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14 騎士中的騎士(2/2)
我自然回想起見面時候他說的話。
——我對真島大人,並沒有邊境伯那樣的負面感情。
——當然,也不打算像特拉維斯那樣為了一己私慾擅自行動。我所希望的,只有完成自身的使命而已。
——我作為騎士而生的歲月,全都是為了保護這脆弱的世界安寧。今後也是如此。
我還記得我當時覺得,只要自己不危害這個世界,他就一定不會成為敵人。
以正義為名,這點上和馬克羅琳邊境伯的代理路伊斯=巴德一樣,但內在完全不同。
那次面對的路伊斯,以『正義』將我們視作『邪惡』。
可是,哈里森並非如此。實際上,他現在看我的視線中依舊沒有嫌惡。沒有憎惡,也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使命感。
我不覺得他這是演技。所以,覺得奇怪。
「為什麼,你要殺了我們?」
特地把我們招待到帝都卻讓我們死了,這很可能會讓聖堂教會失去信任和權威。
世界形勢會變得不安定,甚至和探索隊的關係也會惡化。
然而,他卻用了暗殺這個辦法。沒有惡意,也沒有厭惡和憎恨。他的行為方式讓人太無法理解了。
「為什麼,你……?」
哈里森看著發問的我。
果然表情中不見嫌惡和憎恨。
「真島孝弘。你為了什麼戰?」
「……什麼?」
「我問,你為了什麼而戰。不。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只是,為了同伴在戰鬥」
這是在回答我的問題……嗎。
哈里森淡淡敘述。
「站在保護同伴的立場,盡到自己的責任。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保護好自己重要的一切。對吧?」
他說的沒錯。
「即便被稱為『阿可爾的勇者』,你依舊不是為了正義而戰。雖說有時結果救了別人,但那絕不是為了什么正義。對你而言,比起其他人最重要的首先是自己的同伴。哪怕,是和世界相比」
我完全無法否定。
果然,他和路伊斯不同。
路伊斯始終認為我是『邪惡』,只將我看做是『邪惡的怪物使』,而哈里森沒有放棄對我的理解。這其中有著無法忽視的巨大差異……可是,只看他們的結論,這差異又或許並不大。
因為哈里森在理解我這個人的基礎上仍舊對我這麼說。
「所以我,不得不殺了你」
完全理解了我。沒有誤解也沒有誤會。或許,甚至是對我有著高評價。
但哈里森還是要取我的性命。
作為守護世界的騎士。
……所以,我忽然想到。
某個假說浮現腦海。
打個比方。
如果,他真的作為守護世界的騎士,出於公平公正的考慮,認為我應該去死——
「——你」
這時候加藤開口了。
「是不是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大概,她比我還要快地得出了這個結論。這個提問入木三分。
「這個世界,很奇怪」
她盯著哈里森的目光好似看透真實。
「我早就覺得奇怪了,這次徹底
搞清楚了。聖堂教會早就不需要勇者了。不僅有著實力和轉移者相近的恩寵的愛子,更是有遠比轉移者強大的你」
加藤似乎在這次的接觸中注意到了什麼。
她一說,我也感覺這很奇怪。
「對啊。能和哈里森相比的,探索隊中也就只有幾個有別名的人……」
「是。沒錯。而且,重要的是從『據點到達人類這邊的轉移者有100人以上』。以往的話『轉移者平均下來100年就一個人』……」
「如果這次不是有這個意外,或許出現的轉移者就可能沒哈里森強大?」
「就是這樣」
加藤點頭,對哈林森說道。
「轉移者的能力能有用,但感覺沒必要想現在這樣變成絕對的信仰。比起依靠不確定的轉移者,比如依靠自己的戰力還更安心吧」
加藤的說法有道理。
「然後是這次的行動。你不覺得真島學長是惡人。再說,僅僅因為這個你是不會行動的。你至死都是騎士。你是保護人世,維持人世的人。可是,你卻試圖暗殺真島學長,折損保護世界的教會所擁有的信賴的權威……簡直亂七八糟。不。是在一無所知的我們眼裡,看起來亂七八糟的」
明明不需要勇者來保護世界,卻在依靠勇者。
明明為了保護世界在行動,做出的行動卻是在出賣自己為此所必須的信用。
原來如此,的確亂七八糟的。
想不到其他描述。
可是,實際面對面,看不出哈里森是這種人。那麼,認為是知道我們有所不知的事情比較妥當。
「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是什麼」
加藤的聲音真誠到令人可怕。
她已經理解了。
若是不理解眼前這個男人,情況不會有所改變。哪怕取得了眼前的勝利。
一旦知道襲擊失敗的事情,聖堂教會將會被逼上決定。極端點說,如果生怕我們把事情公開出去,而不顧一切要進攻阿可爾的話可受不了。
當然,這麼做肯定會惹來巨大聲浪。但是,那就意味著產生巨大動亂。會讓全世界陷入大混亂。我們作為當事人不可能平穩度日。
所以,這裡不能退。
「回答我,哈里森」
我也狠狠瞪著哈里森。
視線裝出火花,一陣沉重的沉默。
「……」
哈里森堂堂而立的姿態,即便身受重傷依舊氣勢不減。
他盯著我們的視線有著劍一般的銳利和堅韌。
當然,這不代表我們就會怯懦。
我和靠在身上的加藤一起正面相對——
「……想知道嗎」
——最終哈里森流著血開口說道。
「好吧」
他平靜的聲音讓人感覺不詳。
「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們。這個世界的真相」