蘭。
其中沒有怨恨沒有憤怒也沒有後悔,有的,只是純粹的決意。
「所有人都畏懼我,疏遠我。這時候,不畏懼我的人就成了救贖啊。哪怕,對方根本沒把自己看在眼裡,我事實上就是產生了這種感覺啊。所以,我只能這麼做了」
澤爾坦說著我們所無法理解的話語,後手向護在身後的埃德加扔了什麼東西。
那是混有些許黑色的紫色寶玉。埃德加似乎知道那是什麼。
「你……!」
寶玉破碎,黑影湧現。
埃德加還想說什麼,卻被寶玉內湧出的黑影所淹沒了。
影子消失,鬼亦不在。
最後一絲意志也消失,澤爾坦倒下了。
「……不、不見了?」
出乎意料的事態讓我啞然了。
「被影子吃掉了……不對。轉移了嗎?」
剛才的紫色寶玉,似乎是某種緊急逃脫的魔法道具。
這時,我突然發覺。
「……說起來,特拉維斯他們也是突然出現在村裡的。那個,難道就是用的這個寶玉?」
「或許是」
紫蘭表示同意。
「不過,能夠瞬間移動的魔法聞所未聞。可能是和過於的勇者大人有關的魔法道具」
「魔法道具……那麼,就可能不止這一個了」
「是的」
我想到了可能會發生的事,皺起眉頭。
「這樣的話……」
「孝弘!」
正說著,有人叫了我。
應當和特拉維斯在戰的蘿比維婭跑了過來。看起來很是慌張,衣服的帶子都只是隨意纏了纏,很是不像樣。
「沒事嗎,孝弘!?」
「你才是」
我接住她衝過來的小小身板。
「看來很精神啊」
「哼,那還用說」
被我摸著頭,她似乎不滿被當成小孩別著嘴。
可是,神情忽然轉惡。
「抱歉,孝弘。讓特拉維斯那貨逃了」
「……是嗎」
「那個傢伙,用了個很奇怪的玩意兒。像影子一樣的玩意兒把人蓋住以後,就不見了」
果然特拉維斯也拿著一樣的東西。感覺到自身有危險,就用那個逃了吧。蘿比維婭表情很是不甘心。
沒有像平時那樣把我摸頭的手拍開,也是因為潛意識想要尋求安慰吧。
「算了啦。別在意。」
「孝弘……」
「我們又不是要把特拉維斯他們殺光」
我們的目的,只是讓所有人渡過這次危機。
目的不能搞錯。
按感應的感覺,莉莉和葛貝拉就在附近。似乎已經把別動隊徹底殲滅,和洛絲匯合了。洛絲也在一起趕回來,也就是說本隊也收拾掉了吧。
哪怕特拉維斯還活著,手下也全滅了。
活著的也沒多少能打的了。
已經沒法再發動襲擊了吧。
我們成功擊退了特拉維斯帶領的聖堂騎士團第四部隊發動的襲擊。
當然,這件事和聖堂騎士團本隊的關係,以及之後的事情也需要考慮,但當下已經爭取到時間了。
做出這個判斷的我,發現倒在地上的澤爾坦動了一下。
「真……島,孝弘。還有,騎士紫蘭」
他嘴部微動,發出模糊的聲音。
「哇,這貨,還活著的嗎!?」
蘿比維婭嚇地跳了起來。畢竟澤爾坦的身體已經和死了沒兩樣了。
「沒事,蘿比維婭。沒必要這麼警戒」
我對戒備的蘿比維婭說完,俯視著澤爾坦。
讓埃德加逃掉的是他,但我不想以此了結他。
再說了,他已經連意識都不清晰了。
「真正的,勇者和騎士啊。請……小心。這個、
世界、有……黑暗。那……就是,無可……奈何、的,現實……」
澤爾坦夢囈般地說著。
「團長……哈里森大人,副團長……戈登大人,都很善良。但是,就算是這樣……要保護……世界……但是,有你們在的話……能贏……的吧……」
說的話越來越不清不楚,難以聽清。
最後他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
「維繫著、的心……相交的、靈魂……啊啊。這種、方式……也是……有的啊」
他的視線仿佛不是在看著我們,虛無的目光好似在盯著只有他能看見的什麼。
「光是、這樣……我……也……就……救贖……」
話音落下,他斷氣了。
我跪下膝蓋,為澤爾坦合眼。
「……」
澤爾坦是交戰的敵人。但是,我不認為他臨終前說的是謊言。感覺他是真的在為我們擔心。
「黑暗嗎……」
澤爾坦似乎知道些什麼。
雖然很在意,但已經沒有任何線索能夠知道他的真意了。
若說有哪件事情已經清楚,那邊是哪怕那份黑暗向我們襲來,他也相信我們能夠突破。
「孝弘閣下。那邊」
紫蘭喊了我一聲,視線望向遠方。
「主人——!」
沿著視線過去,只見莉莉她們正在過來。
葛貝拉正在用力揮著雙手。
身後的房子裡傳來惠從樓上跑下來的急促腳步聲,以及菖蒲的叫聲。
這場戰鬥結束了,一個人都沒有少。
現在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吧。
「……孝弘閣下」
我和蘿比維婭牽著手等她們過來,紫蘭靠了過來。
距離前所未有的近。
「還記得誓言嗎」
紫蘭稍稍害羞地微笑著,卻也堅定地說道。
「不管怎樣的災厄降臨眼前,我都會用這柄劍為你斬下」
「……記得啊。我相信你」
我回答著,她視線中的感情讓我有些害臊。
我們肩並著肩,等待同伴們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